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顧城不熟,要不是因爲他受傷,兩個人連朋友都算不上,撐死了就是校友。
忽然升級到去人家家裏,太冒昧了吧。
顧城說:“你是來探病的,難道還要病人家裏自己把東西拿進去?”
陸小芽怎麽覺得顧城在給自己下套啊?
但是沒辦法,誰讓她理虧。
去就去,她隻是探病的。
确實沒有送到門口就走的道理。
陸小芽沒想到進門之後就被顧城家人給從上到下的打量,像顧城家裏,雖然跟魏家不能相提并論,條件也是相當不錯的,并且有人脈有關系,否則顧城怎麽可能一畢業就當上京大宣傳科的副部長呢。
估計這種家庭的父母跟魏父魏母是一樣的,書香門第知識分子那一挂的,估計對顧城身邊的‘窮學生’比如她,應該是挺不喜歡的,偏偏人家老倆口熱情得很,尤其是顧城的奶奶,顧家老太太熱情地非要留她吃晚飯,這眼巴巴地上了菜,不吃還非生氣。她解釋了自己是顧城學校的學生,顧城是因爲自己而受的傷,所以隻是表達感謝而已。
不過對方一家好像誤會了什麽。
顧城平日裏那麽受女孩子喜歡,他們一家子總不至于來者不拒吧。
搞得陸小芽都不知道應不應該把自己有對象有孩子的事兒直接攤開來說,可人家要不是那意思,顯得她很自戀呢。
而且,人家問的基本上這次受傷的事兒。
終于讓她逮到機會,正要澄清自個兒不是單身——顧家有客人來了。
除了顧城,其他幾個都起身去迎接了,想來應該是什麽比較有身份的大人物。
陸小芽保持平常心,畢竟她也是客人呀。
隻見兩道優雅的身影,夾雜在顧家人中間,貌似顧家人還想招待人家吃飯,讓廚房再重新燒幾個葷菜來。
正巧顧城用左手給她夾了一個雞腿,“你是客人,多吃點。”
陸小芽想拒絕,那雞腿已然落到了碗裏,她幹幹一笑,“我自己就可以。”
結果兩位女客已經到了跟前,隻聽顧家老太太說:“這是我孫子,前些天見義勇爲做好事受了傷,本來模樣是很俊的。旁邊是他對象,也是京大的……”
啥?
老太太你可真會扯!
陸小芽猛地瞪大了眼睛,直接導緻一口肉嗆喉嚨裏去了,滿臉通紅,咳得要命……顧城又手忙腳亂地給她捶背,遞開水,老半天才咽下去,仍然有些驚魂未定。
正要掰扯清楚,卻發現兩道目光直射過來,她仰頭一看,不得了。
這兩位女客竟然是魏母跟魏澤楊小姨,魏母的臉色有些難看,小姨則是一副饒有興緻幸災樂禍看熱鬧的模樣,活像逮住了她的小辮子。
陸小芽微微詫異,竟然那麽巧。魏家人跟顧家人撞到了一起。
魏澤楊小姨來事了:“老太太福氣不錯,未來的孫媳婦長得賊漂亮,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個電影明星呢,說起來,跟我那個外甥的對象,倒是有幾分像?”
什麽像,壓根兒就是。
魏母不吱聲,面色越發的不好。
顧家老太太話趕話:“是啊,是啊,這小子成天在外面胡鬧,正兒八經帶回家的,就這一個天仙似的閨女,眼光高着呢。”
至于顧城到底有沒有在看熱鬧,反正腫胖臉,分辨不出來。
陸小芽眉毛不慌,先是同顧家老太太耐心地解釋道:“老太太,您大概聽錯了吧。我不是顧部長的對象,我是爲了感謝他見義勇爲,來探病的。顧部長手受傷了,我替他把車開回來。我自己是有在交往對象的。”
老太太其實沒啥惡意,隻不過太想要孫媳婦了吧。也可能她太有魅力,随随便便就擄獲了老太太的歡心。
顧城這時也站出來說:“奶奶,你誤會了,她就是我們學校的普通學生,我出差的時候幫了她一把,結果自己受傷了,她來送果籃補償醫藥費的。”
陸小芽投過去感激的一眼,算他還有點良心,沒讓自己平白無故地扣鍋。
老太太似自言自語:“不是嗎?”
