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死不活,受了重傷,必須要趕緊請人醫治。
此時此刻的趙小熙,是一門心思想着救人,把自己的來意早就忘得一幹二淨了。
她飛奔進了寺廟,也不管裏面有幾個和尚,一進門就開始大叫:“救人了,救人了!外頭有人快死了!”
這話氣的效用比趙小熙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很快就有幾個和尚沖了出來。無一例外,面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大概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他們才齊心協力把那男人給攙進了寺廟裏。
那人身上鮮血淋漓,所到之處都是血污。
照這樣的情況下去,閻王爺很快就要派黑白無常來索命了。
好歹也是一個大活人,趙小熙定定神,瞅着這寺廟裏的瘦住持說道:“這人失血過多,得馬上找大夫來,要不然鐵定死翹翹。我去找大夫,你們幫着撐一會兒,我馬上就回來。”
也不等他們回答了,趙小熙撒丫子就跑。
原本一身幹幹淨淨的衣裳,愣是被一路的污水給濺得到處都是小黑點。
這個時辰,賽華佗早就在客棧裏歇着看醫書了。
他咋都沒想到,趙小熙會耀武揚威地沖進來,扯着他就往外跑:“趙小娘子?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啊!”
順手,趙小熙還提溜着賽華佗的藥箱一塊兒出去了。一番操作行雲流水,賽華佗一臉懵逼。等到了寺廟前頭,已經氣喘籲籲,幾乎要了他半條老命:“我說趙小娘子,你這是幹啥?這廟裏是有什麽稀罕物什?”
“沒有稀罕東西,隻有一個要死的人。我也隻知道你一個厲害大夫,救人要緊。”賽華佗還沒來得及回話就已經被趙小熙給扯了進去。
果不其然,那位大漢已經氣若遊絲,眼看着就要嗝屁了。
好在賽華佗也是有點職業素養的,給那人搭了搭脈,又很認真地用藥箱裏頭的東西處理着傷口,最後開了一副方子:“這方子挺貴的。”
他下意識地瞅了一眼趙小熙,雖說她不是什麽守财奴,但一想質樸節儉,沒花過一份冤枉錢。
加上她手裏又有那麽些買賣,本錢啥的,也都是需要的。一旦是把這銀子都給别人花了,自個兒吃穿用度就不太夠了。
“沒事,我給他墊上這銀子。”意思就是等這爺們好了,還是要還上的。趙小熙心裏也沒多少想法,救人爲大。倒是這寺廟裏頭除了和尚以外的人,都對趙小熙刮目相看。那種赤裸裸欣賞的眼神倒是讓趙小熙有點兒不自在了:“您是?”
“我們是這廟裏的掌勺,在酒樓的話,就叫紅案了。天兒已經晚了,我們随趙小娘子一塊兒去鎮上抓藥吧!”
這話一出口,趙小熙都快高興地跳起來了。這叫啥?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心裏美滋滋,臉上樂呵呵,一路走一路說,将自己的來意和計劃都說了一通。至于銅鑼燒啥的,對于他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地小點心,趙小熙也将這一切說的齊整:“你們放心,一旦是學會了,鐵定是得心應手的。我趙小熙做生意,從不虧待手底下的人,咱們要是合作了,什麽工錢都是好說的。”
“我們沒有什麽家眷拖累,不需要有多少多少工錢。”一個高大的紅案态度堅決,很難讓人置信的是,他們竟然對一間小小的破廟有那麽深厚的感情:“趙小娘子的好意,我們也就心領了。”
“不要工錢?”趙小熙心裏“咯噔”一聲,果然,這些人還真是些老頑固,這種别具一格的老頑固最難辦了,趙小熙心裏郁悶的很,但是也不好意思說什麽,苦苦笑:“怪我太唐突,不該跟你們這些半個修行人說這麽俗的東西。可是廟裏的香火并不鼎盛,平常應該也是很苦的。要是多幾份收入的話,可以改變不少哩!”
