得知‘女兒’燕子掉水裏的時候,陸小芽整個人是懵的。
她還沒有徹底消化掉眼前的現實,雙腳不受控制的往村頭水塘的方向跑去,心頭重重的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她抄了一條小路,出草叢的時候,迎面差點撞上一個大家夥,勁風急撲,刹車聲重重劃過耳際。
站穩身形,陸小芽定睛一看,竟是輛桑塔納小轎車!
年,國内還沒有跟國外合資的汽車生産線,所以是進口車。開得起進口車,當然不是普通的土豪萬元戶,怕是整個縣城市區都找不出一輛來,怎麽會出現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小地方?
“大妹子,沒事吧?你這麽突然沖出來,可得小心!”駕駛座探出一張憨厚年輕的臉,又急又氣的告誡道。
陸小芽有些心不在焉的朝對方擺手,表示自己不是碰瓷的,“很抱歉!我沒事。”
與車身交錯的瞬間,她瞥見後座上一張棱角分明線條流暢的側臉,是個顔值出衆的年輕男人,正用毛巾擦頭發。
很快,陸小芽眼中的驚詫被不遠處的哭聲給取代。
“阿媽……嗚嗚……我要阿媽……”
斷斷續續抽抽噎噎稚嫩童音揪着她的頭皮,不由加快了腳步。而此時,桑塔納絕塵而去,漸漸不見蹤影。
水塘邊,圍着一堆人,大部分是小孩子,身上大大小小的補丁,灰頭土臉,非常符合八十年代鄉下的風土人情。
陸小芽撥開人群,隻見濕透的燕子披着件寬大的夾克衫,捂着眼睛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燕子,快别哭了,你媽來了。”
有誰說了一句,燕子站了起來,直接撲到了陸小芽懷裏,哭得更厲害了。
面對軟軟瘦瘦的一個小人,陸小芽也是挺手足無措的,因爲她并不是燕子真正的母親。天知道她一個世紀的高級西點師飛機失事後,怎麽睜開眼就來到了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西井村,還變成了未婚先孕聲名狼藉的同歲名女孩陸小芽,附帶父不詳的拖油瓶一枚。
兩天前,陸小芽的養母王桂芝收了好處要把燕子強行抱走,原主不肯,死死護住,被王桂芝毒打一頓後當晚沒了氣,誰想到醒來後卻換了芯子。
這個女孩所經曆的種種遭遇她感同身受,既同情又怒其不争,即便拖着無力的身子,在聽到燕子出事之後,源于血緣的親情與擔憂根本是下意識的,自然而然的代入。
好不容易燕子止住啼哭,三歲的小孩子說不清楚自己怎麽掉進的水塘,陸小芽隻能作罷,沒爹的娃容易被人欺負,惡作劇的事兒時常發生,她無法苛責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隻能柔聲安撫。
一個婦女笑着問“小芽,你們家有開洋車的親戚嗎?”
另一個婦女搶着說“是一個長得很俊的小夥子救了你家娃……”
陸小芽實在懶得搭理她們,細思之後發現,竟是方才桑塔納轎車裏的男人救了燕子!
怪不得他的頭發是濕的,這件夾克又肥又大,想來是司機的。
她暗暗記下,有機會好當面感謝對方。
見陸小芽态度冷淡,婦女們嗤了一口,自讨沒趣,與圍觀的小孩們漸漸散去。
陸小芽使出吃奶的勁兒,一瘸一拐的抱着燕子回了家。
……
車内。
“澤楊哥,我非常贊成你英勇救人的行爲,但是能不能以後别那麽沖動,二話不說就紮進水塘……咱們大老遠的出來,你要是有個好歹,我怎麽跟魏叔交代啊……”駕駛座的小夥一路絮絮叨叨,欲言又止。
“我心裏有數。”
“這陳向前不會搬走了吧,咱還找嗎?”
“先回縣裏住一晚,明天去查檔案。”
“好嘞。”
魏澤楊眺望車窗外昏暗的天,群山黑壓壓的連綿不絕,不知怎麽的,腦海中自動跳出方才被救小女娃的臉,瘦瘦小小的,五官卻是精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zhongshengbalgbaofahhiliana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