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是實話，雖然她做的是多栖生意，但是在酒樓這一塊兒，還真挺缺的。

“我知道。”徐自在點點頭，依舊優哉遊哉：“趙小娘子做的小點心還有小菜品我都很喜歡，吳大娘子自從跟趙小娘子合作了小點心之後，生意紅火的很。”

“徐大官人應該對我們希望牌有點了解了吧？我既然已經跟吳大娘子合作了點心的生意，自然就不會跟旁人合作了。這個在合同裏頭，我已經寫到了，我一向按照合同辦事的。”趙小熙咂咂嘴，俨然是個女總裁的霸道樣兒：“既然這樣的話，咱們應該就沒有合作的必要了吧？”

“我想跟趙小娘子合作的，不是點心生意。”徐自在有點急了，甚至還翹起了蘭花指：“是烤鴨，我相信以趙小娘子的聰明才智，肯定還有更多沒有問世的菜品。”

不得不說，這徐自在還真有幾把刷子，懂得因時制宜，也知道什麽對他有好處。她趙小熙腦袋瓜裏頭的鬼主意的确很多，但是她在此之前，壓根兒就沒想過要自己研制菜品啥的。

以後他們希望牌指不定也會開個酒樓，要是這會兒爲他們想出了各種各樣的菜式，以後他們希望拍可咋整？甭管徐自在給她多好的酬勞，趙小熙都覺着劃不來。

“我們希望牌以後可能也會開個酒樓，就算是我心裏有許多想法，好多菜式，我也不可能跟你合作的啊！”趙小熙這會兒倒是一點都不怕得罪人了，說的那叫一個斬釘截鐵，那叫一個視死如歸，那叫一個不卑不亢。

愣是把一邊等待好消息的徐自在給驚住了。

大家夥兒不是說，趙小熙是那種隻要能看到利益，就會撲上去的人嗎？這會兒怎麽都不問問酬勞，直接把這事兒給拒絕了呢？她這會兒是徹底急了，忙不疊地擺擺手：“趙小娘子不想想了？”

“不了，這年頭，甭管是啥都比不得心裏有主意的來的好哇！”趙小熙很肯定地點點頭，支起身子站在一邊：“我這個人，向來都是有什麽就說什麽的性子。對我有好處的事兒，我自然是會做的，一切以長遠計，我不是個癡兒。”

好一句一切以長遠計！一時之間徐自在倒是不知知道說些啥好了。

“我是真心真意想跟趙小娘子你合作的，要是這事兒成了的話，對咱們都有好處不是？”他又琢磨了一會兒，歎口氣：“要是趙小娘子實在是瞧不上，也沒啥，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以後當個朋友也是好的。”

“這樣吧，我可以爲你們酒樓設計菜單什麽的。但是我要入股，變成你們酒樓的股東，隻要徐大官人願意，我們明兒個就能簽合同。”趙小熙有條不紊地列出了自己的條件。

“好。”徐自在生怕趙小熙會反悔，索性直接答應了：“隻要趙小娘子不嫌棄我們酒樓是個小地方，入股就入股。”

真是行家，看樣子沒少打聽，連入股都曉得。

“成，那明兒個咱們在化妝品鋪子簽合同。”趙小熙站了起來，跟徐自在象征性地握了握手：“希望合作愉快。”

她好像生來就是要這麽霸氣側漏做生意的，手腕淩厲，掌握到了訣竅。快、狠、準不說，在營銷策略方面，也很有自己的一套，一般人是比不過她的。

後來還有些在商海中混迹慣了的人，一看到趙小熙就頭痛的不行。這回徐自在也表現出了十成十的謙卑姿态，爲了可以跟趙小熙合作，也算是煞費苦心了。合同的條款，都沒有跟趙小熙商談，就說什麽都依着她的，看起來是個很好商量的主兒。

回家寫合同的時候，趙小熙還有點猶豫，覺着這一切充滿了巧合。

“娘子，有什麽不妥嗎？”蕭璟瑞站在一邊，看着趙小熙越來越陰沉的臉色：“要是不願意跟他合作，在沒簽合同之前，都是可以反悔的不是嗎？”

“可以是可以。”趙小熙讪讪笑，捏了捏自己的小鼻子：“但是總覺着吧，已經答應好了的事兒，再反悔的話，影響咱們希望牌的聲譽。相公，你覺着一個在京城已經有了一席之地的人，還能看得上咱們嗎？京城裏頭那麽多有能耐的紅案師傅，咋就那麽對我刮目相看哩？”

