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相思拖着疲憊的身軀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她不止吃了一餐晚膳,當她吃完想回來的時候,硬生生被留在那,聊上了。
她在那隻好聽着,沒有發表一句話,直到他們問起她時,她才偶爾回答。
黎相思回到屋子,打開門走進去,一眼便看見了趴在桌子上已經熟睡的青黎,她打開衣櫃,暫時把一件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随後她看到屏風後面傳來的陣陣熱氣,她疑惑的走過去,入眼的是裝滿熱水的木桶。
不用測,光是看都知道水還是熱的。
她垂眉含笑的看着已經累壞的青黎,“有心了。”
她在膳房待了許久,回來的時候水還是熱的,可見青黎等待她也等了許久,并且還保持着水溫。
黎相思看了看窗外的景色,估算着墨南宸等人什麽時候入睡,在等待期間,黎相思也選擇沐浴。
許是黎相思的動靜有些太大,驚醒了熟睡的青黎,她揉了揉發困的眼眶,聽到屏風後的聲音,她半眯着眼睛,“是小姐回來了嗎?”
黎相思微微一怔,她盡可能的把動靜放小,卻沒想到還是驚擾到了青黎。
“回來了,你早些回屋睡吧,這些你明早再收拾也不遲。”黎相思吩咐道。
青黎打了個哈氣,選擇聽從黎相思的話,“那小姐也早些睡覺,青黎就先回屋了。”
黎相思背倚在木桶邊,她低頭摩挲着脖子上的項鏈,她還是搞不懂,爲什麽那個人不惜一切代價,都想要這條項鏈。
她閉上眼睛,腦海裏是浮現那晚那個人來搶奪這條項鏈的場景。
那張清秀還帶着稚氣的面容,她可以肯定那張臉在哪見過。
許久,她歎了口氣。
爲了保險起見,她把這條項鏈随身攜帶,目的就是爲了防止他們把怒意發洩在無辜的人身上。
因爲她斷了他們的計劃,他們尋仇,肯定是要尋到這兒來。
黎相思站起身來,拿起挂在屏風上的衣服,将自己包裹起來。
她的玉足赤腳行走在地上,款步姗姗的走向床邊坐下。
墨發随着她的動作垂下在胸前,她用着手帕把腳底闆擦拭幹淨,随後她再次拿起一塊幹淨的帕子一點點打理她的頭發。
她的眼神時不時望向着窗外,聽着周圍寂靜一片的聲音,耳畔隻有風吹起樹葉發出的窸窸窣窣的微小響聲。
黎相思走到窗前,看了看四周之後,才關上窗子,熄滅了油燈。
她從衣櫃的隔間拿出一件皮質黑衣,要說這個衣櫃,她還是改造過的,就算她女紅不行,改個這東西,她表示還是可以的。
她把剛剛理發的墨發用一根細發繩高高梳起,幹脆利索的穿上好了衣服,來到梳妝台前,拉開抽屜,抓起一塊手帕就出了門。
黎相思站在一支樹杈上,她扶着樹幹,尋找着她此行的目的地。
最後她憑着記憶,來到一座屋子前。
這座屋子是鴛錦苑的附屬苑,一般沒什麽人來。但她卻記得林娅說過她住在甯婉安排的屋子内。
甯婉唯一有能耐給她安排的屋子,隻有這裏。她既不想讓别人知道林娅這個存在,又想讓林娅活于她的監視之下,這個附屬苑确實是她的首選之地。
她不走正門,從窗戶闖入,驚擾到了床上的人,床上的人剛想叫人,卻被黎相思一把捂住了嘴巴,做出了噤聲的手勢。
她的心髒還處于受驚的狀态,所以呼吸較爲急促,但是看到是黎相思,她從害怕的表情轉化到了委屈。
天知道她睡得好好的,她的恩人不走正門非走窗戶,她差點以爲是賊人。
“黎姐姐,你正門不走非走這種偏門,小娅的小心髒可受不了喔。”林娅拍了拍還心有餘悸的胸口,緩了好久。
黎相思坐在椅子上,她給自己倒了杯水,微抿了幾口,暫緩口渴帶來的幹燥,她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以抛物線的弧度,正正好好落在了林娅的被子上。
在黎相思的注視下,林娅慢慢揭開,憑她是醫者這一個身份,她立刻知道這塊手帕裏包的是什麽了。
她在床上抖了三抖,随後趕忙包好扔給了黎相思。
“黎姐姐,大晚上的竟然拿這東西來找小娅,是嫌小娅命長了嗎?”林娅現在都不願意回想一下,她感覺她隔夜飯都會吐出來。
黎相思挑了下眉,她輕笑了一聲,“白天不好找你,隻要晚上來了。這是一塊腐肉,我想請你看看這塊腐肉身上有沒有什麽毒素之類的。”
她剛想把手帕重新扔給林娅,卻遭到林娅的拒絕,“不看不看,太滲人了。黎姐姐,你上哪整來的這東西?看這腐爛程度,這個人最起碼死了十多天了。”
黎相思聳了聳肩,其實她也不想整來這東西,可誰叫她發現了呢?
“小娅,我知道你最好了,幫我看下。”黎相思朝着林娅眨了眨眼,随後用着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你要是不幫我看,那具屍體我就給你搬來!”
聽到黎相思的威脅,林娅震驚了,她千想萬想也沒想到黎相思是這樣一個人。
“給看,給看,還不行嗎?”林娅帶着委屈的聲線下地,她格外不情願的來到黎相思身邊,重新打開那塊手帕,捏着鼻子,苦着臉,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她才發現,她的恩人簡直就是一個魔鬼。
經過仔細的一番查看之後,沒瞧出什麽,她直接翻找出針卷,拿出一根銀針插在腐肉上,顔色未變。
她把銀針小心擦拭着,把針卷合上,朝着黎相思拱了拱手,還未等黎相思反應就立刻爬上了被窩。
“黎姐姐,銀針都查不出來,有可能是這個人死因自然,而不是非自然死亡。”林娅頓了頓,繼而道:“也有可能,是這個毒銀針查不出來。”
黎相思聽到林娅的話,她摸着下巴。
關于林娅的兩個推論,她比較傾向于的是第二點,因爲張三跟她說過他是突然死亡沒有一點征兆,論哪個正常死亡的會出現這種情況?
而且小陳雖然三十有七,但好歹也身強力壯,哪來自然死亡之說?
“小娅,還有什麽辦法可以檢驗出毒素嗎?”黎相思不甘心的問道。
林娅略帶思索了番,最後嘴角勾起,眉眼彎彎,“有是有的,就是不知道黎姐姐願不願意貢獻出來一點……”
她搓了搓手,傻笑着,“隻要黎姐姐喚小娅一聲‘小娅寶貝’,小娅立刻、馬上給黎姐姐測。”
黎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