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趙小熙還想着早些開工的,但是這會兒被白婆婆給攔住了,甭說能不能去開工了,就算是想出去溜達溜達都不成。
她心裏頭犯難,臉上也不敢表露分毫。蕭璟瑞被白婆婆那麽一反問,也有點吃癟的意思。臉上雖然還帶着笑,但是趙小熙已經能看出一絲絲尴尬的意思來了。
得得得,看樣子,白婆婆這号老人工,她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了。在蕭璟瑞開口之前,趙小熙趕忙攔截住了蕭璟瑞即将說出口的話:“白婆婆要是真想過來做工,也沒啥問題,隻是時辰方面,咱們就縮短一點兒成不成?“
大概是看出了趙小熙的爲難,白婆婆可算是松了口:“也好,旁人是四個時辰,我三個?”
“不不不,白婆婆你要是來做工的話,鐵定是管着别人的,這樣的話,就沒必要在缫絲廠裏待那麽長時候了,兩個時辰就成了。缫絲廠也有休息的地方,您要是累着了,就歇歇。”
“好。”白婆婆很爽快地應了一聲,好似很高興,一搖三晃出了門。
可算是送走了這尊大佛,趙小熙覺着,自己就跟打了一場敗仗一樣難受。這事兒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指不定會在背後怎麽數落他們哩!什麽使喚老人家啦,什麽跟白婆婆“暗通款曲”啦,諸如此類的謠言,肯定是此起彼伏地升騰起來。
這也沒法子了,走一步看一步。趙小熙悠悠地歎了一口濁氣,小臉兒迅速地耷拉了下來:“也不知道白婆婆是怎麽曉得咱們廠子裏頭缺人的,這會兒主動上門,咱們想要拒絕都不成了。她之前也老是幫襯着咱們,要是有些話說的不好啊,鐵定讓他傷心。”
“娘子善良。”蕭璟瑞憨頭憨腦地湊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她的身子:“剛好娘子爲了這事兒十分憂心,現在算是迎刃而解了吧?”
“解?解個毛毛雨啊1!”趙小熙紅着小臉兒,掙脫開了蕭璟瑞的懷抱:“白婆婆來上工,咱們能說啥?她是啥樣的人物?别人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嗎?這還不如甭讓我解決工頭的事兒哩!這會兒可好了,以後咱們還要跟在白婆婆後頭晃蕩。”
“我瞅着白婆婆是個講道理的。”順娘坐在一邊,好言好語勸着趙小熙:“你也别吃心了,你不是說,這一回招來的缫絲工裏頭有個大姐頭,很不好管嗎?我尋思着,白婆婆這樣的人物,剛好去管理這些個人,對誰都有好處不是?”
理兒是這個理兒,但是趙小熙這心裏,還是難受的緊。怕的是以後白婆婆的身子骨不好了,大家夥兒找他們的麻煩,那可糟了。
特别是蕭王氏,本來就是一個攪屎棍,這會兒隻怕已經開始蓄/精養銳準備對付人了。
哪怕心裏再怎麽不痛快,趙小熙還是帶着一家子出了門,自己也去了上了工。
剛開門沒多久,好幾個小姑娘就跑了來,對着蕭璟瑞一番古靈精怪獻殷勤。清一色的水蛇腰、狐狸眼,說話的時候,搖曳生姿,直沖着蕭璟瑞抛媚眼。
“以前聽人說蕭家二爺是個好人物,以前我們總不相信,可是今兒個瞧見了,真是開眼了。”帶頭的那個看起來年紀也不頂大,生的是最俊的,她自個兒應該也知道自己的優勢,所以可勁地獻着殷勤,一派風流。
不過那種風流也是很低廉的風流,并不讨人喜歡。趙小熙向來對女子的面貌有極大的容忍度,可是這會兒,怎麽厭煩都覺着不過分。
這又是啥情況?
“娘子。”蕭璟瑞倒是很機靈的,急匆匆跑到趙小熙跟前,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這幾位姑娘怕是要買化妝品或者是護膚品的,所以找到了咱們這兒來。”
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趙小熙鼓了鼓嘴,這幾個姑娘明顯就是奔着蕭璟瑞過來的。
果不其然,那些人一聽蕭璟瑞的話,可勁擺擺手:“我們可不是過來買東西的,就是聽人說蕭家二爺是個人物,這才過來瞧瞧的。這會兒想想,蕭家二爺好歹也有點兒家底了,怎麽還不想着娶二房哩?還是說,家裏的惡婆娘不許麽?”
