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在縣城的一間小飯館吃了午飯。
這次輕車簡從便沒有特别的安排，甯晏就順着心意要了碗在省内都很出名的米粉。
加了兩個雞蛋，沒要肉，吃得很嗨。
天兒比較熱，午飯後在中巴車上休息了半來個小時。
兩點多才出發。
鄉下的道路向來不怎麽寬。
汽車走走停停的行駛在道路上，速度快不起來。
愈是在最早階段響應村村通工程的地方，愈是道路狹窄。
村道硬化工程的标準在村村通工程開始之後，大體上可以分爲兩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标準三米寬。
第二個階段是低于四點五米寬不批。
因爲曾經是貧困縣的原因，反倒是導緻了村道硬化工程開始得比較早，所以忽然去雙向總共隻有三米寬的村道上行車就隻能用一個詞形容，膽大心細。
所以開車的是小四。
一個内心很細膩的男人。
“嘟嘟~嘟嘟嘟~”
“……”
他是每逢彎道必鳴叫喇叭。
“莫名有點熟悉。”聽着這喇叭聲音，甯晏忽然說道。
大約是上初中時，甯晏偶爾會在上下學的途中乘坐五菱宏光小面包，那時候的喇叭聲音就是這麽的頻繁。
顔芷：“……”
“我怎麽感覺你這次是來回憶童年了？”
“甯先生是不是忘了自己今年才22歲？”
甯晏：“……”
“22歲怎麽了，22歲初中也距離現在十來年了。”
“咋的，還不讓我回憶回憶了？”
“……”
“主要是這一路見到的，跟咱們那個時候其實有較大差距了。”
“怎麽說？”
“今年是2019年，你知道吧？”
“所以呢？”
“你自己往窗外看看。”
“……”
經顔芷這麽一提醒，甯晏也發現了，時代的發展也逐漸從大城市向廣大農村滲透了。
十年前甯晏乘坐的是五菱宏光，十年後五菱宏光依舊是神車，但即便是在農村，更多的用途也是用來拉貨，很少用來塞滿一車學生什麽的。
十年前，祥陽還沒有把所有村道硬化。
十年後已經沒有了。
十年前，鄉下很少能見到‘豪宅’，現在同樣是在湖南的鄉下，一個曾經是貧困縣的地方，卻已經能見到許多的‘小洋房’别墅了。
各種風格的都有。
歐式、新中式、合院、徽派。
經濟的發展滲透到了我國的絕大多數的角落。
“祥陽好像一直沒聽說過是特别貧困地區，怎麽什麽什麽都趕不上其它農村。”
甯晏砸吧嘴感慨道。
“這邊路面是不大寬，但這小洋房蓋的，都比我在大南山紫園的别墅莊園要洋氣了。”
“啧啧……”
“你瞧瞧這外裝修，比剛才路過的鎮上都要洋氣。”
顔芷接過話頭：“所以說，你跟我回憶什麽童年呐。”
“瞧瞧，祖國的發展形式還是很不錯的。”
甯晏深以爲然：“受教了，顔秘書懂得可真多。”
“hetui！”顔芷差點朝甯晏臉上吐唾沫。
她明明就不是這個意思。
她就是想讓甯晏沒必要這樣沉重。
經濟發展等社會性層面的問題，暫時還不是仔細思考的時候。
當然，顔芷心裏很明白，其實這是因爲甯晏在倫敦當看客的時候，不可避免的參與到了一些會影響國際社會的事情中去。
會有時候冒出來一些相關的想法。
這也是沒辦法避免的。
甯晏的身份就注定了他未來接管甯事務管理所以後，所面臨的絕對不是探索商業模式。
這是甯事務管理所的子公司，乃至孫公司應該考慮的問題。
甯事務管理所要面臨的大多數問題都會是社會性問題，甚至會是國際社會性問題。
比如在金融行業裏面，在很多地方，依舊處于熱議中心的港倫合并……
“行吧行吧，我也就是随便說說。”甯晏做了個手勢，笑道。
之後就是閑聊着這些年農村的發展。
甚至還讨論起了甯萬強的居住環境什麽的。
反正就是東南西北随便說。
然後……
開車的小四忽然回頭提醒道：“甯先生，顔小姐，前面路段路況較差，請坐好。”
“……”
再過了兩個彎，甯晏和顔芷便都看到了所謂的路況較差……
在很多很多人的眼裏，這樣的道路早就銷聲匿迹了。
是的。
連甯晏都覺得這種坑坑窪窪的泥土砂石道路，應該已經消失了。
尤其是在南方城市。
怎麽說呢，在甯晏的經曆中，祥陽算是很晚很晚才開始有村道硬化的，那時候直接代表了甯晏所有能見到的道路裏，再也看不到坑坑窪窪的泥巴石子路。
然而，甯晏沒想到的是，這樣的道路就這麽突然的出現在了他的眼下。
“嘭~咚~”
“……”
原本乘坐體驗很平穩的汽車在坑窪的道路上，開始有了颠簸的感覺。
在這兩個月的記憶中，是第一次。
即便偶爾會遇到城市裏面修路，也會因爲車輛良好的避震效果，而毫無感覺。
甯晏更清楚的是，這輛車雖然是國産的，但基本上隻有個外部相像，裏裏外外都換了個遍。
所以，換做是其它車輛的話……
盡管路況不好，小四依舊開得穩當也不慢。
隻不過車輛背後是一路的揚塵。
“……”
“……”
甯晏看了眼顔芷，顔芷眨了眨眼睛。
“所以……顔秘書臉疼嗎？”
“其實，其實不疼的。”
“？”
“正常情況，既然是被認定爲學校建造的必要性都在權衡之間，就證明這地方可能确實有點貧困。”
“所以你就賊會講道理？”
“哪有！”
“……”
“距離目的地還有7.5公裏。”顔芷看了看手機，道。
她知道甯晏會關心這個。
随着車輛的前行，道路兩旁視野可及處逐漸開始有了變化。
從之前的小洋房，新中式，逐漸開始出現了上世紀建築風格的房子，房屋周圍有水泥硬化過的痕迹逐漸減少。
漸漸出現了翠煙。
這代表着隻有在甯晏小時候才見到過的傳統燒火方式出現了。
天然氣一般不會出現在農村，這一點甯晏很有認知。
但煤氣不會有翠煙，這也是甯晏從小到大了解過的常識。
隻有傳統的柴火被燃燒，才會出現這樣的翠煙。
随着車輛的行進，道路愈發崎岖，周圍的建築風格就像是帶領着甯晏從2019年逐漸朝着上世紀不同年代行去。
90年代的條塊狀白色瓷磚外牆建築風格。
90年代初期的抹灰外牆建築風格。
7、80年代的立柱式建築。
更早一些的青磚外牆風格建築。
再早一些的自制青瓦雙層土木風格建築。
直到甯晏看到了一棟與周圍格格不入，仿佛是突兀冒出來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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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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