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起來頗爲眼熟,不過他們打開門做生意,天天迎來送往的,見過那麽多人,實在是想不出這是哪位。
不過看他面色慘白,俨然是抱恙。難不成是想來找賽華佗看病的嗎?不過這人一直直勾勾地瞧着蕭璟瑞,仿佛是有什麽話要說。
電光火石之間,趙小熙想起來了。這個病秧子不就是之前來找過蕭璟瑞的那個嗎?之前倆人也說了好一會兒的話,難道還沒有說完?這會兒又來叙舊了?
瞅着這倆人眉眼之間還有幾分相似,趙小熙心裏“咯噔”幾聲,仿佛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兒。
莫不是這位看起來就跟芽兒菜一樣的爺們,就是蕭璟瑞同父異母的弟兄宋子哲麽?以前趙小熙在京城1的時候,也聽說過這個人幾回,大家夥兒對他的印象都很好,隻說是此人除了身子骨不好以外,其他都是完美的。
聽聽,聽聽!這多麽像是大家夥兒評價左相沈朝歌的說法。趙小熙不得不多想一點兒,伸出手拍了拍蕭璟瑞的肩膀:“看樣子人家是來找你的。”
這人看起來身子骨越來越不好了,腰肢都細得隻剩下一小把,跟頭一回見到的比較起來,顯得更加虛弱。趙小熙啥也不敢問,啥也不敢說,隻把他請到了屋。
不愧是侯爺的崽兒,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他昂着頭,也不跟大家夥兒打招呼,直接進了堂屋。
瞅着這個架勢,要是不知道的人,鐵定以爲這化妝品鋪子是他家開的吧?趙小熙這心裏頭雖然稍稍有點不自在,但是念在此人跟蕭璟瑞還有點血緣親情的份上,也就不計較了。
倆人在屋裏也不知道在談着啥,聲音都被壓得很低。福嫂跟順娘圍在趙小熙跟前,絮絮叨叨說着這裏頭的事兒:“這人是誰啊?都來兩回了。上次來了跟瑞哥兒說完話就走了。”
“可不是麽。”福嫂點點頭,也是一副很不解的模樣:“我瞅着這人好像不簡單。”
管他簡單不簡單哩!趙小熙心裏頭就跟明鏡似的,笑了笑:“是從京城來的人,指不定是來找咱們做生意啥的。”
“也是,現在經常有人來找咱做買賣。”順娘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一臉贊許地看着趙小熙:“還是小熙有本事啊,咱們豐樂鎮,要不是因爲小熙,哪裏會有這樣的好日子過哩?”
這話聽起來好似有那麽一丢丢誇張,可真還就是這個道理。
以前的豐樂鎮啥樣?可是現在的鎮子又是啥樣?要不是趙小熙有先見之明,改造又改造,京城裏面的那些人,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到這樣的窮鄉僻壤來。
山溝溝裏飛出了一隻金鳳凰,就是這個理兒。
倆人在屋裏談了好一會兒,正在趙小熙準備出去買點張記臭豆腐的時候,蕭璟瑞打着簾子走了出來:“娘子,他要找你談。”
這話咋聽得那麽别扭哩?趙小熙聽着他那話音,仿佛是等着她拿主意似的。
莫不是這人是找蕭璟瑞回家的?還是說蕭璟瑞已經答應了,隻看趙小熙的了?難道蕭璟瑞的意思是也希望趙小熙回家嗎?
正在胡思亂想間,趙小熙已經坐在了宋子哲的對面。他這才露出了笑臉,不過也是很敷衍的,掃了兩眼趙小熙那張分外稚嫩的面孔,輕聲道:“我們對趙小娘子超市裏頭賣的東西很感興趣,要是趙小娘子願意的話,可否讓我們也入股?”
原來是爲了入股來的,趙小熙的心稍稍放松了一點兒。
超市裏頭的東西多且雜,還有些由柿染和紮染工藝做成的手工藝品。至于一些平常用的東西更是數不勝數,這人一來就說要入股超市做的這些買賣,口氣也是真的大。
更稀罕的事,此人竟然如此知道“入股”這兩個字的意義,由此可見,已經觀望了好些時候了。趙小熙心裏有那麽一丢丢的不痛快,又想着,此人要當真是侯府上的二公子,那她就更不能同意合作了。
琢磨來琢磨去,趙小熙還是沖他搖搖頭:“真是不好意思,我們超市裏面的東西賣的很雜,是不打算跟誰合作的,就想着自個兒做做小本買賣就成了,不指望做得老大。”
“是麽?”宋子哲似笑非笑,這才正眼瞧了一下趙小熙。見這個小村婦一臉的天真無邪,恍若小囡囡。眼睛裏頭也絲毫沒有一般商賈的精明,反倒是一派赤誠。
也不知道這希望牌的生意是怎麽做到這種地步的,還是說,這背後的真正掌櫃是蕭璟瑞不成?宋子哲也不逗留,被拒絕了更不惱怒:“趙小娘子還是好好想想吧,我明日再來拜訪。”
明天還來?宋子哲在大家夥兒的目光中,迅速沒了影兒。
他身上穿的戴的,以及他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感覺,都像是個貴族紳士。趙小熙有點按捺不住了,扯着蕭璟瑞的袖子,低聲問道:“他是宋子哲嗎?”
