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芽是真心實意地爲朱妹感到高興!
大壯父母那邊的意思,越快越好,反正今年過年之前得完婚。朱妹父母這邊呢對大壯本人很滿意,看上去就是錢多人傻的憨憨樣,而且雖然是外地人,家庭條件不錯,彩禮方面也很豪氣。
大壯這個人挺有擔當的,事兒說定就定了,在紙醉金迷滿是誘~惑的海城也潔身自好,确實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
燕子歡呼雀躍的跳起來:“喔!胖姨要當新娘子喽!”
大家都被這種喜悅包圍,尤其是朱妹,已經開始興緻勃勃地計劃買敬酒服和婚紗了,現在結婚都趕時髦流行穿白婚紗……感覺時間過得特别快,中秋沒幾天了,到時候他倆還要讓陸小芽當媒人(爲什麽不是伴娘呢?因爲結過婚或者生過孩子的都不能當伴娘送嫁,本地風俗會覺得不吉利)。
夜深人靜,陸小芽心裏别有一番難以言喻的淡淡惆怅,一來是舍不得朱妹,二來确實她也憧憬着一個所有人都能祝福的婚禮,能在最好的時候與魏澤楊結婚。
朱妹回來的隔天一早,本就打算去雲彩中學的陸小芽接到了來自學校的電話,是班主任盛老師打的,沒說什麽具體的事兒,她特意沒換校服,立即出發。
一個多小時的班車到達校門口,卻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賊眉鼠眼鬼鬼祟祟地從學校門口走出來。
陸小芽定神一看,不是陸老大~和王桂芝兩夫妻嗎?
他們比上次看到的樣子黑瘦和滄桑了不少,衣服上也多了好些補丁,顯得灰頭土臉,哪怕再窮,到縣城來不至于穿得破破爛爛,唯一的解釋是,故意搞事情。
陸小芽立即上前,與他碰了個正着。
陸老大~和王桂芝瞬間變了臉色,王桂芝那種怨毒憎惡到了骨子裏又恨得牙癢癢的神情,依舊讓人膈應惡心。那麽長時間沒找王桂芝報複,一來是忙生意,二來也沒逮着她們的把柄,這下倒是主動送上門來了。
陸老大拉了一把王桂芝,“别理她,快走!”
沒有任何撕逼争吵,兩人從她眼皮子底下逃開了。
幾次的交鋒,王桂芝沒有讨半點的好,就連陸芳芳不知出于什麽原因,幾個月都沒回過老家。她們對自己是有忌憚的,卻總要跑出來惡心她一下。
陸小芽沒空去追他們,一進學校,就被盛老師表情嚴肅的喊到校長室去了。
校長室裏,校長,副校長,教導主任……所有領~導都在。
整個事情由盛老師簡單的口述了一遍,和衛國同她說的基本沒有偏差,無非就是說未婚生女,道德品質敗壞,行爲不端,與社會上的男人勾勾~搭搭,情~人衆多,還疑似當了二~奶,再加上早晨陸老大同王桂芝這對養父養母的添油加醋,把她形容成了叛逆不孝不忠不義之人。
大家看待她的眼神是質疑、痛心,甚至還有淡淡的鄙視,從香饽饽變成了不良少女。
盛老師說完後,問:“陸小芽同學,這些事是真的嗎?”好像在所有老師心裏,已經給她判定了死刑。
陸小芽承認:“我确實沒結婚,就生了一個女兒。”
衆人嘩然,唏噓,紛紛譴責。
“想不到你是這種人?”
“怎麽能騙學校呢?”
