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來海城,我讓他直接去北方了,接他父母一起過來定親。”
陸小芽奇怪:大壯爲什麽不直接讓他們過來,在車站接應?而且明明去了北方還瞞着她們?
難道……
“他們不是很贊同?”
陸小芽擡眸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朱妹,壓低了聲音,見她毫無察覺,穩了穩神。
魏澤揚的短暫沉默說明了一切。
也是,北方跟南方路程千裏萬裏的,大壯的父母當然不希望娶個外地的兒媳婦,就算走親戚也麻煩要命,火車沒個3天4夜是到不了的。
就在陸小芽心高高懸着的時候,魏澤揚淡淡地說:“大壯如果連這點事都沒辦法處理好,就沒有資格娶老婆了。”
“話是這麽說沒錯。”陸小芽現在算是佩服死大壯了,在朱妹父母那邊誇下海口,敢情都是在畫大餅!真有他的,說起謊來,不帶眨眼的!
“咱們好不容易打個電話,不提他了……”魏澤揚那頭不滿道。
确實,隻要她一忙起來,就沒那麽準點的守在電話邊,往往和魏澤揚岔開時間。
“那……你媽回去了嗎?”
“昨天送她上的飛機。”
“哦。”
“大壯訂親,我也會過來。”
“……好。”
魏澤揚遲疑了一句:“不過主要看他能不能搞定。”
沒搞定父母,定親肯定吹了。
“應該沒問題吧。”陸小芽想,大壯是個機靈的人,不至于臨門一腳掉鏈子。
另一頭有人喊魏澤揚吃飯,他們本來也不是什麽話多的情侶,就結束了通話,而且這些天陸小芽的情緒都刻意控制住了。
法語課和雲彩中學相繼而來的放棄,給了她很多挫敗和打擊,但是她不能讓自己沉浸在那種負面情緒中,根本沒有時間感秋傷春,這就是生活。
她不想同魏澤揚說,難道雞毛蒜皮的事都要魏澤揚出面替她解決嗎。
不可能的。
傍晚,和朱妹燕子三個人往陽光小區走。
回到家,看見李紅四平八穩地癱在沙發上,茶幾上一堆亂七八糟的水果皮,吃了一半的面條,米飯……一團狼藉。
三個人目瞪口呆。
真是服了她!
“你們回來啦?”李紅聽到開門聲,頂着雞窩頭,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們。
李紅還算有點自知之明,手忙腳亂又跌跌撞撞地把桌上的東西收拾掉。
“還是我來吧。”
陸小芽看着她頹廢的模樣,倒是有些不忍心了,等利索的收拾完,就去廚房裏做晚飯了。
李紅走進來,說:“小芽,你說我怎麽辦啊?可愁死我了。”
“你這兩天一點都沒去找他嗎?”
“沒有,我每天都快發黴了。”李紅較真的道。
“出來那麽久,你家裏都不擔心你嗎?”
李紅突然沉默了好一會兒,說:“月底前,我要是再追不到人,真的得回海城了,我爸讓我回去接管他的部分生意,你和李哥隻管辦廠子,資金不夠到時候跟我說……”
“其實你心裏已經有主意了吧,雖然一直忍着沒出門。”陸小芽覺得李紅家裏雖然有錢,但真的這段時間爲愛走天涯,挺不容易的,分明感覺到她語氣中的絲絲沮喪。
李紅點點頭:“我打算最後再努力一次,要是不成功,我就真的放棄了。”
陸小芽轉頭看着她說:“努力過,不留遺憾,就好。以後想起來,也不會後悔。”心境與李紅,卻是截然不同。
她自問如果魏澤楊永遠如初見時的冷漠,自己斷然不可能死心塌地愛上對方。
朱妹鑽進廚房來,半開玩笑說了一句:“李紅,要不然我給你出一主意吧,你假裝大張旗鼓地追其他的單身男老師或者男大學生,讓尼克吃醋,他要不吃醋呢,那就徹底沒戲了。”
“你别瞎出主意。”陸小芽嗤了一聲。
李紅卻是拍了拍朱妹的肩膀,笑逐顔開:“好主意!我怎麽早沒想到呢!”
