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像隻貓一般，靜靜地蜷縮在飛天能源某間辦公室的沙發上，小嘴微噘，似乎受了委屈，發過脾氣之後，獨自一人在生悶氣一般。
此刻她完全像一個小女人。
隻有在這個地方，在他面前，她才會出現這種狀态。
對面的椅子上，李乘風儒雅地端坐着。
他的頭發上看不出來有過刻意收拾過的痕迹，但卻沒有一絲紊亂，衣服的版型也沒有一絲錯亂，皮鞋永遠如新，亮光可鑒。
他似乎永遠都是這般，從容不迫，但自有一股威嚴和氣度。
從心所欲，而又完全不逾越任何的規矩。
他面帶微笑，似乎在想着什麽心事，但卻又雲淡風輕，似乎一切都已不介懷。
有時候他會看上她一眼，眼中帶着饒有趣味的笑意。
“還在因爲我叫你出來在生悶氣啊？但如果你看到接下來的一幕，就會明白我爲什麽叫你出來了，而且你還會感謝我……”
李乘風忽然帶着笑意開口道。
安娜奇怪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李乘風卻看了她一眼，閉口不言。
安娜恨得牙癢癢，不過卻還是忍住了。
她繼續看着面前的虛拟屏幕。
裏面，高維和高燃繼續戰鬥，之後高燃認輸。
然後高燃打出了江山如畫的那一掌。
安娜一見之下，幾乎跳了起來
“這……他又變強了……”
似乎興奮異常。
李乘風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奇怪的光芒，不過笑意不減。
李乘風見狀掃了一眼高維的這一招，輕聲道“還好吧……”
安娜吐了吐小舌頭，瞪了他一眼，道“還好，哼，你覺得人人和你一樣，才是正常嗎？”
李乘風微微搖頭，啞然失笑，卻不反駁。
等到高維帶動下，數百修士氣勢發生共鳴，令得大家都不斷攀上極峰的那一刻，李乘風忽然輕咦一聲，眼睛微亮，轉頭看了一眼，道聲
“不錯啊……這算是一個類似武道生态系統的東西了吧……此刻自外而内，令得他有了不錯的提升……”
随後他又搖搖頭，道“五星級能做到這一步，還算可以。不過……還是不夠……路是對的，就是隻開始了一小半，打斷就前功盡棄了，所以不能讓他那麽快突破，得給他加點料……”
什麽“武道生态系統”，安娜不懂，隻是覺得驚奇，大眼睛就看着他。
但她知道李乘風總是目光狠辣無比，任何時候，都是直指事物本質。
而武道生态系統，這個詞安娜也覺得挺有趣、貼切。
似乎可以概括高維那猶如無窮無盡一般的力量，和兼容并包、變幻無窮的招式。
她也隻能看到表象，不可能像李乘風一般，一眼就抓住事物最本質的東西。
不過若是高維在此，聽到李乘風此刻的話，絕對要驚駭欲絕。
因爲對方僅隔着虛拟屏幕看了一眼，就一語道破了高維功法最深層次的奧秘。
這從來沒有見過的武道之路，似乎瞬間就被李乘風勘破理解，并說出了一個和高維自己想了許久的思索同樣的名字……
而且還敏銳無比地看出，他的路才進行了一小半。
至于他說的“加點料”，身旁的安娜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但眼前這個人肯定有手段，輕輕松松就達成他的目标。
以前的每次都是這般……
安娜的心中苦笑，不知道該爲高維開心，還是替他悲哀。
但她知道，她根本無法改變李乘風的任何決定。
不但是她，可能任何女人，甚至任何人，都不可能改變他的決定。
僅是他這個表現，安娜的目光就被其吸引，似乎他的身上有着可以吸引目光的超級磁石，令得她的目光再也難以離開，似乎比虛拟屏幕中的畫面都有意思多。
她的眼中閃過迷茫之色。
她清楚地看到，李乘風此刻的眼中，竟然有着對高維有着一絲的由衷欣賞，雖然隻是一絲，但這絕不是作假。
那種眼神，應該就是藝術家看到完美的藝術品，或者一個有品位的男人，看到完美的女人的時候一般。
讓人覺得他永遠都不會出手毀掉高維，隻會小心地呵護他。
甚至還有着一絲對方遠遠未能達到其預期的一種惋惜。
真的是惋惜。
她絕對不會看錯。
安娜臉上的迷茫之色更濃了。
李乘風這個人，總是讓人難以捉摸。
按說，此刻高維展現了如此實力和潛力，李乘風作爲顯然的敵對方，不該是除之而後快嗎？
青龍隊永遠是他李乘風的對立面。
但，爲什麽李乘風卻偏偏表現出這種發自内心的欣賞，乃至因爲對方未達預期的惋惜？
難道他的胸懷，真的廣博到了這種程度？
難道他的手段和實力，令得他對任何可能成長起來的敵手，都完全不在乎了？
安娜此刻覺得自己又完全看不清李乘風了。
他行事，總是出人意表，讓人完全無法看透。
但這正是他吸引人、吸引異性的魔力之一。
“或許任何的女人，都無法抗拒他的魔力吧……”
随後，安娜心中這愛恨交織的迷茫，化成了痛苦，無邊的痛苦……
自己要替她們報仇的話，最應該殺的人，不就是眼前這個人嗎？
但自己一看到他的召喚，還是立馬就來了。
就像一個溺水之人，呼吸即将停止，整個身體都承受不住，意識迷糊的時候，終于看到了岸上的一根救命的稻草。
哪怕對他恨之入骨，但她還是忍不住就來了。
甚至若不是她固執地提醒自己，經常會完全忘了這仇恨。
她爲了他笑，爲了他哭，至今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此刻，安娜的大眼睛不由得濕潤了，看着對方的時候，已經是模糊了。
“一定要殺了他，或許下一刻，我的功法就能大成，或許我就能殺了他，爲大姐頭報仇……
“然後呢……然後再自殺……自殺之後，哪怕因爲鳳族的基因，有着一絲可能浴火重生，我也不再想複活……”
……………………………………
“安娜，你又想殺我了嗎？”
李乘風帶着笑意而又溫柔的話語，在耳畔響起，把安娜從那種情緒中拉了回來。
“……你……說什麽……”
安娜心中狂跳，臉上就像火燒一般。
“你這段時間每次出現這種表情的時候，不都是想殺我了嗎？”
李乘風毫不在意是聳肩，笑道。
“我……”
安娜低了頭，握緊了滿是汗漬的小手，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此刻她恨自己勝過了恨李乘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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