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在京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誰會那麽沒眼力見兒欺負吳家大娘子關令月呢？

隻不過這人不願意說，趙小熙也就不好多問了，沖着她沒心沒肺地笑了兩聲：“不過今兒個你來，我高興着哩！”

“這些雪燕，都是上好的補品。”她拍了拍旁邊的盒子，臉上的神色愈發諱莫如深：“我是沒機會吃了。”

“吳大娘子，你這是說的哪裏話啊？”趙小熙皺皺眉，緊緊地握住了關令月的手：“莫不是出了什麽事兒？要是方便的話，跟我說說也無妨。隻要能幫着你一些，我都會幫着的。”

“知道你是好意。”關令月這才露出了幾分卑怯來，直歎氣：“我家官人娶了一房小妾。”

啊？趙小熙一臉懵逼，她倒是沒想到在關令月身上也能發生這樣的事兒。不是說吳大人是個愛護妻子的人嗎？咋突然之間就找了小妾哩？趙小熙實在是不明白，滿頭問号：“已經接回府上了？”

“嗯。”關令月點點頭，臉色更差了。大概被這事兒困擾了好些時候，心裏不舒暢：“感情挺好，煮書潑茶，閨房之樂也不少的。我隻是想不明白，這人心呐，怎麽說變就變了呢？當年他對我也是極好的，也跟我說，這輩子不會娶二房。”

啥玩意兒？趙小熙聽得有些懵逼，一時之間也不敢多講話，戰戰兢兢地坐在一邊聽着。

隻不過聽到最後，趙小熙咋感覺在聽她跟蕭璟瑞的故事呢？就好像是他們倆現在，感情還是很好的。難道說，再過幾年，她跟蕭璟瑞也能走上關令月跟吳大人這條老路？

“你跟大公子感情好，我在你跟前說這些話實在是不好。”關令月強打精神，擺擺手，沖着她尴尬地笑了笑：“總不至于跟我一樣，落得這個下場。”

這種事兒，誰知道後續會發展成什麽樣呢？趙小熙心裏空落落的，等關令月走後，她在家裏頭就坐不住了。

雖說現在天還很涼，五兒她們也很反對趙小熙現在過于勞累，她還是悄咪-咪地出了門，直奔希望牌大酒樓。

裏頭人頭攢動，雖然不在飯點，但還是熱鬧得不行。

希望牌上上下下那麽些員工，現如今基本上都曉得趙小熙懷有身孕的事兒了，這會兒見着她，都是一副驚悚的表情：“掌櫃的，您怎麽得空兒來了？”

“大公子在吧？”趙小熙也不跟他們細說，還是客客氣氣地沖着他們笑笑：“我過來找大公子。”

“在跟賬房先生對賬。”聽到趙小熙不是過來辦事兒的，大家夥兒都暗暗松了一口氣，忙不疊地點點頭，把她請進去了。

看他們現如今已經把她當成家寶來保護了？

趙小熙又好氣又好笑，直歎息，哪裏就那麽金貴了？這世上懷孩子的婆娘那麽多，總不至于每天都在家裏躺着吧？

得虧是侯府有這個條件，要是換了平常人家，哪有這樣的好事兒？

等上了樓，進了賬房，隻見得蕭璟瑞正在認認真真地跟賬房先生對這賬，見着趙小熙來了，立馬笑了出來：“娘子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嗎？”趙小熙沖着他嘿嘿笑，一副心滿意足的小模樣：“好些日子沒出門了，身上乏得很。出來走走，心情反倒好了不少。賬目對完了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見趙小熙這樣正兒八經地說話，引得蕭璟瑞還以爲是出了什麽要緊事，忙不疊地點點頭。賬房先生也是個知事兒的，也就不當電燈泡了，麻溜地出了門。

等那人一走，趙小熙也不端着了，沖着蕭璟瑞可勁笑笑。可能是太反常，笑容稍稍有些許陰森，愣是把蕭璟瑞給吓着了。

“娘子，你這樣看着我做什麽？”他雖然成了侯府的大公子，但是行爲處事還跟以前差不多，不拿腔作調，相處不累。

某女直勾勾地瞧着她，一雙滴溜溜的眼睛滿是光。他看着生笑，走上前握住趙小熙的手，把她攙到一邊坐定，又給她倒了一杯暖茶。

乍暖還寒，還得穿棉衣才能保暖。趙小熙外頭套着新做的大氅，裏頭照舊是一件開司米中衫，這會兒對着屋裏燒的銀絲炭，她脫下大氅，小臉兒紅紅。

“吳大人娶二房的事兒，你知道嗎？”趙小熙尋思着，這樣的稀罕事，大概京城上下都傳遍了吧？她心裏頭也說不清是什麽感覺，隻是想到關令月那樣傷心，心裏頭有些不是滋味，大抵是物傷其類吧？

