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在穆旭國,明珠是很有名氣的一個人。
除此之外,趙小熙想不出在付芳聽到“明珠”這兩個字的時候那樣訝異的原因。
不過她還是很優雅的樣子,并沒有因爲這個消息而亂了陣腳。
可是在倒茶水的時候,動作又有些磕磕碰碰的意思。笑容有點飄忽,連話音都不那麽正确了。
跟往常時候的幹練比起來,今天的付芳,已經很失水平。但是趙小熙也不說破,隻說明了明珠的大緻意圖。
她很認真地聽着,隻考慮了一小會:“她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既然已經提出了這個請求,大概是不會放棄的。”
“不會放棄?”這個趙小熙倒是沒想過,有點兒被驚吓到:“怎麽會?”
“她就是這樣的。”看得出來,付芳對明珠還是有點了解的,以至于不需要趙小熙多加描述,就能很準确地捕捉到當時明珠的面部表情和言語特點:“要是不答應跟她見面的話,她會直接找上門來。”
“看樣子芳姑姑已經跟她打過交道了?”趙小熙小心翼翼地試探的問道,但是很快又把自己的思緒給拉了回來:“不過她一點兒也不讓人讨厭就是了。”
“草華坊能走到今天,不就是靠着她的嗎?”付芳頗有幾分無奈,直歎息:“她應該也想跟希望牌合作吧?”
連這個都知道?趙小熙對付芳愈發佩服了:“不錯。”
“她倒是一點兒沒變。”這句話就更暧.昧了,帶着一絲絲的寵溺和無奈,落到趙小熙的耳朵裏頭,莫名的很有一種基情滿滿的感覺。
不過她也沒聲張,隻在心裏頭犯嘀咕。
“但是我也知道,屏山莊跟草華坊是死對頭。”趙小熙覺得自己的處境十分尴尬。
他們希望牌發展到今天,也不算多麽多麽了不起,可是被這些人這麽一争搶,仿佛已經是個大商鋪了,可以跟天底下的厲害商賈合作了一樣。
這一回就更是如此了,先是屏山莊,再是草華坊。
如果他們不是啥死對頭,趙小熙也就不至于這麽糾結。
大不了就合作呗,合作不了吃虧,合作不了上當。
更關鍵的是,趙小熙十分欣賞明珠。
“不妨事。”付芳落落大方,笑笑:“之前我們簽合同,合同上面也沒說過希望牌在跟我們合作以後,就不能跟我死對頭合作了不是?”
天呐,這是什麽神仙掌櫃?一時之間,趙小熙激動得都快尖叫出聲了。
“那芳姑姑啥時候有空,咱們一塊兒見個面?”
“明天吧!”付芳仿佛做了什麽決定,臉上的神色近乎兇狠:“我對屏山莊已經盡心盡力了。”
“嗯?”趙小熙還沒聽明白,歪着腦袋瓜,瞧着付芳。
那張臉上竟然顯現出了一種即将要與世長辭般的疲憊。
伴随這種疲憊滋生的,還有一陣接着一陣的哀婉。
看樣子,屏山莊那頭又出事兒了?趙小熙也不敢亂猜,點點頭,應了一聲,又火急火燎地去了。
次日中午,她們三個齊刷刷到了希望牌酒樓的雅間。
趙小熙做東,特地點了一個元鴛鴦鍋。
希望牌的吃食向來出名,來京這麽幾天,明珠還沒好好嘗嘗滋味,所以心情不錯。
特别是在看到付芳的時候,她就更加高興了。
不加掩飾地傳達着自己内心的雀躍:“二掌櫃已經在京城好些時候了吧?”她明知故問,面色坦然,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不錯。”付芳點點頭,并不想着隐瞞什麽,唇角微勾:“沒辦法,我們屏山莊到底比不得你的草華坊。”
“連趙小娘子都知道屏山莊以次充好的事情了。”明珠出言嘲諷,冷笑更甚:“以後這種情況,隻會越來越多,你是個有才能的人,沒必要跟着屏山莊一塊兒毀了。”
敢情這是要挖牆腳啊?趙小熙這才看出來,明珠打從一開始就不是想要挑釁付芳。她這是想要把付芳拉攏過來,好爲她效力?
高,這一招,真是高啊!
正在趙小熙瞠目結舌,覺着嘴裏的羊肉十分燙嘴的十分,付芳說出口的話,更讓趙小熙三觀徹底崩塌了。
“我已經跟我們大掌櫃說過了,下個月,我就要從屏山莊脫身。”
“很好。”明珠點點頭,笑意漸濃:“我們草華坊,随時歡迎你來。”
“倒也不必。”付芳搖搖頭,擺擺手,臉上染上了一抹豁然開朗的笑容:“我也不打算再回穆旭國了,大夏朝人傑地靈,京城更是熱鬧繁華。前些時日,我還看了希望牌KTV的話劇,真是不錯。”
額,不打算回穆旭國了?一直都留在大夏朝?趙小熙聽得心癢癢。
要是能讓付芳到希望牌來做工,那豈不就是如虎添翼嗎?
