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吐着濁氣,閉上雙眼,靜靜的享受着此時短暫的溫馨。
周圍騰騰升起的霧氣把黎相思的輪廓顯得更加朦胧,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緊貼在黎相思的身上,她長而翹的睫毛上已經落滿了小水珠。
屋外的動靜讓黎相思瞬間睜開了雙眸,但她沒有做出防備,反而緊緊盯着離她不遠的窗子。
許久,窗子被打開,一個人影從窗戶那爬了進來。
沒錯,她是爬進來的。
黎相思看到她這番模樣,不禁笑出了聲,一雙眼睛好看的彎起,眉頭也舒展開,嘴角泛起弧度較大的笑意。
林娅經常說她不走尋常路,不走門非走窗,時常吓到她。但是此時的林娅跟她又有什麽區别?
其實要說區别,還是有的,起碼她是從窗子躍進來,而她這次卻是爬進來的。
至于剛剛爲什麽沒有做出防備,是因爲沒必要。從腳步聲還有林娅在外面因笨手笨腳而不時發出的聲音,她都猜得到來人是誰。
若是刺客,那這樣的刺客是完全不合格。
很顯然,林娅一點也沒有當刺客的料子。
她挑眉看着林娅因身型不穩跪在地上,還是雙膝跪地。
“免禮。其實小娅不用行如此大禮,但是小娅既然都行禮了,那麽本妃也隻好受着。”黎相思打趣道。
她看到林娅這個模樣,就很想調戲她一番了。
林娅揉了揉膝蓋起身,嘀咕道:“那窗子建的也太高了吧,爬的奮力。”
她本來身高就不高,一米六的個子爬這個窗簡直要了她半條年輕命,更何況她就沒做過什麽運動。
黎相思聽得到林娅的嘀咕,她輕笑,“自己腿長不夠,就怨窗戶了?它有錯嗎?”
要是窗戶會說話,它們絕對會齊齊反駁林娅的話:分明是你自己長得太矮了!
林娅聽到黎相思的聲音,她轉過身,才發現黎相思正在沐浴,雖然霧氣騰騰,但是她還是看到了黎相思的香肩。
此個美人沐浴圖,不虧。
她吸了吸鼻子,随後趕緊背對着黎相思,“黎姐姐快洗,洗完了我們學習制藥。”
說着,她從兜裏掏出手帕,擦拭着她的鼻子。
她感覺她鼻子正有一股熱流不受控制的流下。
黎相思看着林娅這般無措的模樣,她沒有繼續泡下去了,雖然泡澡很舒服,還能治好她身上的傷,但若能早些學到一點醫術,就能少受點傷了。
縱然是女子,也是格外的在乎她的容貌,但她從不關注外人的目光罷了。
她從木桶中站起,芊芊玉指挑起屏風上的衣裳,長如瀑布般的秀發還滴着水,讓衣物更加貼身。
今天下午時,墨南宸就派人搬來了新的屏風,這個屏風與往日的不一樣,它更大更能很好的遮掩物體。
她赤足走在地面上,随後坐在了椅子上,用着布帛擦拭着自己的頭發。
林娅見黎相思洗好了,便來到黎相思的身邊,目光落在黎相思的身上,她面目羞澀,“黎姐姐,你這穿了跟沒穿有什麽區别?”
黎相思身子未幹就披上了衣服,她是怕林娅等急了,所以顧不上那麽多,卻不想被林娅指出。
“有何不妥?”雖是這麽問,但黎相思還是站起從衣櫃中取出一件,套在身上,“事不宜遲,開始吧。”
她看着林娅從懷裏掏出一個鍋,一個搗臼,還有幾株藥材,眨巴了下眼睛。
藥材也就算了,搗臼肯定是搗碎藥材的,但是這鍋……哦不,這是鍋嗎?長得實在與衆不同了點。
林娅瞧見黎相思這麽迷惑的模樣,她賣起了關子,“黎姐姐猜猜?”
她也隻有在這種事情上賣弄智商,其餘的時候她就是個被虐的渣渣。
黎相思聽到林娅的話,她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甚至林娅都覺得屋子的溫度一下子降到了零點,她顫了顫身子,趕忙道:“這是制藥必不可少的東西,少了它就制不成藥了。”
黎相思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你有帶銀針嗎?”
林娅微微一愣,她有些不明白黎相思的意思,按理來說今晚是教制藥,跟銀針沒有半毛錢關系。
“有帶的,但是黎姐姐要幹什麽?”銀針她向來随身攜帶,她什麽都可以不帶,但是銀針必須帶着。
除非她記性不好,把銀針落下了。
她的記性不好,是指十天中必定有七天是忘帶的。
黎相思很認真的看着林娅,說道:“教我用銀針。”
林娅怔住了,用銀針可不是那麽簡單,光是一些穴位必須要記住,而且一紮不對就是一條人命沒了。
相比之下,制藥是風險小,學得快的。
“黎姐姐,你确定?”林娅吞咽了下口水,銀針對于初學者來說,是難的。
黎相思點頭,“确定。”語氣根本容不得林娅去拒絕。
迫于無奈之下,林娅隻能獻祭出她的銀針,要知道,這些東西可是她的寶貝,但爲了教黎相思,她隻好暫借出去。
“黎姐姐,銀針很難,力度、穴位、精準度,都很考驗人,不是一兩天能練成的。”林娅害怕的看着黎相思,她怕她把她的銀針搞壞了。
黎相思摸着細長的銀針,道:“你先教我穴位,這一晚,就勞煩林夫子了。”
她這話,這句‘林夫子’讓林娅有些飄飄然,她第一次嘗到了被人叫夫子是什麽感受了。
“好啊,既然黎姐姐都發話了,那麽小娅也不能拒絕了。”說着,林娅開始一點點教起黎相思哪裏有穴道,并且這些穴道能幹什麽。
黎相思興緻勃勃的聽着林娅的話,最後在腦海裏回想了一遍,開始一遍遍重複這些穴道在哪并且叫什麽。
林娅聽着黎相思的複述,越聽越震驚,她記得,她當時記住這些穴道花了半天,穴位在哪又花了半天,可是整整花了一天的時間,才勉勉強強記住了。
可她才教了黎相思一會會,她就可以很準确的說出名稱和位置。
這是天才吧?!
林娅被黎相思的記憶力折服了,看來不出這晚,銀針技巧她都能全學了去。
“黎姐姐學的差不多了,我們來學掌控力度吧。黎姐姐記住,力度太重會死人,太輕治不好也會死人,我們應該這樣……”
幕色中的東院還亮堂着燭火,點點繁星閃爍,夜晚寂靜,就連鳥叫也沒了,反倒是樹葉被風吹起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星空寂靜,幕色撩人,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