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芽與魏澤楊相視一眼,面色驟變。
“裏面一定出事了!”
“你們倆走到邊上去。”
“哦。”
等陸小芽和燕子退到一邊,魏澤楊将兩隻袖口卷了起來,助跑兩步發力,右肩砰地撞了上去。
木質門瞬間被撞開了。
陸小芽第一時間跑了進去,目光快速搜尋了一圈,最後進入了主卧室。
眼前的一幕讓她瞳孔急速變化:挺着碩~大肚子的朱妹摔在地闆上,面色蒼白,額上覆着汗珠,表情既痛苦又害怕,腿~間還有一灘水……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是羊水!
朱妹捂住肚子,朝他們費力地喊:“小芽……我肚子好疼,好像要生了……快、快送我去醫院……”
“魏澤楊,我們快把她扶起來。”陸小芽趕緊找了塊被單,給朱妹的下面半身裹了起來。
“嗯。”
兩人合力,把孕婦給支了起來。
陸小芽盡量冷靜下來,讓燕子拿上朱妹的早就準備好的催生包,關上門後跟着來。
燕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聽媽媽的話照做,催生包有點沉,她費了吃奶的勁才從三樓拎了下去。
催生包裏面大抵就是小嬰兒的衣物抱裙,奶粉奶瓶等孕婦生産後就要用到的東西。
“堅持住,到醫院再生。”陸小芽雖然這麽鼓勵着,也知道生孩子的事兒沒辦法自己控制。
“好疼啊,小芽……我疼死了……”
“你抓着我的手,很快就到醫院了!”
“殺千刀的大壯!生孩子太痛了!我不想生了!”
朱妹、疼得嗷嗷叫,大概是心理不平衡,一路上都是對大壯的咒罵,什麽難聽的話通通破口而出,好像罵過之後,就能轉移痛苦似的。
陸小芽同樣緊張死了,好在安全撐到了醫院,送入了産房裏,朱妹死死地拉着她的手腕不肯放,陸小芽愣是掙都掙不開。躺在擔架上,朱妹忽地仰頭,喘息急促地問:“大壯、大壯來了嗎?”
陸小芽:“魏澤楊去聯系了,應該很快會來!你别着急,聽醫生的話,好好生!”
醫生說可以跟進去一個家屬。
朱妹哭唧唧:“小芽,你陪我,我一個人害怕……媽呀……疼……”
陸小芽:不,我并不想。
盡管如此,陸小芽還是被迫目睹了朱妹生産的整個過程,整整持續了兩個小時,除了感概生命的神奇和強大之外,還有一種被恐懼支配的感覺。朱妹這女人,生個孩子簡直跟殺豬似的,慘叫聲響徹隔壁好幾間病房,給外面走廊裏待産的孕婦心裏埋下了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
太慘烈了!
“是個男孩,6斤1兩,很漂亮。”
孩子出來的時候,哇地一下哭了,被助産士擦幹淨身體,然後動作熟練地換上小衣服。
這個時候,大壯帶着保姆姗姗來遲,激動到語無倫次:“醫生,我愛人生的男孩女孩,健康不,沒有缺胳膊少腿吧?”
“……”
“老婆,你辛苦了,對不住,我來晚了!”
“你個混蛋,可痛死我了……嗚嗚……”
“好好,咱就這一個,以後再也不生了,成吧?”
“兒子抱過來,我瞅瞅……”
“……”
陸小芽趕緊從産房裏走了出來,魏澤楊和燕子連忙圍了過來,燕子七嘴八舌地問了一堆,陸小芽揉了揉太陽穴,簡短地回了幾個,感覺心累身累極了。不過,更多的還是新生命降臨的喜悅吧。
“手腕怎麽回事?”
魏澤楊的目光落下來,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眉頭深鎖。
陸小芽下意識縮了縮,語氣随意:“沒什麽,被朱妹給抓的。”
“讓我看看。”
魏澤楊不由分說地抓起了她的手臂,果然,雪白的腕子,又紅又腫了一圈,隐隐泛着紫紅色。
竟那麽用力!