這樣一個人才,誰能不喜歡呢?
不過趙小熙也怕自己碰釘子,還在一邊悄咪.咪地瞧着。
大氣如明珠,一點兒也不失落,反而很爽朗地笑了兩聲:“也好,咱們穆旭國的确沒有大夏朝這麽繁華就是了。我還沒來得及看話劇呢,這些日子,忙來忙去,沒有片刻消停的時候。”
“草華坊能有今天,也多虧了你了。”話說到這份上,都有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此時此刻的趙小熙,忽視了她們二位的年紀和性别,隻想大聲嚎一句:在一起。
“既然你日後不會在屏山莊了,那你準備?”
“我準備投奔趙小娘子。”付芳朝着趙小熙眯眼笑笑,仿佛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也是,作爲一個求賢若渴的掌櫃,趙小熙的自我修養還是十分足夠的。
隻要付芳願意來,趙小熙都願意出三倍的工錢。
“芳姑姑,你真願意到我們希望牌來做工啊?”
“自然了。”付芳點點頭,看着趙小熙那張分外稚嫩的面孔,心裏一軟:“這些日子我跟我們大掌櫃也不知道吵過多少回了,想來,他也不願意再即按照我了。”
怪不得嫩,付芳這一次在京城逗留的時間格外的長。
之前趙小熙還以爲她在京城有什麽要緊事呢,敢情這是躲着屏山莊的大掌櫃。
說起來,那位大掌櫃也實在是太蠢了。付芳這樣一個人才,說出來的話,都是肺腑之言。可是這人就是不相信,閉門造車,還以次充好,不把屏山莊的聲譽當回事。
這日後沒了付芳幫襯,也沒了聲譽加持,怪不得明珠那樣肯定地說,屏山莊這是在走下坡路呢!
一時之間,趙小熙都開始猶豫,到對要不要跟屏山莊解除合作了。
隻不過這才合作沒多久,冷不丁地要解約,賠錢不說,還要承受不小的輿論壓力。
“看樣子,我也要準備準備跟屏山莊解除合作了。”
“這事兒我可以幫忙交接。”付芳看着趙小熙笑笑:“如果趙小娘子信得過我的話。”
“有什麽信不過你的?”趙小熙一直都秉持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則,加上這段時間跟付芳的相處,趙小熙十分相信她的人品:“就怕屏山莊的大掌櫃不願意。”
“不願意又如何?”付芳對于大掌櫃也不知道存着多少怨言,長籲短歎不說,還加上了神級的官方吐槽:“如果不是他言行不端,何必要解約呢?”
幾個人在一塊而已又合計了一會兒,趙小熙先是應允了明珠的合作請求,又正式給付芳下了聘書。
跟屏山莊解約的事情,因爲有付芳在中間交接調和,所以處理得十分快。
但是聽說,屏山莊的大掌櫃惱羞成怒,不僅對付芳言語侮辱,還派人把付芳的房子給燒了。
盡此一事,付芳是徹底對屏山莊沒了念想,心甘情願地遠走他鄉,住進了趙小熙給她安排好的庭院。
那院子也不頂大,但是讓付芳一個人獨居的話,是絕對夠用了的。
她也十分感激,主動請纓,當了希望牌超市的二掌櫃。
因爲對珍珠首飾比較了解,介紹起來更是得心應手。
又知道如何解說更能讓大家夥兒心動,所以在付芳任職的第一天,珍珠首飾的銷售額就飙升,比以往翻了三番不止。
那天超市裏頭的客人格外得多,恰好明珠來催促簽合同的事情。趙小熙分身乏術,請她打了休息室小坐。
一直到了中午時分,她才抽身跟明珠好好聊了聊。
“合同還是盡快簽了吧,我今兒個就得離開京城了。”明珠少見的焦灼起來,面色沉寂:“草華坊出事兒了。”
本來趙小熙也不是啥八卦的人,但是明珠向來十分淡定,能讓她花容失色,趙小熙覺着鐵定不是啥一般事兒。她忙不疊地問道:“啥事兒?我要能幫得上忙您盡管說。”
“我們草華坊有許多設計圖樣子還有昔日的草藥秘方,前些天,全被偷了。”
“被偷了?”趙小熙有點難以理解,之前還聽付芳說過,明珠是個十分謹慎的人。
在草華坊做工的,基本上都是明珠的親信。
這樣一來,有内鬼的可能性幾乎爲零。
正在趙小熙胡思亂想之際,明珠長歎一聲,說道:“是江陽第一大盜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