“是。”蕭璟瑞點點頭,也不遮掩,刮了刮趙小熙的小鼻子:“怎麽了?宋子哲又如何?”
“覺着麻煩呗。”趙小熙沖着蕭璟瑞犯了一個白眼,心裏也稍稍有點不自在。這段時間他們遇到的敵人從蕭王氏、傻姑那樣的低段位變成了安靈子、沈朝歌這樣的高段位,她已經有點吃不消了。
甭管是在身體上還是在精神上,都處于極度倦怠期。真想休息,真希望以後不要再應付這些莫名其妙的人。
“隻要娘子不答應,咱們就不必跟他們辦交涉。”蕭璟瑞俨然是一副寵妻奴的模樣,緊緊地牽着趙小熙的手:“一切都依着你。”
“那你呢?”趙小熙還是很公平的,隻要蕭璟瑞說可以合作,她就算是看着這爺們的面子,也會答應合作。
“我?那人跟我有什麽關系?”蕭璟瑞陰恻恻地笑了兩聲,仿佛對于京城那個侯爺府,都看得極爲淡漠。
“他沒說要你回家嗎?”趙小熙咂咂嘴,擺出了一副可憐相:“你好歹也是廣甯侯的嫡子不是?他就算一直都養在侯爺身邊,那也隻是一個庶出。難道這個時代開始不注重嫡庶了?”
“不管是嫡出還是庶出,跟咱們之間都沒有多少關系。”看樣子,這爺們是不打算回到侯府了。
某女竟然很惡趣味地覺得很開心。
豐樂鎮多好?好上好水好風光,可以賞花賞月賞秋香。可是京城有什麽呢?除了銀子就隻剩下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那些姑娘雖然生的好看,但是也有不少蛇蠍美人。像是蕭璟瑞這種比較天真浪漫的,怎麽可能适合得了在京城這種地方的日子呢?
“相公,你真不準備回去了?”
“我不想做娘子不喜歡的事情。”蕭璟瑞表現得格外淡定,對于侯門嫡子的身份,竟然沒有絲毫眷戀。
至于宋子哲到底對他說了啥,這會兒趙小熙也已經不想知道了。她最怕的無非就是這爺們義無反顧想回家認祖歸宗。
第二天一早,宋子哲又到了化妝品鋪子。跟前兩次不同的是,這次他還帶了人過來,看起來也不太健康,一副很孱弱的模樣。
敢情這是病秧子集結号還是怎麽地?趙小熙一臉莫名,很是迷茫。
“趙小娘子,我們在京城也有一個專門賣大家夥兒日常所需之物的鋪子,這是裏頭的掌櫃。”他沖着那人使了一個眼色。
一看就知道被訓練過多次了,很是乖覺,走到趙小熙跟前,伏着身子,對着趙小熙就是一通洗腦。對于京城裏面他們賣的一些東西,趙小熙聽了老半天,才算是給捋明白了。
全部都是一些高端産品,像是胭脂盒還有小盤扣、小方巾甚至于珠寶首飾。但是他們走的都是私人訂制這種路線的,大家夥兒喜歡什麽,他們就會在上面鑲金點玉地做,一來二去,小小的一個物件,也能賣出天價。
這些東西跟他們希望牌超市貌似不大對頭吧?希望牌賣的東西,都是以實用性爲主。要是爲了貴而貴,那又有什麽意思呢?
聽完了那病秧子小掌櫃的叙述,趙小熙客氣且禮貌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我們超市賣的東西都是很便宜很實用的。畢竟咱們都是平頭老百姓,對于一些用的東西,隻要實用性可以保證,稍微美觀一點兒也就成了。可要是樣樣都做的那麽精緻,華而不實的,買回來就用來擺着看嗎?”
此言一出,宋子哲的臉色都變了:“趙小娘子這是何意?”
“沒什麽意思,沒什麽意思。”趙小熙趕忙擺擺手,很是尴尬:“每個人的需求不同,追求也不同。我們希望牌做的東西價格都是很低廉的,比較追求實用性。”
“我們的東西,也可以兼顧實用性跟美觀性。隻要趙小娘子跟我們合作,那麽這些東西也就被改造成被京城裏頭大官夫人所喜歡的東西,這樣不好?”
敢情這宋子哲想要在京城裏頭的貴婦圈混出點名堂出來?現在是沒了新意,做不出來東西,想要白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