朱妹捂嘴,她明明是随口說的。
李紅贊不絕口:“這一招簡直太秒了,叫聲東擊西!”
接下來,屬于李紅同學的自嗨狀态了,已經開始計劃人選了,明天恐怕就要行動了。
飯吃到一半,連續不斷地敲門聲響了起來。
朱妹去開的門,發現不認識這兩個人,疑弧道:“你們找誰?”
“找陸小芽,這是她家嗎?”
兩人直接闖了進來,而且提着各種禮盒,往地闆上一放,齊齊整整地羅列着,基本是一些進口的保健品,價格不菲。
陸小芽同時看清楚了來人,一個是趙大寶的媽媽,另一個應該是趙大寶的爸爸,四十左右,兩人皆是衣冠楚楚的模樣。趙母卻沒有了當日的傲慢和輕蔑,而是賠笑說:“燕子媽媽,你們在吃飯啊,打擾了,這是我們夫妻倆的一點小心意,希望你能夠收下。”
朱妹大抵知道怎麽回事,走過來,到小方桌前,幾個人該吃吃該喝喝,沒把他們當客人對待。
陸小芽假意道:“二位這是什麽意思?我女兒的醫藥費你們已經賠了,不需要登門到訪,更受不起二位的大禮。”
趙母當然知道陸小芽拿喬,此刻是她求人,隻能放低身段:“陸小芽同志,咱們有事好商量,先前是我做的不好,如果你肯和解的話,我願意補償你,而且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找你的麻煩。我還可以讓大寶跟你女兒道歉。”
陸小芽冷笑:“你們雖然沒有直接對我做什麽,但是背後做的事,對我的影響,不是一句話輕飄飄可以抵消的!如果道歉有用,還要警~察幹嘛!”
聞言,趙母臉上已然要發作,被趙父強硬地攔了下來,趙父快速地打開其中一個禮品盒,從裏面取出一疊用報紙裹好的現金,放在她們吃飯的餐桌上,極爲圓滑的說:“陸小芽同志,這些是我們的誠意,隻要你肯撤訴,我們就當是交個朋友,以後有什麽困難,都可以找我們幫忙。”
目測現金至少有2萬元。
一筆不小的數目。
說真的,朱妹都有些心動了。
李紅拍了拍桌子,不滿道:“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就是兩萬塊錢嗎?看不起人怎麽的!小芽,這錢你不能拿,拿我就當看錯人了!朋友都沒的做!”
陸小芽壓根兒沒看李紅,不緊不慢道:“你們夫妻倆一年加起來的工資是多少?有五千塊嗎?”
夫妻倆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頭。
隻聽她繼續說:“從你們平日的吃穿用度,趙大寶在托兒所的大手大腳,加上今天随随便便送出的上萬的現金和禮品,我看逢年過節沒少收禮收好處,以權謀私,榨取老百姓的民脂民膏吧!我陸小芽要是拿了你們的東西,恐怕今後都睡不着覺了!”
“你胡說八道信口雌黃!”
趙母一下子激動了起來,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恨不得吃了她。
陸小芽輕飄飄地道:“既然你們問心無愧,咱們上了法院,你們也沒什麽害怕的,何必多此一舉呢?”
她的樣子,明顯油鹽不進。
趙母渾然不顧形象,破口大罵:“别給臉不要臉!賤~人!”
趙父勸開趙母,臉上已是明顯的不悅,黑着臉地警告道:“陸小芽,我奉勸你,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識時務者爲俊傑。”
竟然罵人!
“誰是賤人,我看你才是!”
“你們倆快滾出去!”
朱妹和李紅氣哄哄地趕人,夫妻倆又氣憤又尴尬,他們的身份本就不是這些平頭百姓可以比的,如今自降身價自取其辱,實在是憋屈。
陸小芽:“你們再不走,是打算讓我把這些贓款和證物全都上交給有關部門,舉報你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