可是魏澤楊小姨仍然沒有輕易放過她,陰陽怪氣道:“陸同學出個遠門都能碰到一個學校的,真是巧啊,想來陸同學在學校裏很受歡迎……”
在滬市的時候,這女人的兒子李軍還想趁機非~禮自己,陸小芽也顧不得她是不是魏澤楊的小姨,算不算長輩,總不能任由對方把她放在地上摩擦欺負吧。
正欲反唇相譏,被魏母揚聲打斷:“行了,少說兩句。”
魏澤楊小姨不敢繼續說話了,誰讓她自己是要巴結姐姐呢,最起碼不能越過姐姐的底線。她充滿敵意地瞥了一眼陸小芽。
陸小芽全當沒看見,橫豎有魏澤楊會解決,她才懶得搭理死女人,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她直接對魏母,落落大方,眼神清明地說道:“伯母,今天真巧,方便的話,我等會去接燕子。”
魏母嗯了一聲,臉色到底沒有方才難看。
畢竟陸小芽太磊落了,壓根兒不像某些做賊心虛的人,一看就知道做了壞事。
是啊,有自家兒子那麽優秀的對象,陸小芽要真看上别人,跟别的男人搞破鞋,恐怕她自個兒都不信,太沒說服力了,更何況……這顧家的孫子,長得跟西遊記裏的豬八戒一樣,除非陸小芽眼瞎了!
魏母總算回過這口氣來了。
顧城:我隻不過是受傷了,等臉消了腫,就恢複英俊的容貌了!
陸小芽說完,禮貌地同顧家人告了别,先行離開,也沒有再管魏母同魏家小姨,更懶得去深究,他們兩家是個什麽關系。
應該不是正經親戚,不然魏澤楊不可能不認識顧城。
顧城明顯之前對魏澤楊也不熟悉,聽肯定是聽過的,應該兩家人走動的時間不長。
話說魏家小姨真是讨厭,明明自己有家,還經常賴住在魏家,說得好聽是陪姐姐,不好聽是沒眼色。
反正之前燕子跟她說,姨奶奶總住着,而且老問她莫名其妙的問題,打聽陸小芽的事情。
燕子是個聰明孩子,況且陸小芽個人覺得,自己沒啥見不得人的事兒,坦蕩,不怕。
從顧家出來之後,她雇了輛人力車,竟然幾分鍾就到了魏家。
怪不得呢,她說怎麽那麽眼熟。
這一次,敲完門,管家倒是一改昔日鼻孔朝天的态度,殷勤客氣地把她迎了進去。
陸小芽當真懷疑,這家夥是被關在牢裏教育過一番了麽。
變臉也太快了。
陸小芽保持好平常心,既不會籠絡人心,也不會惹事生非。畢竟她骨子裏一直相信,能屈能伸能忍辱負重的人,都特别可怕,因爲他們沒有底線,隻要是對自己有利的,随時可以轉變個人喜惡。
“陸同志吃過飯了嗎?要不要我讓廚房炒幾個菜?”
“吃過了,謝謝。”
管家把她帶到東廂房的客廳裏,魏父跟燕子正在暖烘烘的炕上下圍棋呢。
魏父手把手的交,基本是圍棋的一些入門規則以及術語。
反正陸小芽不是很聽得懂。
管家正要喊,陸小芽擺了擺手,示意他安靜。
她輕輕地合上門,在旁邊等了會兒。
“書涵,你這樣是沒辦法吃爺爺的子的,不能耍賴皮。”
“可是爺爺告訴我,可以吃的呀。”
“不能,你聽我說……”
“我不要,明明是爺爺耍賴皮……”
……
書涵?
陸小芽覺着自己還得醞釀幾天,才能把魏書涵三個字念得順溜。
“咦,媽媽!”小丫頭終于發現她了,歡欣鼓舞地從炕上跳下來,就要往她懷裏撲。
魏父嚷嚷:“書涵,地上涼,快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