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陸小芽還被教官光榮地選到了護旗手的位置上,頓覺壓力大,任務重。
雖然正式排練過,真正到了那天,陸小芽仍舊緊張得白手套上都是虛汗。
可能她從入學開始,一直想低調,偏偏還是走上了一條高調的路線吧,幾天的功夫,都是關于她的新聞,走到哪裏,都是人群中的焦點。
學校裏也需要臉面啊,陸小芽的臉就是非常好的金字招牌。
唯一的好處,就是不用列隊正步走了,從集體中抽離了出來。
前綴旋律響起的時候,陸小芽隐約生出了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因爲此刻戰争饑荒内部鬥争似乎過去沒多久,近在眼前似的。尤其是站在旁邊,看着整齊劃一的步子,聽着振奮人心的口号。
随後,跑道上開進來了幾輛軍用車,呼拉拉下來許多穿着軍裝的軍人,被各種簇擁着的是一名體态微微富餘,個子蠻高,頗具氣勢,眼神震人的五六十的男人。
肩上的杠以及勳章,昭示着他的頭銜與地位。
陸小芽對軍銜等級之類實在是知識盲區,所以真的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個多少大的官,什麽級别的官。
“同志們好!”
“首長好!”
“同志們辛苦了!”
“……”
首長一圈親切地慰問下來,來來回回地重複幾句話。
陸小芽突然有一種不合時宜地想發笑的感覺,合着首長就是一工具人。
原以爲會發言什麽的,沒想到隻是過了個場,人家首長也是很低調的性子。
陸小芽這邊離得遠,旁邊有聲音超大的山寨版音響,連台上有人在介紹首長的名字以及來參加閱兵的部隊是什麽連之類,各個教官隸屬于什麽部隊等等都沒有聽清楚,隻是迷迷糊糊聽見是姓魏來着。
會不會跟魏澤楊是親戚?
當熟悉的旋律響起來的時候,陸小芽跟其餘三個同學,以非常标準專業的動作起步,将五星紅旗運送到旗杆子底下,然後靜立在一邊。
紅旗由兩個男同學負責升上去。
等到義勇軍進行曲正式開始播放,全體行軍禮,微微仰頭注視……陸小芽這會兒又一個心潮澎湃,情緒激昂,因爲氣氛将心情推向了最高點,她情不自禁地跟着旋律一塊兒哼唱了起來。
這一刻,神聖而不可侵犯。
陸小芽的愛國細胞與情結徹底湧了上來。
她不由得在想,天安~門廣場上的升國旗儀式,是否更加的波瀾壯觀呢?
最後是表彰大會,表彰優秀軍訓畢業生,優秀軍訓班級以及發言……就徹底結束了。
大一的新生解脫了。
各種情緒都有,最多的還是輕松吧,雖然有點不厚道。
不過軍訓的這些天一定是所有同學人生中最特别的一段回憶。
比起逃避來,真的還蠻榮幸的。
下午,本來打算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家的陸小芽,第一時間被班裏的輔導員找了去談話。
明天下午在學校的大禮堂裏舉行新生的開學儀式。
開學儀式本來是放在軍訓之前,不過今年稍微改動了下前後順序,總之學校内部的問題,不算什麽大事。
輔導員的意思是,學校讓她作爲新生代表發言,準備一篇稿子。
原本倒是沒什麽,反正她在雲彩中學也演講過,而且這是一項榮譽和殊榮。
哪怕又出風頭,她仍然堅定地應了下來。
她爲什麽要因爲别人的嫉妒,放棄榮譽呢。本來學校選她就是因爲她成績好,她怕什麽。
下午陸小芽就在圖書管裏,把演講的稿子首先趕出來,明天上午系裏正式開課了,她怕自己沒那麽多時間。
稿子也不是那麽容易寫的,既不能中規中矩,也不能特立獨行,總之是結合兩者,但有自己的新意。
寫完了之後,她又把明天的幾門科目預習了一下……總之等她從圖書館裏出來的時候,天黑了。
陸小芽這才匆匆忙忙地先去宿舍把書本什麽的放在儲物櫃裏,跟童歡她們說了聲,馬上要趕回四合院。
那麽多天,也并不知道小丫頭過的怎麽樣。
新的托兒所,适不适應。
童歡疑惑:“那你今天晚上不回來,沒關系嗎?”