她好歹也是一個姑娘家，哪能不懂關令月的心呢？趙小熙那叫一個氣啊，緊緊地皺了皺眉：“以前我還聽人說他多好多好呢？現在看來，也不是啥好東西。”

“倒也聽說了，隻不過跟咱們關系不大。”蕭璟瑞向來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對于跟自己關系不大的事情顯得很涼薄：“吳大娘子去了侯府？”

“是的。”趙小熙也沒什麽好遮掩的，點點頭：“來了，要不然我也不會知道那些事兒啊！真想不到，吳大人一把年紀了，還想着娶二房。”

聽說那小妾跟吳大人的大兒子差不多歲數，一樹梨花壓海棠，也不知道被京城裏頭的人笑話了多少次。

更關鍵的是，生得也不算美，比起關令月，簡直是天壤之别。就那樣的姿色，還能把關令月給比過去了？

一時之間，流言如沸。

倒是沒幾個人說吳大人有多不好不好的，倒是有不少人開始變相诋毀關令月。

得虧她之前就生了兩個崽兒，不然鐵定有人污蔑她不能生養。從這上頭不能做文章，那些好事者又開始攻擊她脾性不好，對吳大人約束太過，這才有了現如今的苦果。

奶奶的，這世間對女子也太不公平了。

趙小熙坐在一邊聽着蕭璟瑞的描述，臉色又白轉紅，再由紅轉白，最後愣是氣成了豬肝色。

“大家夥兒不去抨擊吳大人，反過來說吳大娘子的不是？哪有這種道理？”趙小熙實在有氣，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氣得兩眼發直：“不公平，忒不公平了。”

“娘子莫氣。”蕭璟瑞看着她那麽激動的樣子，吓得太陽穴直突突，這丫頭正義感忒強，要是不拉住她，蕭璟瑞都覺着她鐵定要直接沖到吳府去。

“這哪能不氣？”趙小熙鼓鼓嘴，冷哼哼：“咱們跟吳大娘子也算是同甘苦共患難這些時候了吧？咱們希望牌出事的時候，人家也沒少幫忙啊！”

說起來關令月的确是個仁義人，隻是這分明是人家的家事，總不能太過幹預吧？隻不過趙小熙心思通達，人也單純，看不慣人家吃苦受罪的，這倒也可以理解。

“人家的家事，咱們也不能管太多。”蕭璟瑞點了點她的小鼻子，一臉愛憐的笑：“你現在有了身子，要好好養着，别氣呼呼。”

“我就是看不慣，京城這種腌臜事兒這麽多，咱還不如回村兒種田哩！”

好歹村裏的大部分人家都隻有一個婆娘，那幾個有錢的員外跟鄉紳，一旦娶了妾室，都會被人唾棄。

可是這事兒在京城，就顯得平平無奇倒了極點。大家夥兒不說爺們花心，倒是覺着娘們有毛病，這不扯淡嗎？

她氣得不行，化悲憤爲食欲，将面前的那一盤子點心，愣是吃得一幹二淨。

都說孕婦能吃，以前趙小熙還不信。

等到她吃完了那麽些點心以後，她瞪大了眼睛，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皮，心都在滴血。這要是再這樣下去，幾個月過後，豈不是要完蛋了？

那得胖成啥樣啊？她心裏咯噔咯噔直蹦跶，癟癟嘴，苦苦笑：“我真不能再吃了。”

“不妨事。”蕭璟瑞繼續“助纣爲虐”、循循善誘：“娘子辛苦，多吃點也無妨。”

“還吃？我得成個大胖子。”趙小熙心裏很憂傷，臉色苦哈哈，一副老大不情願的模樣：“我之前多苗條？咋突然之間就變了哩？”

沒法子，生活質量上去了，這肥肉也很有眼力見兒，一個勁得往趙小熙身上蹭。

眼瞅着就要成個小肥婆了，蕭璟瑞偏偏還變着法兒地給她做美食。

想到在京城，養尊處優，甭管做啥都有人照顧着。要是在豐樂村，時不時地下下地，種種田，養養豬，稍稍有些鍛煉，也不至于胖成這個鬼樣子。

某女越想越有氣，瞅了蕭璟瑞兩眼。奈何這爺們過于情濃蜜意，握着她的手，臉上盡是笑。

伸手不打笑臉人，趙小熙連她爲啥到酒樓來都忘了。

很快，關于吳家娶二房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大家夥兒對于關令月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聽大家夥兒的說法，仿佛這一切都是關令月的錯。

活生生一個受害人，愣是成了犯罪嫌疑人，這是什麽道理？趙小熙坐在院子裏，聽着五兒說着外頭的情況，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什麽道理？趙小熙皺皺眉，放下手裏的茶盞：“最近吳大娘子有上街嗎？”

“應該沒有，我們每天出門兒，也沒聽人說過吳大娘子出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