對了,魏澤楊會因爲一點小傷而興師動衆的,他就是那種人。
所以,她隻能乖乖地同他去消毒室裏處理一下紅~腫,冰敷一會兒,魏澤楊親力親爲,全程一言不發。
這是怎麽了呀?
燕子吵嚷着要去看小弟~弟,病房裏兩張床,産婦嬰兒陪護家屬,顯得十分擁擠促狹。見朱妹與嬰兒的精神狀态都可以,有專業人士在,陸小芽沒有幫得上忙的地方,三個人站了會兒,便離開了。
燕子遺憾地說:“怎麽小弟~弟閉着眼睛睡覺,他什麽時候才會醒啊。”
“我們過幾天來看他的時候,肯定醒了。”
“哦。”
“你生燕子的時候,應該很痛吧。”魏澤楊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陸小芽有點兒懵,含糊地答,“還好,宮縮陣痛也分人的,可能朱妹的痛感比較低……”所以才會哭天搶地的吧。
魏澤楊若有所思地望了她一眼,“你們在這等,我去把車開過來。”
此時魏澤楊心裏想的是,陸小芽當時在王桂芝家的那種刻薄虐~待的環境下,年紀小,什麽都不懂,是如何勇敢地把孩子生下來的……要是他早一點知道,早一點把她找到……
偏偏,她表現出來的,又是那麽雲淡風輕!決口不肯提及。
魏澤楊陷入了一陣又一陣的自責中,開車的時候,眉眼低沉着。
雖然魏澤楊總是一臉冷淡,但陸小芽還是捕捉到了他的心事重重,上回來海城,他也是如此,欲言又止,心裏頭藏着事。
“魏澤楊,你今天很奇怪啊,怎麽不高興?”陸小芽突然想到,該不會是因爲看到大壯炫耀自己老婆孩子熱炕頭,他羨慕嫉妒恨了吧。
“沒有。”
魏澤楊轉過臉,看了她一眼,神色如常。
……
陸小芽和魏澤楊打算在海城停留兩天,第三天動身去港城。
這次來,不單純是放松遊玩,陸小芽壓根兒沒閑下來,一有空,抱着英文書英文習題在啃,有些廢寝忘食的,幸而魏澤楊雇了保姆,基本什麽都用不着她費心。包括燕子,這幾天幾乎是魏澤楊領在身邊,小丫頭跟屁蟲似的,也喜歡纏着他,倒是沒有因爲分開而生分。
燕子長大了,也明白一些道理了,知道誰對她好,誰是真心的。
小孩子總是能精準的判斷喜歡。
夜深人靜的時候,魏澤楊會耐心地輔導她做題目,矯正她的某些口語發音問題等等,促膝交談,相擁着入眠,明明有反應,卻沒有再同她親熱了。
這種事情,陸小芽也不好主動開口啊,反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頻率太勤奮沒什麽好處。
快到三十的年紀,确實不如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那樣精力充沛,能體諒。
魏澤楊總覺得陸小芽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轉眼,到了第三天。
他們輕車熟路地到了港城,先去了駐港的國際場館辦事處,核實好信息,取了準考證,等待明天的口試和筆試。
雅思是由英國文化委員會、劍~橋大學地方考試委員會和澳洲教育國際開發署額三大國際性機構聯手舉辦的國際英語水平測試,雅思考試除了用于留學申請,還适用于移民申請。
至于被陸小芽放棄的拓福考試,主要是針對去美利堅的留學生。
辦事處的工作人員中外都有,幾乎都是英文和粵語。
陸小芽經常在感慨,真希望普通話能早點在港城廣泛使用起來,這裏本來就是屬于中國的土地,她想聽見大街小巷自己所熟悉的語言,不想總是以内地人自居。
心潮澎湃過後,陸小芽的心情又緩緩地平靜下來。
本來她還想再惡補一下,魏澤楊阻止了她:“你的水平沒問題了,今天就好好地放松一天,陪陪燕子。”
“你真的覺得我沒問題?”
“嗯。你在雲彩中學,英語随随便便都能輕松滿分,怎麽到了這裏,反而不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