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婉的生辰像極了婚事,搞的很是隆重,墨南宸和甯婉都是一身紅衣,放眼望去,整個落座席上,也隻有黎相思一身白衣極其的突兀。
墨南宸不說什麽,不代表甯婉不說。
她早上那會,受盡了那些人的暗諷,爲了撒氣,也隻能來到黎相思面前尋找存在感。
說到底,她目前唯一能欺負的就是黎相思。
“姐姐,婉兒敬你一杯。”甯婉款款走到黎相思的身邊,席地而坐,紅唇一勾,盡顯魅色。
黎相思挑眉看了她一眼,下一刻她拿起酒杯,一笑,“好啊。”
随後,一杯酒被她一口喝下,一雙冷眸盯着甯婉的雙眼,手中的酒杯反扣,一滴未落。
她怎麽能不懂甯婉的意思?誰都不好欺負,她便欺到她頭上來了,全憑是因爲墨南宸給她撐腰。
可惜了,得意時間不長了。
那便成全她此時的願望吧。
“婉兒由于身孕,隻好以茶代酒,還望姐姐海涵。”她微微抿了一小口,秀眉微蹙,“婉兒不知道茶竟這般苦澀,婉兒不及姐姐,姐姐是将軍府之女,酒量可跟男孩子媲美,也性格豪放,不辱将軍府的門風。”
黎相思輕輕一笑,她聽得出來甯婉的話中之意,不就說她像個男孩子,野蠻無比嗎?不過涉及到了她的将軍府。
想着,她眼底劃下一片陰霾,手底下若隐若現一個寒光,很快就消失不見。
“本妃希望甯側妃這次的生辰過過好,莫要出了差池。”她莞爾一笑,撚起桌上的桂花糕輕咬了口,“甯側妃要吃嗎?”
她指了指桌上的桂花糕,一雙好看的眉眼看着甯婉,讓她更加心生恨意。
但多月來掩蓋内心的情緒是越來越高超,所以表情管理她還是很到位的,“不了姐姐,那麽婉兒就先退下了。”
黎相思擦了擦嘴角,把手中的糕點随手放在了桌上,之後未曾動半分,也隻是靜靜品茶。
她坐在那不語,但一副溫婉的模樣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垂眸淺笑,一雙纖纖玉手膚如凝脂,領如蝤蛴,頭上隻插了支白玉簪子,雖俗但在她身上卻更顯她秀氣端莊。
要是不說她身份,是誰都會想到她隻是一家大戶人家出生的小姐,一生隻讀聖賢書,一生隻嫁有情郎。
要說墨南宸,他們很中意,但是人們對于墨南宸的做法都是困惑,身邊這般國色美人棄之如履,那小家碧玉型的卻寵之入懷。
更何況,這美人可是他們心中公認的墨王妃。
宴會開始了,晌午的太陽在這季節很溫暖,給每個人都像渡上了一層金光,似夢似幻。
墨淵逸坐在黎相思的左手邊,是一身碧藍色的錦衣,溫和爾雅,頭發用羽冠松松的固定,他端坐着,品着茶。
宴會舞女一個個擺弄着她們妖娆的身姿,眼神也很到位,盡顯魅色。
黎相思抿着茶水,眼神就沒擡起過,直到甯婉的發話讓她擡起了頭。
“姐姐既然是将軍府嫡女,想必姐姐會舞劍吧?要不姐姐來一段?”甯婉的提議讓不少人都喜了。
他們見到黎相思的武姿是幾年前了,現在重看見也是一種福分。
畢竟見美人武,也是一種享受。
黎相思站起身,拉起了身後的青黎,走到置兵架前,取出兩把劍,随後來到中央。
她們對視一眼,來了個迎面禮,便紛紛發起進攻,雙方招式都很狠厲,冷兵摩擦發出的滋滋聲在他們聽來也甚至悅耳。
“律将軍,你怎麽看?”宋晟來到律湛身邊,跟她低低交談。
律湛一笑,聳肩,“你我都是将軍,難道還看不出來嗎?黎丫頭招式雖狠,但還欠些火候。青黎還可吧,不過她們之間還是有實力懸殊的。”
宋晟搖頭,“本将想問的不是這個,你倒不覺得,她們更像是在演嗎?”
聽到宋晟的話,律湛才仔細看,黎相思的招式狠但很配合青黎,兩個人的舞劍格外的絕倫,絕倫到好像是練過的,簡直是天衣無縫。
正如律湛說的,她們之間實力懸殊,但是她們的臉上沒有人露出難以招架的神色,都是一副很從容的表情。
但無人注意到她們的表情,他們的視線都被這武鬥給吸引了。
墨南宸的眉頭蹙起,他習武,看得出來黎相思并沒有用盡全力。
最害怕黎相思出風頭的甯婉,此時也是一臉的笑盈盈。
墨淵逸饒有興趣,他欣賞着黎相思的衣衫反轉,墨發飛揚,以及眼底愈戰愈烈的光芒。
他喜歡黎相思,就是喜歡她這種表情,喜歡她全身上下散發着自信的光芒,那誰也不能輕賤的自尊。
下一刻,甯婉那傳出一聲驚呼,也讓衆人紛紛反應過來黎相思她們武完了,就是其實青黎手中的劍不知道落到了何處。
他們的目光落到甯婉那,才注意到距離甯婉腳三厘米的地面,穩當當的插着把劍。
剛剛黎相思直接把劍挑起,奮進全力,也趁着他們的不注意,把劍直接扔在了甯婉的面前。
這是她送給甯婉的大禮之一。
不多不少,三厘米,是她給甯婉最大的寬容。
她轉過身,看到甯婉腳邊的劍,錯愕,“舞劍太危險了,看來不能武了,本妃是無心之過,還望甯側妃莫要怪罪。”
但黎相思并沒有等到甯婉的話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她伸展了下身子,開始低頭吃起自己的桂花糕。
看了看快見底的酒水,她抿着,一邊抿着酒水内心一邊倒着數,視線餘光時不時落在甯婉的身上。
甯婉目光炯炯的看着黎相思,眼底是淬了毒的狠厲,卻在下一刻感覺到了腹中的疼痛,她低頭一看,瞬間緊張起來。
“王、王爺……”她緊緊抓住墨南宸的衣袖,面色慘白。
墨南宸注意到了甯婉的情況,他趕忙用大袖遮掩住甯婉的下半身,抱起她朝着鸢錦苑快步走去。
他用着低沉又急切的聲音差人去喚來禦醫,步伐快而急。
衆人都驚呼發生了什麽事,唯獨黎相思很淡定把酒一口飲盡,胃中一陣火辣,神色黯淡。
這是她送給甯婉的第二份大禮,利用前幾天剛學的針術,在甯婉身上進行實踐。
不知道甯婉可否喜歡她這份大禮。
她起身,緩緩朝着東院走去,也隻有少數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