這就是變相在嘲諷趙小熙了,幸好她本人很有教養,不生氣就是不生氣,死活都不生氣。
“我?惡婆娘?我還巴不得他娶人回來哩!”這話也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隻是一旦是說出口了,就沒啥反悔的道理了,趙小熙梗着脖子,也不看蕭璟瑞,直勾勾地瞅着那幾個水蛇腰可勁扭啊扭的姑娘:“我這個人,最開明了,你問問我家相公,可願意娶你們這種貨色回家。”
“哎,你這人咋說話哩?”帶頭的那個姑娘被氣着了,剛想沖上去叫闆,就被蕭璟瑞給攔住了:“我家娘子說得不錯,她爲人開明,是我不願意娶二房。”
這場鬧劇,最終在蕭璟瑞的英明神武地解決之下,可算是結束了。
奈何,趙小熙經此一役,可算是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檸檬精了。
要是真正說起來,這麽些日子,她經過自己的艱苦奮鬥,已經從當初的醜小鴨,雖然還沒變成白天鵝,但也好歹變成正常小雛鴨了吧?
跟之前蠟黃小臉比較起來,她現在的狀态簡直不要好太多。臉色是越來越好了,嬉笑怒罵,還有一種妩媚風流的特性冒出來。手腳也從以前的幹瘦,變得十分順滑。這一切質的飛躍,不僅僅跟她自身的保養心态有關,還要感謝福嫂每天做的藥膳。
這些藥膳方子都是賽神醫開的,一共有二十來個。說是爺們吃了強身健體,婆娘吃了美容養顔。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就能看出來的,這不,趙小熙就當了一個活體實驗者,足以證明這效果杠杠的。
不過哪怕現在養成了小美人兒,每天迎來送往的,又跟那麽些個爺們做生意,趙小熙就從沒遇到一個對他有點意思的爺們。她倒也不是心理不安分,隻是看着有那麽些人對蕭璟瑞告白示愛啥的,她日日都要酸成檸檬精了。
奶奶的,難道他趙小熙就這麽差勁,差到一種境界,都沒人喜歡了不成?
傳說中一直都有趙小熙,什麽白手起家啦,什麽巾帼女商賈啦,但是趙小熙本人竟然産不出任何傳說來?這不是搞笑嗎?
特别是看着蕭璟瑞身邊總有好幾隻花蝴蝶翩翩起舞,趙小熙心裏老大不爽。
這天,十裏八鄉的姑娘婆子又成群結隊到化妝品鋪子買腮紅啥的。不想着跟趙小熙打招呼,一個兩個的,全部都跑到了蕭璟瑞跟前晃蕩,打扮的那叫一個花枝招展,那叫一個桃紅柳綠,那叫一個騷氣沖天。
原本趙小熙還在堂屋看順娘做虎頭鞋哩,一看到這個情形,頓時就炸毛了:“那些人一個個的,是沒見過爺們還是怎麽了?”
“見過是見過,可是耐不住咱瑞哥生得好哇!”順娘樂呵呵地笑了笑,又拉了拉趙小熙的手:“你也甭生氣,瑞哥啥人兒你不知道哇?那些姑娘哪怕送到他跟前去了,瑞哥也不會多看一眼的。”
“咋就沒人中意我?順娘,是不是我生的不好看?”趙小熙梗着脖子,昂起那張小小的面孔,眉頭皺得緊緊的。這樣看起來,分明還是個小娃娃,實在不具有任何女性魅力。
但是勝在天真活潑,在風情方面固然是欠缺一點火候,但是這種東西,百煉成鋼,年紀長了,自然也就有了。可這種純良,卻很難見。
想蕭璟瑞對趙小熙如此鍾情,應該也就是這個緣故。
“也不是你生的不好看,你有你的好處。你瞅瞅瑞哥,不是很中意你的?”順娘放下手裏即将完工的虎頭鞋,又順着趙小熙的眼神掃了一眼外面。
那幾個姑娘還死皮賴臉地跟在蕭璟瑞後頭,好在那爺們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壓根不朝她們瞅一眼。
“娘子,她們要買口紅,又不知道買什麽色号。”蕭璟瑞直突突地走到了堂屋,點了點趙小熙的小鼻子:“勞煩娘子去招呼一下了。”
那些個姑娘一看這情形,頓時就失望了,也不知道嘟嘟囔囔說了些啥子。等趙小熙走到她們跟前,才算是不說話了。
“你們喜歡啥風格的?可以跟我說,我可以給你們推薦推薦。”趙小熙按捺着自己心裏的不爽,沖着她們微微笑。
“哎呀,讓蕭二爺跟我們說說就得了,趙小娘子這麽忙一個人,還有閑工夫跟我們介紹商品啊?”A姑娘笑的一臉冠冕堂皇的,好像真心爲趙小熙考慮似得。
本來趙小熙就一肚子鬼火,這會兒聽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觊觎别人家相公,還表現的如此明目張膽。奶奶的!
“我有的是時間,本來就是做這事兒的,沒時間還了得?倒是你們,這麽老遠地還跑過來,不會就隻爲了我們家相公吧?隻是可惜了,我家相公不懂這個的,隻能做點力氣活,要麽就是跟一群老爺們談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