“嗯,寫過請假條了。”當着全宿舍人的面,陸小芽自然不好對童歡說實話,尤其是宿舍裏其他不熟的幾個包括方青青在内,跟她的關系到了冰點,她防範着有人拿這個事兒做文章節外生枝。
未雨綢缪,多留一個心眼總是好的。
至于後面想回去住,其實并不是什麽大的事兒,哪個學校或者單位沒幾個關系戶啊。
陸小芽幾乎沒收拾自己的東西,反正宿舍裏留一套洗簌用品,以備不時之需也方便。
校園太大,她歸心似箭,不覺加快了腳步。
即便如此,還是花了十五分鍾左右才走到了四合院。
越是離着近,越是想念燕子。
陸小芽一下一下地叩擊門環。
過了好一會兒,裏面才傳出聲音來:“誰啊?”
“是我,郭大嬸,我回來了。”
陸小芽是生怕時間太晚,她們已經睡下了,那她豈不是将她們吵醒。
如果家裏有人,一般都是栓門栓的,出門,才會裏三層外三層的一道道鎖起來。
門開了,郭大嬸穿了個寬寬的白色無袖背心以及七八分長的大褲衩,分明是睡覺的穿着,看見陸小芽,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陸同志,我還以爲你不回來了呢?”
“嗯,今天有事耽擱就晚了,郭大嬸,這幾天辛苦你了,燕子怎麽樣?”
陸小芽栓好了門,急着就要往燕子的屋子裏頭去。
“燕子剛剛睡下,要不抱你屋裏頭去?”大概是日子過得規律,郭大嬸簡單地說了一些燕子的飲食作息等方面的事兒,沒什麽特别的。
話語中感覺的出來,燕子同郭大嬸相處得不錯,她本就是個聽話乖巧的孩子,加上越來越懂事,讓郭大嬸異常的省心。
說話間,陸小芽走到燕子床頭,氤氲的燈光下,小丫頭睡得正酣,面頰紅撲撲的,睫毛如同小刷子一般依附在眼皮上,發出清淺的呼吸。
陸小芽安靜地坐了會兒,細細地注視女兒,似乎臉頰圓潤了一圈,想來這幾天吃好睡好,郭大嬸照顧得妥帖極了。
小沒良心的。
嘴裏還嘀咕着味道呢,忽而咯咯發笑,應該是做了什麽美夢吧。
最後陸小芽自己一個人回了主卧室去睡的,一來麽抱來抱去的把小孩子吵醒,二來麽,人家郭大嬸睡得好好的,她總不至于占了人家的睡窩吧。
她本來今天就蠻疲憊了,确實沒必要折騰。
明天早上一樣可以見到燕子,她隻要在第一節課之前趕到教室就好。
怕床鋪太軟太安逸,她特意同郭大嬸通了氣,萬一明天早上睡過頭了,千萬要在七點的時候把她叫醒。
一番洗澡啊折騰下來,陸小芽竟是困頓不已。
原打算給魏澤楊打一通電話,沒想到沾着床,隻是眼皮微微耷拉了下,就徹底黏住,睡死了過去。
陸小芽是被燕子叫醒的。
“媽媽,快起床!”
陸小芽一個激靈,無端地額頭起了一層冷汗,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了上半身,可氣也喘得厲害。
等看清楚眼前的環境以及面前小小的人兒,她才長籲出一口氣來。
“媽媽,你怎麽了?”燕子眼睛裏全是擔憂。
差點以爲軍訓沒結束……這是軍訓的後遺症呢,生怕自個兒集合遲到,那可是要被教官罰跑好幾圈的。親眼目睹過罰跑的同學,難免有兔死狐悲的感受,有點虐出心理陰影來了。
幸好魔鬼訓練都過去了,以後也不會有了。
陸小芽自嘲地笑笑:“媽媽沒事,媽媽就是這幾天訓練太累了。”
“那我給你揉揉肩膀?”
“不用。”
“用的。”
“那好吧。”
燕子一臉認真,态度堅定,陸小芽不好意思拂了她的積極性,還很配合的說按得十分舒服。
實際上就跟撓癢癢似的,卻大大鼓舞了小丫頭。
直到窗戶外頭郭大嬸喊她們吃早飯,陸小芽飛快地起床換衣服。
燕子期待地問:“媽媽,你今天要送我去上學嗎?”
“可能來不及,媽媽要趕着去上課。”陸小芽忽地想起什麽,問:“你在托兒所裏,和小朋友們相處得好嗎?沒有人欺負你吧?”
燕子的性格估計是天生的,軟萌好欺負,反正不像她,倒是像足了早些年被王桂芝同陸芳芳欺壓的陸小芽,軟弱的性格。
所以每換一個托兒所,陸小芽總擔心女兒會吃虧。
燕子垂下小腦袋,過了好半天,才睜着一雙烏黑烏黑的眸子,殷切地望着她,直勾勾地拽着她的心,怯生生地道:“媽媽,我以後能不能不換托兒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