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特酒館,鎮上唯一的酒館,正是因爲其在鎮子的特殊性才直接用小鎮的名字命名,平日裏不論是王國的士兵還是世代居住于此的獵戶亦或者是聞訊趕來的投機者們,都喜歡在閑暇時刻來這裏喝兩杯,在這個缺乏娛樂設施的小鎮,完成任務後同夥伴們一起來酒館喝酒胡侃就成了他們緊張生活中最大的寬慰。
今天如同往常一樣,酒館中早已坐滿各式各樣的人,醉酒顧客的呼喝聲、木制酒杯的碰撞聲以及濃重的酒精味充滿整個酒館,屋内各個種族的人們一起歡慶着他們共同的盛典。
随着缺少潤滑的破舊木門吱呀一聲地打開,兩個人影頂着逐漸出現的夜色走進了酒館,暢飲的人們并沒有人依舊在狂歡,沒有人注意新來的究竟是誰,盡管酒館現在的顧客座位稀少,但神大人還是找到兩個座位并坐了下來。
“所以說,你在這一年的時間内真的能找到合适的公龍麽?”
神大人剛剛坐穩,将目光停留在自己破舊的衣服上,用手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随口問着。
從原初之森出來時神大人就了解到,奧莉薇娅早就知道自己隻有一年的壽命,如果不是神大人的出現,她或許就會選擇在原初之森平靜地結束自己的一生。
“如果找不到我會将七個音節用記錄魔法保存下來,也許未來會有後輩發現的。”
奧莉薇娅轉了轉桌上的木制酒杯平靜的回答着,絲毫不在意神大人如此直接的問話。
“請...請問先生,您要點些什麽?”
怯生生的聲音在桌旁響起,一個暗紅色短發女孩擎着一隻托盤站到神大人的身旁,從她的裝束來看應該是酒館的服務員,但引人注意的是女孩頭頂的那對短短的龍角,不同于奧莉薇娅那對散發着炯光的黑色龍角,這個女孩的龍角此刻是那麽地黯淡無光。
龍人,一個龍與人類結合誕生下來的奇特種族,身體中流淌着龍的血液,可悲的是,本應該繼承巨龍無盡力量與魔法的他們卻因爲體質的原因導緻根本無法學習魔法,甚至就連力量都不如普通的人類,在這個弱肉強食的赫爾大陸,一無所長的龍人們幹着最苦最累的活計得到的卻是最低賤最卑微的地位,他們的存在甚至就連與他們定義最相像的獸人都不願接納。
“一杯麥酒。”
神大人掃了一眼身旁的龍人女孩,僅僅隻點了一杯麥酒,他來這的目的可不是爲了喝酒,也不是像搪塞凱爾隊長一行說的那樣感謝身旁的黑龍,而是爲了收集一些關于人類國宴蛋糕的情況,畢竟來赫爾大陸吃與玩才是神大人的主要目的。
“那...這...這位...小姐...”
龍人女孩記錄好神大人點的麥酒後,又怯怯地轉身問向桌子另一邊的奧莉薇娅,但是聲音卻是越來越小,直到最後細不可聞,從神大人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這女孩的身體正在微微地顫抖,她似乎在害怕什麽。
“她要一份牛排,再加上一杯麥酒。”
神大人趁奧莉薇娅還在疑惑的時候直接幫奧莉薇娅點了兩樣,接着便把龍人女孩打發走,奧莉薇娅雖然見證了人類文明的起源,但卻幾乎一直生活在原初之森,很顯然她沒有來過酒館,爲了避免不必要麻煩,神大人還是選擇替她點菜。
“那個女孩好像很怕你一樣。”
神大人随口說着,雖然他知道其中的原因,但還是問了出來,來酒館不聊天還有什麽意義,正好這句話可以當做聊天的切入點,要不然兩個人恐怕隻能尴尬地悶頭吃飯喝酒。
“那隻是身體的本能罷了,她甚至連自己爲什麽害怕都不知道。”
奧莉薇娅扭頭看着龍人女孩離去的背影而後又将目光重新移回手中擺弄的酒杯,在她看來,這個女孩并沒有什麽值得關注的,她與周圍的其他種族都是一樣的,唯一不同可能就是她體内流淌着某條龍的血液。
桌子另一邊,神大人像是想到了什麽,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間,接着一個布制口袋便被他拿到桌上,打開口袋,開始翻找着,攪得裏面叮當作響,過了好一會神大人終于将手退了出來,手心處還攥着幾枚銅币。
“嗯,都拿出來了,找幾枚銅币付賬還真的麻煩,”
将口袋重新挂回腰間,神大人略有感觸,這袋東西是他從奧莉薇娅的财寶中拿出來的,身爲黑龍的奧莉薇娅同樣有着巨龍愛收集亮閃閃東西的愛好,所以她的寶藏中有着無數的金币與銀币,但可惜由于銅币的光澤并沒有金币和銀币那麽漂亮,所以奧莉薇娅寶藏中的銅币少得可憐。
“呦,克萊爾,賺到錢了?那你之前欠我的錢準備什麽時候還啊?”
就在神大人掏出銅币的時候,距離他不遠處的桌子旁,一個有着野豬頭的獸人站了起來,晃動着肥碩的身軀走到神大人的面前,濃重的酒氣随着說話的氣流噴到神大人的臉上,那惡心的不适感讓神大人厭惡地擡起手扇起面前的空氣。
豬頭人,獸人種的一種,因其貪得無厭的性格而聞名,正是因爲其讨厭的種族性格,絕大多數的人都十分地不待見他們,甚至就連他們的獸人同胞們也不例外,所以豬頭人在赫爾大陸很少能和其他種族組成隊伍,絕大多數的豬頭人都是與其他的豬頭人混在一起。
仔細的搜索了一番克萊爾的記憶,神大人發現這身體的主人生前根本沒有向這個豬頭人借過錢,相反,這家夥還仗着獸人強健的體格經常毆打克萊爾并索要其身上極少的一點錢财,得嘞,這又是一個典型的仗勢欺人套路。
不過很可惜,神大人并不準備理會面前的這頭豬,畢竟一頭大象是不會因爲一隻跳蚤而停下自己的腳步。
“喂,我問你話呢,你這個蠢貨,難道聽不見嗎?”
酒勁正盛的豬頭人見神大人沒有說話,心中便是默認對方害怕了,嚣張的氣焰沒有絲毫的收斂反而更加旺盛,扯開嗓子喊着,就好像是生怕别人聽不到一樣。
豬頭人的喊話很快便吸引了酒館中一大批人的注意,每個人都手持着裝滿酒的酒杯看向這邊,俨然一副等待戲劇上演的樣子,打架鬥毆,算是赫爾大陸酒館文化的一部分,盡管酒館的主人們都明令禁止,但喝得酩酊大醉的顧客們哪裏會在意這些規定,依舊是稍有矛盾就會大打出手。
現在整個酒館的顧客幾乎都在等待着鬥毆的開始,在他們看來克萊爾是絕對交不出錢的,接下來将會是一場單方面的毆打,雖然沒有互毆那樣精彩,但周圍的圍觀者們并不介意觀賞這場毫無懸念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