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娅的腦子空白一片,大大的眼睛都充滿了困惑,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說不出什麽話,就像失聲了一樣。
她呆看着黎相思,手顫抖的撫上自己的臉,眼中夾雜着各種情緒,有懊悔,有心痛,以及……不舍。
黎相思此時的心情一點也不比林娅好,她的心續很亂,亂到她絲毫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她的手隐隐發麻,屋外一道亮閃的雷聲穿透黑夜,震耳欲聾。
燭光下黎相思的臉盡顯蒼白,她緊緊抓住林娅的肩膀,手下的力度也沒有控制住,讓林娅直喊疼。
“小娅,你記住,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悲傷,你的爺爺肯定也不希望你這樣,我們懷着你爺爺的心願,好好活下去,好嗎?”
黎相思看着她,指尖都泛着白,現在的林娅,讓她想起了那天得知将軍府滿門的她。
那幾天,她日日頹廢,什麽都忘了,吃飯都是無味,喝水更是不願喝,她在青黎面前假裝着堅強。
唯有墨南宸發現那時情緒異樣的她,他說她說過一句話,他那天眉眼溫柔,看着他的稀世珍寶,一字一頓的說:我們一起扛。
正因爲這句話,她重新振作精神,開始徹查此案,平時都是墨南宸查,因爲墨南宸根本不願意讓她去看。
但是後來,墨南宸失憶,她就自己查,卻一步步得知駭人聽聞的消息。
今日的林娅更是把她心髒上的傷口扒大,那段昏暗的時光,仿佛曆曆在目。
“小娅,有事,我們一起扛,我一直在。”黎相思話語輕柔,就像羽毛輕拂去林娅内心的傷。
林娅的鼻子陡然一酸,也不顧臉上的泥濘直接撲到了黎相思的懷裏,緊緊的用手臂圈住了她。
她悲傷的哭着,卻在這大雨滂沱的雨夜裏,她的哭聲是多麽微乎其微。
黎相思抱住她,手安撫着林娅的背部,她輕輕,語氣很輕很緩,“小娅不怕,我一直在,我一直會陪着你,一直一直……”
拿到幹淨衣物趕來的青黎倚靠在門上,她看着屋内擁抱的兩人,嘴角勾起欣慰的一笑。
天色黑了,雨也停了,風還在呼嘯,行走過的雨水浸透了行人的裙擺。
黎相思輕輕吐了口濁氣,從木桶中站起,芊芊玉指勾起屏風上的衣裳,穿上睡覺時的裏衣,剛打算息燭歇息下來,卻不料門被敲響了。
她充滿疑惑的拿起桌上的銀針,這才去開了門。
現在的她不由的養成了種習慣,就算在屋内,銀針也必須随身攜帶。
墨王府都能混進刺客,難保這裏不會有。
她打開房間門,看到站在門口的人,有些失笑,“是怕了嗎?”
站在她門外的正好是林娅,手裏還抱着個枕頭,黎相思不用想都知道,這個枕頭是林回春的。
從那府邸回來之後,林娅是走哪都要抱着枕頭,她說這枕頭有她爺爺的味道。
其實她覺得是沒什麽的,但是内心就是有一種想法,那就是:這樣做有點變/态。
但她不想打擊林娅,也隻好把這種憋回肚子裏。
林娅低垂着眸,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并且難聽,“黎姐姐,今晚小娅想跟你睡一屋。”
她帶着祈求的話,但是眼睛卻不敢直視黎相思,她左邊臉的五指印此時了還沒消掉,并且塗了藥,那邊臉還沒消腫。
黎相思讓步開來,林娅迅速沖了進來,乖巧的坐在了床上。
她無奈的關上門,倒了杯溫水遞到她的手上,“驅驅寒吧,别染上風寒了。”
雖然做了處理,但是黎相思想着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心理,還是讓林娅多喝喝熱水。
林娅吸了吸鼻子,黎相思知道,這是林娅又要落淚的先兆。
“爺爺也是這樣,怕小娅吃了藥還會感冒,就會讓小娅多喝熱水,可是以後……以後再也不會有了。”
她低頭看着杯中熱騰的水,水面倒影出了她的臉。
左邊臉腫的老高有些吓人,眼眶微微泛着紅,此時的她一點都不像個十多歲的少女,反而滄桑的像個老太。
黎相思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傷心了,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今晚就在我這睡下吧,什麽都别想,好好睡上一覺。”
說着,她滅了燭光,屋子瞬間昏暗的下來。
因爲她怕林娅會害怕,所以就讓她睡在了裏面,自己睡在了外面,這樣子掉下去的人也是她。
“黎姐姐。”林娅拉了拉黎相思的衣服,遲疑了許久,她道:“黎姐姐能給我講個故事嗎?”
黎相思聽到這話,她沒有說話。
林娅的神色暗淡,她悶聲道:“要是黎姐姐不願意講,那小娅也不強求,小娅再也不提這麽過分的要求了。”
“别吵,我在想該講什麽呢。”
她側頭看着林娅,眉眼彎彎,閃爍着亮光,在黑夜裏異常的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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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冬智翻看着桌上的醫書,而他的面前坐着一位黑衣人,黑衣人的聲音尤其的好聽,“聽說,她來了?”
黑衣人的聲音微挑,細聽能聽出她些許高興的聲音,她把玩着手指,把手指弄得咯咯響。
她面紗下的雙眼充斥着欣喜的光芒,她斜乜的看了眼林冬智一眼,道:“這次,我們勢必要拿下她了,不能讓她再跑了。這裏是傑叔的地盤,想必傑叔能看好。”
她的手指敲擊着桌面,嘴角勾起魅人的一笑。
林冬智擡頭看着她,輕輕的合上了手中的醫書,把它放在了一旁,他翹起二郎腿,惬意的靠在紅木椅背上,雙手緊扣。
“你多慮了,我不可能讓她逃跑的。不過也希望你别讓小娅陷入危險,她們與小娅關系甚好,我擔心……”
“打住,傑叔啊,我小七辦事,你就不能放點心嗎?除了我在她手裏栽過,我就沒在别人手裏栽過跟頭。”
說起來,黎相思也是唯一一個,自然也是最後一個。而她這次來,就是來一雪前恥的。
“不是不放心,是小娅必定會拼死護她,我隻是擔心你誤傷到小娅。”他苦口婆心。
她卻不以爲然,“傑叔大可放心,我做事,有分寸。”
說着,她的靓麗身影轉眼消失在了林冬智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