……
陸小芽的戶籍資料上确實是未婚,燕子等于黑~戶一樣的存在,村裏的東西能分點,小時候能照常上學,至于大學黑戶連考的資格都沒有。就跟人家超生的娃一樣,先無名無分的養幾年,能等到下次人口普查統一辦戶口的時候補進去。
陸小芽一直在等人口普查的機遇,大概就是明年了。
來報名的時候,沒有自爆有女兒,是出于私心。
她想得太簡單了,覺得低調上學,踏實高考,也不常來學校,以爲不會有什麽問題。确實像她這種情況的女學生不是沒有,基本被學校勸退開除,但那都是在校期間亂搞男女關系懷上了,退學去結婚。她的情況不一樣。
陸小芽站起來,同大家鞠了一個躬,态度誠懇又端正:“首先,我有女兒的事,一開始沒有說清楚,是我的過錯,我向各位老師道歉。”
大家面面相觑,沒有人吱聲。
陸小芽繼續說:“如果這個女兒是在我入學期間不守校規懷的,我理應受到任何懲罰和處分。我的女兒今年4歲,我爲什麽會在16歲就生下她,并非出自我本意,因爲我從小寄人籬下,有一對黑心肝的養父母和惡毒的姐姐,我是被她們下~藥侵~害的,當時太年輕什麽都不懂。”
校長打斷:“你的養父養母不是這麽說的,他們……”
陸小芽冷諷道:“他們說我小小年紀就到處勾搭,生了不知道父親是誰的孩子,又說我賺了錢棄養他們是嗎?”
看大家吃藕的表情,說辭都八九不離十了。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陸小芽情緒激動,壓了壓滿腔的憤怒,說:“各位老師隻需要去我們西井村附近打聽打聽就知道,那對夫妻黑心黑肝,無利不起早,尤其是王桂芝,幹過種種令人發指的惡事,虐~待,拐賣,碰瓷敲詐……我不願意把我的遭遇無止境的重複複述,畢竟我自強自立,能養活女兒。退一萬步說,那對夫婦根本不敢和我當面對峙,也隻會趁我不在偷偷的污蔑我,不遺餘力地抹黑我!因爲他們說的都是謊言,經不起任何的推敲!而謊言終有一天是會被揭穿的。”
盛老師突然想到了什麽,同校長副校長說了幾句悄悄話,像是在商量這件事情。
最後,校長說:“陸小芽同學,你不要太激動,我們大部分老師都相信你的品行,要不今天你先回去,我們再核實一下,商量商量,畢竟現在學生們都傳開了,對各自的影響都不好。”
“好。”
盡管如此,陸小芽出了校門,心情還是有些失落和氣憤。
難道自己就這麽讓王桂芝坑了?
說不定學校方面經過考慮最後通知她退學,那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是,她可以告訴魏澤楊,讓他動用關系,把自己塞到另一所高中裏,改頭換面的繼續考大學!但是,她不爽,憑什麽灰溜溜的離開!豈不是正中那些人的下懷,她偏不!
陸小芽沒有回市區,她早已今非昔比,她現在有錢有能力,受了委屈污蔑怎麽就不能還擊報複呢。
思及此,她立即去勞務市場那邊,果不其然路邊蹲着不少找事兒做的男人,男女老少包括小孩都有,出賣勞動力臨時工長期工都不挑。
像陸小芽這種穿得體面的人,大家都蠢蠢欲動,畢竟僧多粥少,讨生活的人太多。
有問找保姆的,有問搬家的,嚷嚷着攬客……陸小芽都沒有搭理,她看中了三個人的小團體,都是年輕力壯的漢子,打的是李哥妹子的旗号,這幾人她有點印象,以前臨水賓館找他們卸過貨,人品沒有問題,所以她倒不是特别擔心。
“妹子,你想讓我們幹點什麽?話我們可說在前頭,犯法的事兒不幹,家裏都是有老婆孩子的,擔不起責任。”
“放心,不會讓你們犯法,就是請你們幫我一個小忙。”陸小芽意味深長的說。
幾個人面面相觑,心想這漂亮的小姑娘不至于讓他們幹壞事。
最後她以十五塊的價格雇傭了三人,工作内容細細的叮囑了,三人雖然猶豫了下,還是同意了。
陸小芽還花了十塊錢租了一輛面包車,四個人一塊兒上了車,果然在回西井村的路上,堵到了揣着大包小包的陸老大及王桂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