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夠吧,董思銳幾時見過魏澤楊?這件事兒魏澤楊肯定不知道。
陸小芽有些咬牙切齒,不知道該怪魏澤楊魅力太大,還是董思銳偏執,随便被人挑撥,便順理成章地來構陷自己,見不得自己好,心腸歹毒。
魏澤楊即便不能和她在一起,也絕沒有選擇董思銳的可能性啊!簡直可笑!
董思銳離開之後,氣氛陡然變得古怪起來。
魏父魏母的臉色和心情都不是很好,對她絕無半點和氣。
陸小芽心頭了然,顯然那位‘何小姐’與董思銳的陰謀得逞,效果達到了,她再留下來,恐怕隻會令人生厭。
思及此,她緊緊握住燕子冰冰涼涼的小手,正色道:“伯父伯母,還有各位長輩,因爲我的事兒,影響大家的心情,就不打擾大家了。”
她确實想走了。
燕子似乎剛剛也被突然冒出來的親爸給吓到了,沒有哇的一下哭出來,已經是強忍住了。
來之前,陸小芽便叮囑過這個愛哭包。
“懷璧其罪,你又有什麽錯呢?什麽何小姐,京大女學生,都是由我引起的,你不過糟了無妄之災!”魏澤楊抓着她的手腕,定定地說,“她們嫉妒你,可我這輩子隻要你,也隻會娶你。并不是因爲你是我孩子的母親。”
是啊,女人嫉妒女人,理由隻有一個。
說起來,魏家兒子的對象,是受害者呢。
陸小芽與他對視,嘴唇動了動,眸光似有動容。
魏澤楊對着她說:“父親,母親,很多年前,在我下鄉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當時的我既年輕又混蛋,對懵懂的她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給了她承諾卻沒有兌現,讓小芽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懷胎十月,生下我們的女兒,帶着孩子吃了很多的苦……我生了一場大病回到京都後,下鄉期間的事情忘的一幹二淨……”
我的天哪。
魏澤楊說了些什麽?
陸小芽竟然聽到了一段匪夷所思的八零年代知虐戀情深大劇,魏澤楊明明是個理科生,平日裏也不擅長甜言蜜語(雖然比剛認識那會兒進步神速),卻是情感真摯、娓娓動聽的編造了一段一波三折刻骨銘心的愛情。
情窦初開、偷吃禁~果、未婚先孕、失憶梗、久别重逢、破鏡重圓……集齊了所有的狗血。
魏澤楊并不像是解釋,分明是對着她表白,是錯覺嗎?
這個社會對男人真的很寬容。
按照魏澤楊的說法,大家應該唾棄他啊,睡了人家姑娘害人家未婚先孕一走了之很多年,妥妥的渣男。可恨不起來啊,反倒覺得他勇氣可嘉,有情有義。
魏父魏母面色起了變化,這是什麽場合,自家兒子自揭老底。這種事情,隻要說親生不就行了麽,何必坦白得一幹二淨,平白無故的讓人聽笑話,恐怕有很長一段時間,圈子裏都要談論這件事情。
魏父頓覺面上無光,盯着棋盤,始終沒有站起來。
可兒子太有主見了,不準備繼承家業,去搞什麽洋人的玩意,經營得風生水起,既讓老父親驕傲,又煩惱死了。
他們兩口子前陣子才看到那份親子鑒定的報告,當然,兒子被那個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報告可以作假,可任誰看到小女娃的長相,都會認爲是魏家的種,模樣造不了假。
兩口子雖然沒有言明接受兒媳婦,卻已經松口讓魏澤楊把孫女給領回來。
魏家的血脈,總不能流落在外。
臭小子當衆宣布結婚,完全沒跟他們商量過,那個女人真是好深的心機!
……
“媽媽,魏叔叔真的是我爸爸嗎?”燕子偷偷地小聲地問陸小芽。
陸小芽想說,自己有被魏澤楊感動到了,雖然他們倆的愛情并不是這麽早就開始的,魏澤楊把孩子攬到了自己身上,吃了那麽大一個虧,目的是爲了不讓她跟燕子遭受非議。
怪不得魏父魏母的态度發生了轉變,原來他們是相信了魏澤楊的謊話。
謊言終有一天是要被揭穿的,紙包不住火。
可魏澤楊如此用心良苦,她又怎麽能當衆拆台呢。
她眸中微微濕潤的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燕子高興的一塌糊塗,弱弱地問:“那我以後可以一直管魏叔叔叫爸爸嗎?”
