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歡個高,身材勻稱,長相大氣,這女孩子快有一米七,自然就做不到小鳥依人,更别提學校裏一米七不到的男大學生一抓一大把,大家是被她的身高給勸退的。其實私底下,童歡的性格挺小女生,愛聊八卦,愛撩妹子。
陸小芽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自己這會兒說什麽好像都挺綠茶且裏外不是人的意思。
她微微皺眉,不知道如何打破眼前的僵局。
好在高粱知道輕重,馬上給童歡道歉,又是說好話,又是承諾給她占一個月圖書館的位置,童歡才有點釋懷過來。
高粱同學着實能屈能伸。
陸小芽笑着打趣:“我看你們兩個,真的是一對歡喜冤家。”
童歡立即反駁:“誰跟他冤家,做夢呢!”
高粱識趣地順着她的話自貶:“是是是,老佛爺說的對,小的哪配的上您啊……”
把古代公公的那谄媚勁學得似模似樣,臉上的表情和聲音拿捏得可圈可點,十分到位。
童歡翻了他一記白眼:“你那麽能,怎麽不去話劇社,我看你考電影學院一準就考進了,特别合适做一特型演員。”
“什麽特型演員?”高粱伸長了脖子。
“公公啊!”
“哈哈……”
“要不宦官也行!”
“這位女同志你别太過分啊……咱這叫能屈能伸,可塑性強!”
講了幾句笑話,兩人總算是和解了,不過陸小芽發現他們倆的相處模式,就是日常鬥嘴。
自己就是瞎擔心,這兩個人腦不掰,不一會兒就原形畢露,争鋒相對。
三個人先去食堂吃的午飯,童歡跟高粱條件都還可以,絕對不是拮據的那種。像高粱,身上的相機就價值不菲,學攝影用的是膠卷,所以應該是大學裏最燒錢的專業,美術跟攝影相比,還是差得很遠。
陸小芽送了童歡一罐港城帶回來的雪花膏,以全了拖鞋的恩情。
而且鞋子都穿過了,好意思還給人家麽,人家也爲必要。
童歡剛開始不肯要,怕太貴重了,陸小芽自然不肯給她拒絕的餘地。至于價格她也忘記了,反正比内地要貴三倍吧,畢竟保濕程度真的挺好的。
魏澤楊在四合院裏的梳妝台上,給她整了一打。哪怕不送掉,陸小芽真擔心會過期。
言歸正傳,吃完午餐,三個人一塊兒去拍的照,跟兩個活寶在一起,陸小芽永遠都不缺笑容,校園的草坪亭子柳樹教學樓等等留下了她們很多身影。
不過高粱絕對是業餘中的專業水平,且非常珍惜自己的膠卷,一個姿、勢要維持好久,才肯按下快門。
故而又引起童歡瘋狂的吐槽:“高粱,瞧你那摳摳搜搜的樣,大不了膠卷的錢,我出一半,總行了吧。”
高粱提了提鼻梁上的框架眼鏡,說:“你不懂,這不是錢的問題,我得确保每一張照片跟每一個角度都是最好的……”
拍了将近一個小時,學校裏的廣播開始催促所有的學生去學校大禮堂集合。
三人不敢耽擱,立即行動。當然還是得找到自個兒的班級,班主任和輔導員,大二大三大四還有研究生博士生都是需要參加的。
所以發言的人也特别多,總之基本什麽大會,都是台上人負責說話台下人負責拍手。
陸小芽等幾個一塊兒發言的師哥師姐,站在側門那邊排隊等候,大家默契地拿出稿子來,最後再記一記,省得緊張忘詞。
大禮堂中間,黑壓壓的人頭攢動,估計得有三千人左右吧,雖然空間大,但每個人稍微一呼吸,裏面就悶氣得不行。
随着校長啊主任啊等等領、導以及師哥師姐們一個個上了之後,不知不覺就輪到陸小芽了,作爲新生代表,她表示壓力有點大啊。
畢竟是幾千人啊,而且個個都是人才,國家的棟梁。
這會兒畢業學校都是包分配工作的,所以今後的出路真的不用擔心,國家會把人全都安排好。
剛開始,她敲了敲話筒,然後看了幾行字,聲音明顯有點單薄,撐在講台上的雙手也有點抖。可能是師哥師姐珠玉在前,陸小芽發現自己精心準備了一下午的演講稿,真的挺普通,不起眼。
尤其是一個叫董思銳的大三女孩,稿子裏加了許多英文單詞,看上去自信又爽朗,據童歡說,這是她來之前蟬聯京大兩屆的校花,總之裝了一個很成功的逼,完全沒有讓人覺得她在賣弄自個兒英語好,獲得了熱烈的掌聲。
陸小芽慢慢地給了自己一些心裏建設,漸入佳境,基本是脫稿發言了。
她的目光掃下一張張年輕而充滿着智慧的臉,侃侃而談。
普通話标準,咬字清晰,聲音帶着一些些江南女子特有的吳侬軟語,卻又不會太偏軟,清越動聽,頃刻間把底下人的瞌睡蟲趕跑了。
再者就是顔值上的賞心悅目。
陸小芽不打扮的時候,已經頻頻引來大家的關注,化了一點淡妝之後,整個人清透白皙,好似在發光,大家目不轉睛地盯着。
突然,她的視線掃到了門外,一道眼熟的人影上。
魏澤楊?
