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算賬,趙小熙一直都不算很在行。
這會兒看徐小花一副被搶劫的樣兒,她還真以爲是自己算錯了。趙小熙很好說話,忙不疊地道歉,又重新算了幾遍。結果,一點錯都沒有。
這可就奇了,趙小熙直愣愣地瞅着對面這姑娘,讪讪笑:“您也瞧見了,我沒算錯啊,就是這個價。”
聽趙小熙這麽一說,徐小花是越來越尴尬了,苦哈哈地笑了笑,還舔了舔自己有點幹巴的嘴唇:“我們村的人說趙小娘子的化妝品跟護膚品都很便宜的,我存了老多年,才存了二兩銀子。”
額!如此始料未及的結果。趙小熙也挺尴尬的,讪讪笑:“有些東西是挺便宜的,像是口紅,就兩錢銀子一支,啥色号都有,總有你喜歡的。”
“是吧?”徐小花又瞅了兩眼,大概是包裝太好看了,她幾乎都有了一種愛不釋手的感覺,還想着把這些好東西,全部都給扛回家。
想白來白用?
福嫂跟李二嬸登時就不樂意了,很快就站到了趙小熙邊上,直勾勾地瞅着徐小花。
李二嬸更是直接,單刀直入:“要是真喜歡的話,還是回去還好存錢吧!而且你要的東西,有些你都用不上,我們掌櫃的說了,像是化妝刷這樣的東西,一般的專業化妝師才要全套哩!”
“是吧?”這句話應該是她的口頭禅,越是尴尬,越是說的多。她被李二嬸說的越來越不好意思了,捂着臉,哭唧唧地瞅着趙小熙:“那我就要這幾支口紅。”
一共三支口紅,趙小熙又給她重新包了一遍。
收了她六錢銀子,其實自從換了包裝之後,口紅的價格也漲了。兩錢銀子一支口紅,這已經是最古老的的價格了。但是這姑娘一看就是個小娃娃,不懂事,要是把銀子全用掉了,回家鐵定得哭。
到時候誰是誰非就說不清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趙小熙深谙此道,壓根不願意跟她一般見識。
好不容易才送走了這尊大佛,李二嬸老大不樂意:“小熙,咱别虧本賣東西啊!要是他們沒銀子的話,咱就勸着他們别買不就成了?要是她回村以後說口紅兩錢銀子一支,那咱這生意可怎麽做呢?”
言之有理,趙小熙點點頭,趕忙保證僅此一次下不爲例。
次日,周三,店休。
這是趙小熙前幾個月定下來的規矩,大家夥兒都需要好好休整休整,正好下地幹點農活啥的,看點綠色,放松身心。
自從洪澇之後,地裏的菜被大家夥兒合力又重新種了起來。長勢還不錯,加上雨水足,趙小熙他們已經收割了一波炒着着吃了。
但是一邊要出售給超市,一邊還要自個兒吃,村裏有幾乎人家買了豬崽子,一來二去的還得喂豬。長勢稍微好了那麽零星一丢丢,也是遠遠不夠的。爲了解決這個難題,大家夥兒可沒少發愁。
一大早,趙小熙就拉着蕭璟瑞跟福嫂他們一塊兒下地去了。大白菜雖然綠油油的,但是苞小的很,壓根兒不夠塞牙縫的。要是有什麽法子可以讓這些蔬菜長勢再好一點的話就好了。
“咱們的地還是被洪澇也沖壞咯!”福嫂搖搖頭,臉上帶着惋惜的表情:“以前哪個村的人不羨慕咱們村啊?說咱們村的地肥,不用潑糞也能長得好。可是現在,就算是天天潑糞都沒啥用。”
這大概是說土地被傷了根基的意思吧?趙小熙咂咂嘴:“現在咱們村的菜跟别的村的差不多吧?”
“哪兒啊,王家村的蔬菜這兩年長得都好。今年發洪水,他們村也沒被禍害多少,前段時間還看到王家村的人擔着吃不完的菜跑到咱們超市去賣呢!”
這事兒趙小熙倒是有點印象,黃四姑怕趙小熙不高興,不幹自己做主還特地問了一下。希望牌的口碑在這裏,幾個村子的人一旦是有多的蔬菜,都願意賣到超市裏頭去。畢竟要是讓她們自己出手的話,是很不容易的。所以都願意壓低價格,再有超市賣出去,哪怕價格高一點,照樣有人買。
那一次黃四姑問過之後,趙小熙就交待下去了,隻要東西好,甭管是哪個村出來的東西,她都願意收。後續來賣菜的,大部分都是王家村的人。
“他們村也是因爲地好?”趙小熙一臉八卦的笑,瞅着福嫂:“還是因爲有啥技巧?”
