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找顧漸晚?
蘇洋聽的一頭霧水,顧漸晚不是死了麽?不是灰飛煙滅了麽?
“顧漸晚隻是修法,尚未成仙,身上還是有人的三魂七魄,她是可以如常人一般輪回的,”閻王見他不解,便解釋一句說道,“前兩天你裝修酒吧的時候,他就問我了,我便給他查了查,發現顧漸晚輪回順利,已經好幾年了,他們便過去了。”
“哦,這樣啊。”蘇洋聽後想了想,這好像是和自己關系不大,那就幹脆再待幾天吧。
看着蘇洋又蹦蹦跳跳回了陰司街,閻王卻無奈的歎口氣,就如孟婆所說,他了結了蘇洋開酒吧的心願,也想帶着花花完成遇見顧漸晚轉世的希望,這些,真是像極了薛塵想把一切都安排好後,不必再操心的樣子。
不是交代後事,又是做什麽?
看來,這靈域,又要來一場浩劫了。
此時,人間正值盛春,西安城遍地花開,薛塵帶着花花出現在了這熱鬧的街市,按照之前冥界的生死簿記載,顧漸晚的轉世也是在這舊年的長安之中。
“算來,轉世也有兩三年了,”薛塵算了算說道,“我們是不是應該去幼兒園門口等她?”
懷裏,花花蹭了蹭小耳朵,有些興奮道:「都好都好,能看到姐姐就好。」
薛塵身後,搖搖晃晃跟着星星,滿臉生無可戀的表情跟在後頭,直到了一個幼兒園的門口才停下來,在一旁樹下乘涼,薛塵把花花放到地上,自己也站到星星身邊,看着不遠處那些孩童放學,又低頭說道:“你看看你那張臉,不知道的以爲我虐待你了呢,至于麽?”
星星撇撇嘴呢喃道:「怎麽不至于,到手的媳婦都得還回去,也不知道人間哪裏好?非要回來。」
薛塵卻笑了笑說道:“那是你這麽想,再說了,就算花花來人間陪顧漸晚,也不過幾十年,最多也到不了一百年,對你來說,一百年還不是睡一覺的事,你怕什麽。”
星星翻個白眼道:「怕它被别的野貓看上呗!」
“……………………”
這邊倆聊到無語,而幼兒園的門口,卻又一個小女孩走出來,站在門口低頭不走,身側的女人拉着她要回家,卻聽那小女孩蹲下身來,神使鬼差的摸了摸花花的頭,十分驚喜的擡頭說道:“媽媽,這隻狗狗的眼睛是紫色的哎……”
身側的女人過來低頭瞧了瞧,也有些驚訝道:“是啊,第一次見到,走吧小晚,爸爸在家做飯呢。”
那小女孩被媽媽拉着,有些不想走,回頭看着花花,依依不舍,花花眼裏,那小女孩還是巴掌大的小臉,明眸皓齒,是天生的美人坯子,身上……身上也是那一股微弱卻又熟悉的氣息。
看着她走,花花趕忙邁着小短腿跟了上去,到了車子前,女人把小女孩抱上了車,卻突然聽小女孩叫道:“媽媽!它在跟着我們!”
女人回頭瞧了一眼,看了看花花那漂亮的眼睛和那一身幹淨的白色絨毛,有些遲疑的看了看女兒說道:“這麽漂亮的狗狗,怎麽能沒有主人呢?可能是找不到家了,我們也該回去了,乖。”
“不嘛不嘛~”小女孩突然急了,拽着媽媽的手開始哭着要下車,女人被鬧的沒辦法,看着花花還沒有走,又四下張望片刻,總覺得這也不像是個流浪狗,便索性拍了照片,挂到了朋友圈,看看是不是哪個家長丢的狗狗,發了之後,便把花花也拎上的車子,先去了寵物醫院打個疫苗先……
樹蔭下,薛塵悠悠說道:“看見了吧,你媳婦這賣萌的本事,還是有用的,得了,别看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星星看着那車子越來越遠,不由得歎了口氣,耷拉着腦袋跟着薛塵慢慢往回走,自言自語道:「算了算了,在人間呆着吧……」
薛塵在前,眸子也黯淡了一瞬。
是啊,能離開靈域的,就先别回來了,過幾天,也不知道會是什麽光景。
皓月閣内,驚蟄幫忙看護合歡,昨夜,那靈符又悄無聲息的從夕玦閣,莫名出現在了皓月閣,而且散發出來的血光之中的力量的越來越強大,驚蟄總覺得,那股力量很是熟悉,當年在月宮之中,合歡還是一個小孩子,總是跟在薛塵身後“哥哥哥哥”的叫着,好像就是那個時候開始,驚蟄就聞到過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有點邪氣,而且陰氣也十分濃郁。
月神不止一次,壓制過這樣的氣息……
驚蟄努力的回想着,還沒等想出來個所以然,薛塵便與星星回來了,便過去說道:「還順利麽?」
“挺順利的,”薛塵看了一眼合歡又問道,“這邊沒什麽事吧?”
驚蟄也搖搖頭,然而還沒等它說昨夜靈符的事情,忽然有守衛匆匆過來說道:“君上,風姑娘回來了。”
「這麽快!」
薛塵身後,一直沒精打采的星星突然打了個激靈,炸了毛似的一驚,薛塵皺皺眉道:“不快了,也快一周了。”
驚蟄幽幽開口:「該來的,早晚都會來,先按兵不動,她不動,我們也不能動。」
薛塵贊同的點點頭。
半刻,星凜宮外有了動靜,風琅軒從人間回來,一身風塵仆仆,卻第一時間來尋了薛塵。
薛塵早早到了院子裏等她,看着風琅軒走進來,那眸子還是亮盈盈的清澈,一身白衣缥缈靈動,然而薛塵卻忘不了,那面容之下,是那一雙嗜血冰冷的眼,是那血紅的唇,與意味深長的笑意。
看着她一點點走近,薛塵隻覺得自己有點忐忑,他不确定風琅軒這次回來會不會有什麽察覺,或者有沒有什麽舉動……
然而,風琅軒隻是走過來,輕輕一笑道:“君上,我回來了,在回靈寺一周,倒是沒發現什麽異樣,現在晨州命案少了不少,前去燒香拜佛的也沒有那麽多了。”
她的語調那般溫柔,話說的輕飄飄的,然而落在薛塵耳朵裏卻格外尖銳,不知怎的,他看着風琅軒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裏,總是有他看不穿的詭谲雲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