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
“我是你們隔壁村的陳向前,過年的時候回家了一趟,你不是和我們隔壁的朱妹一塊兒在縣裏做生意嗎?”陳向前一直以爲陸小芽是個帶着女兒的寡婦,後來聽别人說起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是的,陳大哥,你好。”陸小芽終于想起來了,他們之前确實見過,魏澤楊和田大壯來雲彩縣的目的,就是爲了找陳向前一塊兒下海創業,這位陳同志是一個有故事的滄桑中年人啊,否則怎麽得魏澤楊另眼相看。
他既然是隔壁村的,肯定知道她未婚生女的那檔子事兒……陸小芽正視自己的過去,卻獨獨對魏澤楊說不出口,哪個男的心裏會沒有芥蒂呢。
陳向前看出她的窘迫來,猶豫了會兒說道:“陸小芽同志,我相信你的人品,那件事你是被強迫的,你是一個受害者,隻可惜讓壞人逃掉了,後來都是你養母還有一些長舌婦在造謠敗壞你的名聲,你放心,我不會在魏工面前亂說話的。”
對方眼神坦蕩,目光清明,不像是爲了前程阿谀奉承拍馬屁,陸小芽松了口氣,也坦誠的告訴對方:“陳大哥,首先我很感謝你的明辨是非和高看,過去的事情無法改變,我現在很愛我的女兒。如果今後魏澤楊問起,我甯可讓他覺得,我是個寡婦或者是棄婦吧。”
“我明白。”
兩人話音剛落,外面出現了窸窣聲。
陸小芽忙不疊走到門邊,隻看見一個女人苗條的背影,顯得局促和匆忙。
陳向前着急的說:“陸小芽同志,真是對不住,如果不是我多嘴……也不知道她聽去了多少。”
“沒事的,陳大哥,你不用自責,我有女兒是事實,沒什麽不能知道的,魏澤楊從來沒有要掩飾這一點。”
後來,陳向前還一直同她道歉,陸小芽表現得極爲豁達,倒是令陳向前好感倍增。
陸小芽心說,大不了就是明天魏澤楊的全體員工都知道她是一個帶着拖油瓶配不上魏澤楊的鄉下女人,哪又如何?
“小芽妹子,你怎麽在這兒,我到處找你呢?”
大壯拎着打包好的飯菜,着急得滿頭大汗,就陸小芽這個危險體質,怕看着看着人就沒了,“快快,咱們先吃飯。”
“我和陳大哥聊天呢,我們不等澤楊嗎?”
“澤楊哥電話打回來,讓我們不用等他吃飯,吃完飯,我送你回賓館去。”
“出什麽事兒了嗎?”
“就是去隔壁省城出趟差,最晚的話,得明早回來。”
“哦。”
陸小芽留下來就是想同魏澤楊多呆會兒,哪裏曉得有那麽多的突發、情況,理智上能體諒,情感上還是失落的,面前的飯菜都不香了,沒什麽滋味。
她最後歇在了魏澤楊的宿舍裏,與普通員工的房間相比,大概是單人間和八人間的區别,二十幾個平方帶廁所,一張樸素的單人床,書桌,椅子等,所有的陳設和布局完全做到了極簡化。
大壯還特意叮囑她鎖好門,他房間就在隔壁,有事叫他就成。
前半夜,她沒怎麽睡,腦子裏胡思亂想的,大概是下午補了一覺的緣故,到了後半夜,迷迷糊糊地熟睡過去。
嗅着被單枕頭裏魏澤楊牌獨有的味道,一夜好夢。
大概戀愛中的人,會覺得對象放的屁都是香的吧。
第二天天亮,陸小芽睜開眼睛,沒看見魏澤楊,他還沒回來啊?
洗簌完之後,穿過車間,大家已經有條不紊地在工作了,有人同她打招呼,她回了禮貌的笑容,品出大家看她的眼神中帶着的一絲絲的古怪……後來碰到哈欠連連的大壯,他說澤楊哥已經回來了,在辦公室裏簽文件呢。
陸小芽非常擔心魏澤楊的身體,經常熬夜加班不說,飲食還不規律,這怎麽能行?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王英在裏頭說話,她索性停住腳步。
“魏工,有件事情我考慮了一個晚上,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不想你被蒙在鼓裏。”
“什麽事兒?”
“你的未婚妻陸小芽,她生過孩子,她有一個女兒!我沒有說她壞話的意思,隻是昨天偶然聽見她讓老鄉陳向前對你保密……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實情!了解她的真面目!”
“是嗎?”
魏澤楊的語氣淡淡的,倘若細聽,裏面有一股即将發怒的前兆,“王工其他沒事,可以出去了。”
陸小芽本來還不确定,這下全明白了,昨天晚上偷聽的人就是王英,上次自己沒有計較了,怎麽還不死心,跑到魏澤楊這兒來挑撥!
