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明顯白蓮花的口吻,以爲她聽不出來麽。
不過陸小芽不傻,許家是魏澤楊伯母的頂頭上司,在一起上班,又位高權重有勢力,自然不好跟人家發作。況且人家頂多是茶言茶語,沒有實質性的舉動,她直接怒氣沖沖的開怼,除了顯得她心胸狹小之外沒有一點兒好處。
魏澤楊一本正經:“她說的是事實。”
魏母:“……”
“伯母,嫂子,我家司機在路邊等着了,改日有空去拜訪!”許清月走的時候,又微微湊近了魏澤楊:“魏大哥,那咱們說好了,就那個時間。”
“可以。”
兩人的對話語氣挺正常的。
但陸小芽還是感到微微的不舒服。
要說許清月對魏澤楊沒有半點意思,她可不信。
魏澤楊這會兒才有空抱住燕子,輕聲詢問她哪兒疼,心疼地給她按起來。小丫頭也嬌氣得不行,一直沖他撒嬌,不停地抱怨爸爸沒有看見自己。
魏家司機的喇叭響了幾下之後,一家人就坐車回去了。
到家之後,魏母帶着燕子先回了房間。
陸小芽沒想往常一樣跟過去陪燕子進行一些睡前活動,魏母就是瞧出她方才有些異樣,早早地打發魏澤楊哄媳婦。
可陸小芽也沒有表現出生氣的樣子,同往常一樣,
魏澤楊看了她一會兒,說:“男主角的初戀,是你演的?”
陸小芽反問:“不像嗎?”
“不像。”
魏澤楊認認真真地回答。
“怎麽不像了?”
“讓我看看。”
魏澤楊說罷一把将陸小芽拉到了懷裏,坐在了腿上,沙發登時凹陷了進去。
他的視線又專注又灼、熱,牢牢地鎖住她的臉,兩人接觸的地方,有點燙。
陸小芽兇巴巴地推開他靠近的胸膛,“有事說事,别嬉皮笑臉胡攪蠻纏的。”
魏澤楊與她隔開了一段距離,卻沒有讓她從自己腿上起來,問:“你吃醋了?”
“那你說說,我吃什麽醋了?”
“氣我沒答應陪你去看電影,反倒和别人一塊兒去了。”
呵呵。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不用費勁。
魏澤楊解釋道:“我是真忘記了看電影這一茬,現在想起來你昨晚确實跟我提過,而且本來我也沒打算去看,許清月給公司介紹了一個大客戶,吃完了,人家正好有單位送的電影票,大家一起去看的,我是挨着其他人坐的,沒想到散場的時候,許清月不知怎麽的走到我身邊來了……”
他是真的挺冤的。
盡管站在魏澤楊的角度,好像是沒什麽問題,可陸小芽挑眉,問:“所以是我無理取鬧喽?”
“你當然沒有。”魏澤楊連忙讨好道。
“男人出門在外,千萬不能沾花惹草,給人不必要的幻想空間。”
魏澤楊:……
陸小芽:“你敢說許清月對你沒有好感,沒有一點意思?”她把自己的頭割下來當皮球踢。
雖然許清月平日裏的分寸拿捏的不錯,也表現的坦蕩。
魏澤楊:“我又不是她肚子裏的蟲子,我如何知道?但是,客觀地評價,許清月是個理智的人,家庭條件以及道德素養擺在那兒,不可能會喜歡有婦之夫。”
陸小芽總覺得這番話哪裏不對,直男就是直男,不能換個手法麽,一個勁兒的誇許清月,她會高興麽。
“我知道你不喜歡她出現在我身邊,今天确實是個意外,那個客戶指定要我作陪……而且我都把許清月當作一個合作夥伴,在我眼裏,她和大壯他們沒有區别。”
“……”陸小芽收回剛剛的想法,就這花言巧語,怎麽可能是直男啊,聽得她是半點氣都沒有了。
“還生氣嗎?”