魏澤楊抱起她,親吻她胖嘟嘟的臉頰,眼中濕潤,喉中啞澀:“燕子,我就是你的爸爸。”
“爸爸?”
“嗯。”
其他人沒什麽,倒是趙英俊,感動得流下了幾滴熱淚,猛地抹去:“想不到魏師哥跟師妹經曆了那麽多的磨難,好在有情人終成眷屬……”
本來挺淡淡憂傷的氣氛,陸小芽一看到趙英俊莫名喜感的臉,忍俊不禁。
幾個魏澤楊的長輩,說話就十分漂亮圓滑了。
“男人就該跟澤楊一樣有擔當!”
“真真是好事多磨啊!”
“兩個孩子有緣分!有緣千裏來相會!”
“老魏福氣好,前幾年天天催婚,現在兒媳婦孫女都有了!”
“我們可要早點讨一杯喜酒喝!”
“……”
這會兒隻剩下祝福了,哪裏還有方才烏龍插曲的半點事兒啊,早忘的一幹二淨。
正在這個時候,管家告訴大家,可以開飯了。
天氣冷,院子裏陽光正好,所以直接用了三四張桌子拼着,大盤大盤的菜肴,不肖多時就擺放得整整齊齊,色澤鮮豔,香味撲鼻,是給年輕人跟小孩子準備的。另外又弄了一張大圓桌,是給長輩們大爺們坐的。
魏母從魏澤楊懷裏抱過了燕子,“寶貝,跟奶奶吃飯去。”
燕子開開心心地喊奶奶,壓根兒沒有半點抗拒,就被魏母給拐走了,心肝寶貝的喊,進入狀态也忒快了點吧。
魏家人果然都是非同一般的。
陸小芽皺了皺眉,這樣欺騙老人家真的好嗎?
未等魏澤楊開口,陸小芽直接拉了他,快步走到假山旁,确定距離隔得夠遠,才停了下來。
陸小芽迫不及待地說:“爲什麽要騙你父母,雖然雲彩縣跟京都相差十萬八千裏,不代表咱們可以瞞天過海……其他人可以不在乎,但必須跟你父母說清楚,燕子是我的孩子,跟你沒關系。若是你父母以後發現了真相,他們一定後悔對燕子那麽好,說不定恨死我了,認爲我是那種不擇手段的壞女人!這個罪名我擔不起!”
魏父魏母這會兒越是喜歡燕子,以後的落差越大。
魏澤楊深深地凝視着她:“沒有欺騙,我就是燕子的親生父親。”
陸小芽瞪了他一眼,“你演戲演上瘾了,說什麽胡話!我知道你用心良苦,爲了你父母能夠順利接受我,想了很多辦法,等吃完飯吧。”
魏澤楊緊緊地握住她的雙臂,勒令她直視自己,“小芽,聽我說,可以嗎?”
“……”
“你根本不知道燕子的親生父親是誰,對嗎?”
陸小芽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是真的一無所知,這段記憶是空白的,全靠後來慢慢地填充起來。
她緊抿着唇。
魏澤楊繼續說:“我剛才說的故事,是真的。”
魏澤楊從小身子弱,名額下來後去了雲彩縣插隊,同一批知青裏邊有個女知青瘋狂地追求魏澤楊,遭到拒絕之後竟然産生了極端的想法,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那種藥,偷偷地給魏澤楊吃了下去,打算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飯,結果讓魏澤楊跑了掉,正巧遇見了準備對陸小芽做壞事的王二蛋。王二蛋身材矮小,瘦不拉幾,哪怕魏澤楊體弱,畢竟個子擺着,把王二蛋收拾了一頓。
當時天黑,王二蛋連人都沒瞧清楚,就被吓跑了。
後來就是很俗套的橋段……一夜過後,陸小芽不知所措地逃回了家,魏澤楊則生了一場大病,被送回了京都醫院。
養了好幾個月才慢慢地恢複過來,不過對于下鄉期間的記憶卻是忘記了七七八八。
魏父是知道一些事兒的,當然不願意告訴兒子。
一直到魏澤楊回國之後去找陳向前,才偶然間遇到了陸小芽,那段記憶竟是似有若無地竄了上來。
故事的邏輯和大的情節有着高度的紊合,可陸小芽的表情變得耐人尋味,“你在跟我開玩笑嗎?好不真實。”
“這個手串你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