這到也不算是啥妄自菲薄，隻是對自己有足夠清晰的認識。京城群英荟萃，以徐自在的财力，找個專門爲酒樓定制菜式的師傅，可不是啥難事兒。

偏偏，他不在京城找，跑到豐樂鎮找一個外行人。隻要有點自知之明的，都會問一句爲什麽。

“這年頭，京城裏頭的紅案師傅也都成精了。”蕭璟瑞冷冷笑，對于徐自在的決定，倒是十分理解：“要是他在京城找的那個紅案師傅，不僅僅跟他合作，幫他辦事，同時還爲了其他酒樓辦事，會出現一個什麽樣的局面？”

那樣的話，甭管阜甯樓出了什麽樣的菜式，别的酒樓也能有同樣的菜品出來。

這跟沒有鑽研新菜式有什麽區别？趙小熙可算是想明白了，沖着蕭璟瑞豎起了大拇指。沒成想，這爺們的腦袋瓜竟然轉的這麽快，她都沒想到這一層哩！

孺子可教也，她點點頭，拍了拍蕭璟瑞的肩膀：“相公真是做生意的好苗子，看樣子以後我可以放心大膽把咱們鋪子裏面的生意交給你了。”

他不置可否，依舊是笑着的。爲了減輕趙小熙的負擔，他在背地裏也不知道做了多少事兒。

某女是半點都不知道。

第二天，徐自在親自到了化妝品鋪子跟趙小熙簽了合同。好巧不巧，他剛準備走，林峥爾就進了門。

電光火石之間，趙小熙看出了這倆人的不尋常。像是林峥爾這樣的商海老手，最知道情緒管理是怎麽一回事兒，可是在這個時候，趙小熙可以明顯的感覺到林峥爾渾身上下都冒着三丈小火苗。

“林樓主。”徐自在倒是很快換上了一張無懈可擊的笑臉，那種雌雄莫辨的姿态又擺了出來，頂着一雙勾魂眼，可勁瞅着林峥爾：“好久不見了，林樓主一切都好哇？”

“呵。”林峥爾冷哼一聲，也不搭理他，直奔趙小熙來：“難道趙小娘子還想着跟他做生意？”

額。她被林峥爾這麽一問，竟然有了一種被人捉奸的感覺，咋就這麽心虛哩！跟别人不同，林峥爾是她的伯樂，合作期間，也不知道幫襯了她多少。不管出于哪一層考慮，她都覺着在生意場上，絕對不能對不住他。

要是早知道林峥爾跟徐自在有過節的話，她或許也就不跟他簽合同了。

“你們這是有啥過節嗎？”趙小熙讪讪笑，越來越覺得尴尬了：“之前已經跟徐大官人談妥了，以後幫着他的酒樓做菜式研究。算是我入股了他的酒樓吧！”

那徐自在見趙小熙當衆承認了合作關系，哦豁，那叫一個高興，那叫一個自得。昂首挺胸，瞅着林峥爾：“咋地？隻準你跟趙小娘子合作，我們這些人就不能了？”

“别人可以，你不行。”林峥爾第一次氣得面紅耳赤，對着安自行，好像突然之間也變了性别。

這倆貨吵架的時候，咋都那麽像是市井潑婦哩？她也不敢吱聲，悄咪咪站在蕭璟瑞身後，躲着細細瞧。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趙小熙聽了個大概。這倆人以前也是合作夥伴的關系，後來因爲某些意見不合，合作關系破裂，鬧到了現在這種，幾乎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這可真不像是林峥爾的性子。

這讓人稀罕的是，這倆人在單飛之後，竟然都能在京城占據一席之地，也真是了不得！趙小熙讪讪笑，有點小尴尬。

也不知道林峥爾到鋪子來是爲了說啥，倆人吵着吵着就出去了，留下了一群懵逼糙漢子。趙小熙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笑的十分勉強：“咱們這回可算是把林樓主給得罪了。”

“林樓主也不是那麽小氣的人。”雲大嫂樂呵呵地，咂咂嘴：“我就是沒想到，徐家村那樣的地方，還有能人在！還是小熙好，自個兒發達了，也不忘了咱們村裏的人。”

“好像是徐家村裏頭的人，以前對他不好吧！”趙小熙也不知道咋說，各人有各人的選擇。

像是徐自在那樣的人物，惹到了他，基本上這輩子也就别想跟他交朋友了。徐家村裏頭的人，好像也不咋知道，他們那兒還有個奇人。

“誰知道哩！”雲大嫂歎口氣，仿佛很有感觸似的：“這會兒人家在京城有出息了，徐家村誰也不曉得，算是報應吧？”

當天下午，趙小熙熱火朝天地做着生意。正在最忙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是個很孱弱的爺們，個子算是比較高的，人太清瘦了，臉色也有點兒不大健康，是那種青白色，許久不見天光的人，就是這樣的臉色。

他很奇怪，來到鋪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蕭璟瑞。很不湊巧，蕭璟瑞給趙小熙買小點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