“本來就沒怎麽生氣,是你自己欲蓋彌彰。”
“你拍戲的時候,男演員除了拉你手,抱你,還有其他的部分嗎?”魏澤楊知道拍戲會有很多親密戲,而且私底下哪怕拍了很多,剪輯過後,出來的成品會删減許多。
今天看影片,大家都在驚歎于初戀的美,魏澤楊卻是嫉妒的要命。
陸小芽裝作沉思狀,“那麽久的事兒,我想想……”
“還真的有?”魏澤楊皺眉,心裏越發的别扭了。
陸小芽見他氣息明顯沉了下來,忍不住說:“騙你的,沒有了。”
“……”
“以後也不想去客串電影,我根本就不是那個料,你見過哪個大老闆纡尊降貴的去演電影,以後的時間跟何董事長一樣,分分鍾幾百萬上下。”
魏澤楊點點頭,順着她的話道:“好,你以後就是全國甚至全亞洲最大财團的老闆。”
……
接下來的時間,陸小芽忙得簡直要飛起來了,雖然魏澤楊已經給她那排好了辦公室,各項注冊公司的事宜,還有各項人員,把辦公室填充得正兒八經的跟小規模公司似的,五髒俱全,完全是各司其職,進入狀态了。
魏澤楊讓員工做的企劃書已經出來了,計劃目前一口氣開兩家蛋糕店和兩家炸雞店,基本開在京都以及周邊。
本來如果可以的話,陸小芽真的想再開很多家,畢竟有那麽多的省份和城市。
主要是現在網絡不發達,僅僅靠電話聯系,管理上有點難以到位。
剛開始多了那麽多人事事管控好,陸小芽還挺不放心的,後來發現無論是采購,還是選址等等都是系統化的流程做下來,不但效率高,而且省力省心。
所以她倒是杞人憂天了,有些東西,真的不用老闆親力親爲。
現在她明白何董事長的意思了。
隻是她可以輕松,魏澤楊卻是沒法子輕松起來,技術員天天除了公司的統籌之外,還得參與研究。
就在這個時候,陸小芽接到了遠在港城打過來的電話。
何董事長病重。
老管家希望她立即趕到港城去,否則……
老管家不可能拿何董事長的健康開玩笑,其實最近陸小芽有留意港城那邊的新聞,也經常在通電話,前陣子何董事長确實是生了病,但跟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他沒有很快就出院,而是病情加重,危在旦夕。
而且年紀大了,又是髒器内部的毛病,根本動不了手術。
陸小芽立即向學校請了一周的假,回魏家簡單的收拾了行李,因爲時間太緊迫,陸小芽跟魏父魏母說明了緣由,也沒有及時聯系上魏澤楊,當天就出發了。因爲時間太晚了,沒有直接去海城的飛機,所以她是先坐到滬市,打算第二天做最早的飛機去海城,最後再到港城。
抵達滬市,夜色已重。
她安頓好在珍珠大飯店的客房之後,就立即打了一通電話給老管家。
老管家讓她不要太擔心,沒有直達到港城航班,也是沒有辦法的客觀事實。
通了幾次電話,卻沒有聽到何董事長的聲音,難道他已經嚴重到沒辦法起來說話的地步了嗎?
陸小芽感覺有些心慌,其實她一直都沒什麽親緣,上輩子是個孤兒,這輩子,也沒有見過自己的親生父母,好不容易找到了外公,相處的不是那麽融洽。坦白說,是她不願意主動親近,倒不是害怕别人說貪圖何董事長的财富,隻是親近不是那麽容易的。
她擔心那個永遠都是别别扭扭的老頭,腦子裏反反複複滿是兩人相處的畫面,何董事長說的每一個字,自己同他說的每一句話,好像曆曆在目,言猶在耳似的。
印象中,她真的沒有做太多讓他滿意的事兒,反而把他氣得要命,經常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騎虎難下。
他們的相處時光是如此短暫,好像一回憶便很快能結束,屈指可數,所以才要循環地去提取。
她很慚愧。
何董事長多麽希望她能多陪陪他。
她希望他平平安安的,長命百歲,渡過這個災難。
她明知道老頭身體不好,或許明天後天就會離開人世,她卻隻顧着自己。
心煩意亂的陸小芽實在在房間裏待不住,快速地去到蛋糕店,阿榮他們正準備打烊,見她來了,又熱情起來。
陸小芽跟阿榮提了滬市開分店以及炸雞店的事兒,并且提升阿榮當區域經理,到時候會從京都那邊派人過來指導如何做炸雞,以及采購裝修等等事宜。
阿榮自然是滿口應下,從打工仔到店長,又直線上升了職位,他高興都來不及。
兩人又聊了會兒,陸小芽後來始終有些心不在焉的走神。
阿榮關心地道:“小芽姐,我看你臉色好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送你去醫院看看?”
陸小芽搖搖頭,“我沒事。”
“太晚了,我送你回賓館吧,你可别拒絕我。”
“好。”
一路上阿榮都沒怎麽說話,送她到樓下,便離開了。
陸小芽繼續心不在焉的低着頭走路,迎面差點撞到一個人,她擡頭忙顧着道歉,“不好意思,沒撞疼吧?”
“走路那麽馬虎,故意讓我擔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