王英太自作聰明,根本不懂魏澤楊的潛台詞,賴着不肯走,“魏工,你别被她的臉蛋給騙了,她自己親口說的,她跟過好幾個男人,她看重的是你的錢……”
陸小芽聽得好氣啊,居然有這種信口雌黃的女人,她正要沖過去怼她,魏澤楊突然一記嗓門喝道:“夠了!”
把兩個女人都吓了一跳。
隻見他面色陰沉,含威帶怒的道:“王英,我不允許你诋毀我的未婚妻!我當然知道她有女兒,我們相處的很好,我待她視如己出,退一萬步,即便她和好幾個男人生過好幾個孩子,我隻鍾意她一人。我賺得所有的錢,以後全都是她的。”
話落,王英震驚得不行,面如死灰,嘴裏半天擠不出一個字來。
魏澤楊最後說:“我看王工每天不是來工作的,倒像是來當長舌婦的,你自己主動離職吧,我會補給你三個月的工資,下去吧。”
“魏工,我……”
“需要我再說一遍嗎?”
王英畢竟是女孩子,眼睛一紅,眼淚落了下來,走的時候,還含怒帶怨地刨了陸小芽一眼,更多的是羨慕嫉妒恨吧。她大概沒料到,魏澤楊這種有錢有能力的海歸在戀愛中竟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這叫什麽,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陸小芽對反派女配的同情心已經消弭得差不多了,因爲她突然想起來,上次在嶽四洋樓裏往工作室打電話,就是王英接的,這小妮子憋着股壞勁,走了也好。
“你和王英說的,是真話,還是唬她的?”盡管陸小芽心裏很高興魏澤楊的維護,面上裝得矜持淡定。
“你偷聽?”
“你先回答我,如果我有很多很多前對象,又生了好幾個孩子,你還要我嗎?”
他很平靜的說:“我先前那番話是真心的。也許曾經的你單純無知,被人欺騙,現在的你,自信,堅強,聰明,勇敢,你連我的求婚都不肯答應,怎麽會爲别人生兒育女?而且,我不允許,以後也不會有别人!”
“魏澤楊,你偷換概念。”陸小芽眯眼笑,她應該是智商欠費了,怎麽會問他那種腦殘加無理取鬧的問題呢!
笑着笑着,他就過來親她了。
陸小芽跌坐在他膝蓋以上,自動腦補了言情裏霸道總裁和總裁夫人的辦公室‘十八歲以下不能看’的畫面,簡直太上頭了!
“魏工……我來拿那個資料……”
門口出現了一道突兀的聲音,一個男技術員杵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歪着頭。
陸小芽做賊心虛,跟彈簧似的從他身上跳了起來,臉紅得跟猴腚似的。
“我肚子餓了,我先去吃飯。”撒丫子跑得快。
身後還傳來魏澤楊的哂笑聲。
笑、笑什麽呀,都是他害得,這下可坐實了她不正經的名頭了!
好在陸小芽臉皮厚,沒有别扭多久,畢竟不是胡鬧任性的小女孩,她是一個披着年輕皮囊的老阿姨,總歸能管理住表情。
聽到大壯告訴她,魏澤楊一晚上沒有睡,大清早回來繼續忙,陸小芽徹底坐不住了,生拉硬拽地把他弄宿舍去了,親自監督他補眠。工作固然重要,睡眠也很重要,如果經常不規律,久而久之,身體會出現很多問題。
“你講道理一套一套的,哪兒學的?”
“什麽呀,我都是有科學依據的。魏澤楊,你一定要健健康康,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錢是掙不完的,聽見了沒有?”
魏澤楊拗不過她,隻能照做。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均勻綿長的呼吸。
陸小芽是真的心疼他,手被對方牢牢的握住,好像生怕她逃走似的,很沒有安全感的男人呀。
她擡頭望了一眼窗外,日光移至頭頂,一天好像又很快要過去了。
最好的陪伴,如此簡單。
下午魏澤楊就醒了,去處理一些事兒。以爲他又要忙得腳不沾地,看不見人,陸小芽善解人意地想不如早點回去吧,總不能整天等着他閑暇時召見,好像望夫石一樣。
兩天下來,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不超過8個小時。
陸小芽仔細思考這個問題,沒想好怎麽同魏澤楊開口,他應該能理解。說曹操曹操到了,魏澤楊快步進來,關上門,把髒兮兮的工作服換了下來,洗手,換上幹淨的白襯衣,才過來拉她的手,“對不住,又要你等我,很無聊吧。”
“沒有,還好。”陸小芽無聊到差點去玩老古董計算機了,用腳指頭想想裏面也沒什麽好玩的軟件遊戲,于是作罷。而且,她可不想吓着魏澤楊,現在的電腦都是英文的,還在轉換中文程序的階段,她還是低調點吧。
“來了那麽多天,我都沒有好好陪你,晚上帶你去轉轉。”
“去哪兒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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