“他們村有個神人,你不知道啊?”福嫂樂呵呵地笑了笑,看趙小熙這麽一臉懵逼的樣子,搖搖頭:“這事兒也不算啥秘密了,咱們村的人都知道。他們村裏有個叫王大錘的,最會種菜了。”
這種地方面也是需要專業化人才的,趙小熙對這些懂得很有限,這會兒聽福嫂說王家村有個神人,對種樹養花鋤地插秧還有種菜之類的事兒是很有造詣,她心又動了。
要是把這号人請過來當顧問,應該對豐樂村的農業發展方面很有幫助。隻是這樣一個厲害人,找他幫忙的應該也不少。這費用方面,應該也挺高昂的。
“他願意幫襯别的村的人不?”
一聽這話,福嫂更樂了,做了一個數錢的動作:“隻要銀子上頭過得去,他鐵定來啊!這年頭,誰還會跟銀子過不去哩?隻是現在大家夥兒都知道你,覺着你有幾個銀子了,他指不定會獅子大開口。”
深層意思就是,最好别找王大錘幫襯。說到底,在蔬菜方面能掙到的銀子實在是太有限了。與其讓王大錘敲一筆,還不如把這筆銀子去做别的事兒。
但是趙小熙想的是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要是大家夥兒在王大錘邊上學習,學到了精髓之後,以後就能種老多又好又大的蔬菜了,這可是長遠的收益。
秉持着“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宗旨,趙小熙還是一層托一層,找到了跟王家村大神見面一談的機會。
約定的時間是在兩天後,約定的地點就在希望牌蔬果超市。聽介紹人說,王大錘是很懂行的人,所以在開價方面,他自個兒是很主見的。
這也就意味着,他就算是獅子大開口,趙小熙也可能要很苦逼地照單全收!
到了那一天,趙小熙故意打扮地成熟了一點兒,還特地畫了一個正紅色口紅,爲的就是氣場全開,鎮住場子。
對方也比較守時,到了點,傳說中的王大錘,果然來了。
跟想象中不同的是,這位大神是個非常非常矮小的中年人,咪咪笑的小眼睛,隻是眼神看人的時候有點躲閃,壓根兒不知道他到底在打量着誰。
但是人有本事,在外貌方面稍稍有點兒欠缺,也就不算啥了。
有事說事,趙小熙開門見山,直接跟王大錘談了去豐樂村傳授種菜、插秧、種樹、種花的技巧問題:“隻要您覺得沒問題的話,價格方面,我的包容度也是有的。”
那王大錘眯着一雙眼,這會兒完全跟之前的怯懦不一樣,肆無忌憚地打量着趙小熙的臉。大概是覺着趙小熙長得實在是太小了,他愈發得意忘形了,搖搖頭:“價格好說?”
“好說。”
“你能做主嗎?你就是趙小娘子?”王大錘還有點不大相信趙小熙身份的真實性,啧啧出聲:“我瞅着你也就是個小娃娃啊,你是趙小娘子的什麽人?我可不是好騙的。”
“我真是趙小熙。”趙小熙欲哭無淚,這就好比是一個人明明活着,莫名其妙地還要讓警察/證明自己還活着一樣。她瞅了一眼蕭璟瑞,很不情願地笑了笑:“這是我相公。”
“嗯,這是我娘子。”蕭璟瑞倒是很配合,還趁機捏了捏趙小熙的小臉蛋兒:“如假包換。”
“隻要能做主就好。”他摸了摸下颌冒出來的青黑色胡須,好似在很認真地考慮似的:“十兩銀子,成不成?”
十兩銀子?果不其然,跟福嫂說的一樣,這就是獅子大開口。趙小熙想了想,力求把利益形成最大化:“十兩銀子可以保證我們村的人都能學會嗎?”
“啥?有些人壓根不會種地,這就沒法保證了。”王大錘也不是好忽悠的,擺擺手,還對着趙小熙甩了一個臉子:“我隻能保證那些真心想種好菜的人學會我的那些技巧,田裏地裏的事兒,都得吃苦不是?有許多婆娘,吃一點點苦就不成啦,那我咋教?”
“我們村隻要願意下地的,都是想做好的。”趙小熙皺着眉頭,莫名的想到了豐樂村著名的懶婆娘阿珍。她是被逼的沒法子了才會想着下地的。
甭管了,在王大錘面前,自然不能提到阿珍。
“也是。”王大錘絲毫不知道趙小熙這心裏打的是什麽鬼主意,點點頭:“那成,那十兩銀子啥時候給我?”
“在咱合作之前,咱得簽個勞務合同。你也别不願意,簽了這個,不僅僅可以保障我,也能保障你。我先付給你一兩銀子,剩下的銀子,按照我們村裏人學的程度給你,你覺着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