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本清淨,亂遇迷人眼。
周不周盤膝坐在懸崖邊,正在默念道德經五千言,在調整自己那有了起伏的心緒。
他心中殺意彌漫,就在方才,他若不是強行忍住了的話,已經直接出手殺了那三人了,而不是隻是讓他們假戲成真。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
默念到這一句的時候,周不周頓住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有上等德者,不以爲自己有德,所以所作所爲皆是有德,下等德者,刻意施德,所以所作所爲皆是無德。
那……我是刻意不殺他們的,所以,違逆了本心,失了德,故而心緒難安?
周不周豁然間睜開了雙眼。
他在眼前的青石上畫了一個奇怪的符文,而後他雙手合攏,指節飛速跳躍。
“祝由術,反逆之道!”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整個内心安靜了下來。
柳承青就在這個時候趕到了這懸崖邊,恰好聽到了周不周剛才自言自語的那句話。
她的内心激動起來。
祝由術!
真的有祝由術!
她還記得,她哥哥的病,去醫院花了很多錢,都沒有半點好轉,反而還被西醫的那些手術之類的弄得整個人憔悴不已,而後她又和她哥哥去武當山,當時在山中遇到一個采藥的老道士。
那個老道士在給她哥哥把脈之後,卻是說會祝由術的人可治,但凡間早已沒有會祝由術的人了……
從那個時候起,她便已經絕望了。
可現在,她聽見了那三個字。
她聽見了祝由術這三個字!
“道長!”柳承青開口喊道。
周不周回頭。
“道長會祝由術?”柳承青滿臉期待,也滿臉擔憂,她希望能聽見肯定的回答,也恐懼聽見否定的回答。
她害怕希望再次破碎,她期待,希望的光芒能照亮她的世界。
周不周點了點頭:“會。”
“道長,那你可以救救我哥麽?我哥得了重病,醫院治不了,以前在武當山遇見一個采藥的老道士,那老道士說,隻有會祝由術的人才能治。”
“道長,求求你了!”柳承青滿臉悲戚。
跟上來的劉振全愣住了,他讓人去查的資料中,可沒有說柳承青有個重病的哥哥啊!
但這個時候,他已經顧不得去埋怨那些查資料的人敷衍了事了,他現在隻有滿心的驚喜。
他有錢,他有廣闊的人脈,他可以去國外請最厲害的醫生。
而他要是幫柳承青治好了柳承青哥哥的病的話……說不定柳承青就會愛上他!
“青青,這麽大的事兒,你怎麽不跟我說呢?我可以幫你的。”劉振全開口道。
“醫院都沒辦法,再有錢也沒辦法的,你幫不了我。”柳承青搖了搖頭。
劉振全不信邪:“我以前去英國留學的時候,認識英國皇家醫學院的院長戴納斯博士,他的醫術絕對不會有治不好的病。”
“真的?”柳承青疑惑。
“真的!”
柳承青卻是搖了搖頭:“我不再相信西醫了,他們隻會頭痛治頭足痛治足。”
“道長,求求你了!”柳承青說着,雙眼通紅,她雙膝一屈,便想要跪下去。
周不周迅速伸手,一把扶住了柳承青。
“男兒膝下有黃金……恩,衆生平等,所以女子膝下也該是有黃金的。”
“噗嗤!”
柳承青忍不住笑了出來。
梨花帶雨與百花綻放融合,這一刻,女神是真女神。
周不周輕聲道:“我答應你,但能不能治,我不能保證。”
“隻要道長願意相救,柳承青就已經感激不盡!”柳承青滿臉感激的開口道。
周不周撇了撇嘴:“要管飯,要住你家。”
“好的,道長要多少出診金?”柳承青有些忐忑不安,她生怕周不周說出個幾斤黃金的價格來。
她家以前有錢,可後來爲了給哥哥治病,已經窮德近乎家徒四壁了。
周不周卻是搖了搖頭:“貧道不要錢,管吃管住就夠了,但住多久,得由我決定。”
他現在離開了山門,吃住可都還沒着落,每天風餐雨宿是沒問題,但每天都在山野之中風餐露宿的話,就沒法去曆練紅塵了,沒法曆練紅塵就沒法早日達成徹夜難眠的成就。
那他豈不是就是沒法回家了?
這是他不能忍受的。
再加上這一天的接觸來看,柳承青的心性大概是跟山門裏面的師弟師妹們最接近的純淨心靈。
所以,他便幹脆将曆練紅塵的吃飯住宿問題都交給柳承青了。
至于錢的話,旁邊站着的劉振全還欠他兩百兩金子,而且明天就能到賬,買兔子已經綽綽有餘了。
他不缺錢了。
那還要錢來幹嘛?
“道長慈悲!道長願意住多久就住多久,哪怕道長住一輩子,我也管吃管住一輩子!”柳承青感激涕零的開口道。
聽到這話,一旁的劉振全不開心了。
丫的,你個道士要在我家女神家裏想住多久住多久?
當一輩子電燈泡很好玩麽?
還是說你以爲我是梁思成你是金嶽霖,我會那麽大度的讓你一個外邊的男人跟我一家住一輩子?
就算你是出家人那也不行!
等等,道士好像還可以結婚生子……
這絕對不行!
老子絕對不能讓你得逞!
劉振全心底生起一種隔壁住了姓王的焦慮,而且這姓王的還要光明正大的住在他家裏面,還是很有可能住一輩子的那種……
該怎麽辦呢?
該怎麽才能阻止他呢?
“青青,我還是讓戴納斯博士也來吧,雙重保險,會更好不是麽?”劉振全開口道。
柳承青想了想:“謝謝!”
沒拒絕!
劉振全欣喜若狂,而後他恬不知恥的開口道:“我想要跟道長一樣的酬金。”
“什麽?”柳承青愣了一下。
劉振全直勾勾的看着柳承青,滿臉愛意:“我也要在你家想住多久住多久,要管吃管住!”
“不行!”柳承青斷然拒絕。
劉振全一臉悲劇:“why?”
柳承青欲言又止,然後轉過身,不再搭理劉振全。
女人心海底針。
劉振全一臉悲催。
不患寡而患不均,他被區别對待了。
他心底開始升騰起惡念,打算等回去之後聯系一下那些生存在陰影裏面的人,把這道長給做掉。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有事直接說!”劉振全很煩躁。
電話裏面傳來之前那個醫生的聲音:“劉公子,那三個學生,全部是闌尾炎,而且,剛到醫院就死了,三個人是同一時間死的……”
“你不會聯系他們家長麽?我又不是他們的爹!”
憤憤不平的挂斷了電話。
劉振全呆住了。
死了?
闌尾炎會死人不假,但闌尾炎要死人最少也要發病二十四小時以後,可這才半個小時都不到。
而且,那三個家夥,居然是同一時間死的……
聯系上之前的假戲成真,聯系上一切不合理的事情。
劉振全心底狠狠的顫抖起來,他的雙手無力下垂,他看向那一襲白袍的眼中,滿是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