陸小芽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他怎麽這時候來了啊?
再意外,再想看清楚,也不能耽擱自己的大事。
“謝謝!”
陸小芽完成發言之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掌聲響起。
本來按理說,應該有其他老師或者主持開學典禮的要說話,偏偏這個時候,有一名長相帥氣的男同學,從台下捧着一束花走了上來。
隻能清醒是百合不是玫瑰。
男同學帶着三分害羞三分大膽的眼神凝視着她,“我是大三計算機系的趙英俊,我代表話劇社給你獻的花。”
“……謝謝。”
衆目睽睽之下,陸小芽如果拒收,挺不給面子的,而且對方是代表集體也不是個人。
難不成是打算邀請她參加話劇社嗎?
陸小芽半信半疑地收下花,完全沒注意到對面的男孩子已經紅了臉頰,羞澀地望着自己。
等到她走到側邊時,想再去瞧瞧門外那道身影時,卻是空空如也,難不成是她眼花看錯了?
她疑惑地等了會兒,開學典禮差不多要結束了,又被輔導員喊住,交代了一些事項,比如入學生會之類的,其實都是對她有幫助的事兒,提醒她可以先申請雲雲。
陸小芽一一應下,林林總總下來,大學裏要是想上進,事情多着呢,她本來就是抱着早日完成學業的信念,任何可以獲取學分的事兒都不能落下。
又過了将近一個小時左右,開學典禮才正式結束。
偌大的禮堂裏,人流退得七七八八,便是一些學生會的同學以及掃地阿姨留下來清理場子,把室内整理整潔。
陸小芽終于可以走出去看看,方才那個人影是不是魏澤楊。
魏澤楊的身高,在北方的話,不算太打眼,但校園内都是全國各地的學生,加上他的氣質,還是能夠很輕易地辨認出來的。
她穿梭于來往的人影間,突然,被人直面擋住了去路。
對方腼腆的說:“陸同學,我是剛才送你花的趙英俊,你還記得我嗎?”
陸小芽目光正視他之後,便說:“趙同學,不好意思,我已經答應加入攝影社,所以沒辦法去話劇社了,這花要不你拿回去吧。”
她一個人搞特殊化捧着一束花,着實惹眼。
推送過去,趙英俊卻是漲紅着臉,不肯要:“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沒時間,不用非得來我們話劇社的,這花……總之你一定要收下!”
陸小芽一聽,所以他是以私人名義送的嗎?那更不好收了。思忖後,她直接對趙英俊說:“我想你應該聽說了吧,我已經有對象了,不好意思。”
“啊?”趙英俊深吸一口氣說,“我還以爲你不喜歡顧部長,所以爲了拒絕他,而找的借口。”
“我沒有找借口,我是真的有對象,處了很多年了。謝謝你的……花,以後就不要再浪費送我了。”
陸小芽略略皺眉,不去看對面有些失落的臉,目光移向别處,驟然瞳孔亮了一瞬。
這次絕對沒有看錯,是他。
陸小芽發現自己的定力是越來越差了,幾百年沒見過自家男人了麽,有必要不顧矜持,那麽歡心雀躍麽!
趙英俊還傻愣在她面前,正好童歡走過來,她把花往童歡懷裏一塞,“幫我保管一下,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趙英俊不好意思,下次請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