“趙小娘子是個好人。”其中一人發出了驚人之語,趙小熙仿佛看到了希望,可快活不過三秒鍾,那人又給趙小熙糟出了個難題:“可是趙小娘子也沒有那麽大的本領,可以讓善男信女都進香不是?還有,這廟雖破,卻還有十幾個和尚吃齋念佛的。我們要是走了,不就是抛棄了這一寺廟的和尚?他們對我們這些人有恩情,這輩子是爲了報恩來的。”
額!這可就難了。
趙小熙轉過身,遙遙瞧了一眼那破廟,心裏已經做了一個大主意。既然已經到了大夏朝來了,也成了豐樂鎮的人,總要做點好事的。
就跟二十一世紀的國家領導人給山區修公路一樣,也是不求回報的。
雖然她趙小熙沒國家領導人那樣廣闊的胸襟,但是她也想着要點福祉。
要是能修廟,并且給幾尊大佛修金身,再讓鎮子上以及各村的人過來拜佛,廟裏的香火有了保障,和尚的日子自然而然也就好過多了。
更重要的是,這幾位紅案,怎麽都會念着她的好,幫襯一二。
“得了,知道你們不想要銀子,也成。”趙小熙嘿嘿笑,搓搓手,一臉小精靈的樣兒:“我這個人,是最不喜歡強人所難的。你要是不喜歡那完全沒問題啊!這樣吧?你們要是願意給我做糕點師傅,我願意修葺寺廟,也願意給大佛修金身。我們希望牌現在好歹也是有點名氣的,要是我們幫着宣傳的話,鐵定有不少善男信女都會到廟裏給菩薩進香火的。這樣下去,許多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你們看,這個提議咋樣?”
“那也得你修了寺廟,修了佛身之後在跟我們說。畫餅的人我見多了,真正有沒有餅吃,那就要另說了。”個子比較矮的紅案一看就是被人騙過許多次的,現在行事那叫一個謹慎。
一切都要看事實說話,空口說白話,他們也不會相信。
趙小熙也懶得說許多,跟他們一塊兒到了鎮上的藥鋪開了藥,她也就回到希望化妝品鋪子了。
剛進門,她就被蕭璟瑞給抱住了。看起來倒像是生氣的樣子,渾身上下都鼓囊囊的:“你咋地了?”
“娘子去了哪兒?”
趙小熙喝了一口水,将自己方才做的事兒都說了一通。
頭一個回過神來的便是順娘:“天爺嘞,咱鎮子上咋還會有那樣的人呐?現在可還好?”
“有賽神醫在,鐵定是不會差的。我看着那人實在不像是咱豐樂鎮的人,大概是外來客,逃難來的。”趙小熙咂咂舌,想到那人身上的血,這會兒還覺着心裏空落落的。到底不是白衣天使出身,看到鮮血,除了害怕就沒剩下别的什麽了。
“賽神醫也被你給請過去啦?”福嫂驚訝的了不得,畢竟誰都知道賽華佗脾氣就跟茅坑裏頭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的,一般人哪能請的動他去給人看病哩?
也就隻有趙小熙,跟賽華佗好歹有點兒情分了,才能做到這份上。
“咱鎮上的大夫,我也不認得幾個。關鍵是,那人看起來就跟要死了一樣,隻能找最靠譜的了。”趙小熙擦了擦汗,看貨架上的東西也被賣的差不多了,又列了一個進貨清單,這才準備準備接了小煜回家了。
還沒走到自家小木屋,趙小熙就被村長劉瑞德和劉宏給截胡了:“白婆婆正等着你呢!”
白婆婆?老實說,現在趙小熙隻要領導這個名兒就怕的要命。那位老婆婆,之前爲蕭璟瑞出頭了是不錯,可是她還是畏懼這位老婆婆:“村長,白婆婆在你家啊?”
“可不是麽!”劉瑞德也挺煩心的,以前白婆婆身子骨不好,需要村裏人輪流照顧倒也罷了,現在痊愈了吧,反倒更不好了。
三天兩頭就有村民說被吓着了,這回白婆婆又說要見趙小熙。
現在趙小熙可是他們全村人的指望,誰敢得罪了她啊?
可要是被白婆婆給吓着了,可咋整?劉瑞德這心裏直犯難,索性就到村口來等着,跟趙小熙先交個底總沒錯處的。
一邊說一邊走到了村長家,隐隐約約能聽到村長婆娘跟白婆婆說話的聲音。
這已經不是趙小熙第一回見她了,可是這會兒看着她,趙小熙依舊覺着心理不适。她的頭發和皮膚都是雪白的,臉上布滿皺紋,眼窩深陷。就算是痊愈了,神态之間還流露出一股子病态。一雙眼睛雖然小,但是卻極具精光,很是銳利。
特别是在瞧着趙小熙跟蕭璟瑞的時候,那眼睛裏頭的光,好像都要透過密密層層的空氣湧出來了。
“白婆婆,您找我?”趙小熙讪讪笑,擺明了是認了慫:“有事兒嗎?”
“你官人的身子怎麽樣了?”這話像是問趙小熙的又像是問蕭璟瑞的,趙小熙搖搖頭,隻好實話實說。隻是一聽到蕭璟瑞的病沒有半點好穿,她徹底急了:“聽說給瑞哥兒瞧病的賽華佗,在京中有神醫的名頭。這樣一個厲害的人,怎麽就治不好瑞哥的病?再有,你們去一趟京城,都做了什麽?除了做生意,還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