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隻是喝了一碗藥，歸鍾咳嗽的情況就大爲好轉，這讓歸二娘是又驚又喜。喜的是兒子的病有救了，驚的則是這和尚看起來年紀輕輕，不但武功超絕，而且醫術通神，這樣的人他們夫婦可惹不起，遂熄滅了心中的哪一點小心思。
而且，在江湖上厮混，說不定哪天就被人砍了，或者被下毒了，他們的仇家有那麽多.....認識個神醫那是絕對沒害處的。當然，讨要藥方的事情被拒絕了。不是王景略小氣，而是他的那些方子就算給了别人，隻要不是他親手熬制出來的，那也是沒用啊。
不過大概其他人是不會這麽想的。也就茅十八深信師傅是星宿降世，天人下凡，并且親眼看到了老王是怎麽用一些路邊随手拔下來的野草就治好了别人的瘧疾的，所以才變成了他的狂信者。
歸辛樹找了個沒人的佛堂，一字一字地将口訣念了出來。在這期間，王景略不得不多次打斷了歸老大的口述，然後問他裏面某句話的意思。歸辛樹在平時沉默寡言，但是在談到武功的時候，卻是難得的多些話。
王景略之前在少林寺的時候把藏經閣的秘籍都拷貝了下來，這些日子以來讀了一肚皮的武功招式和内功心法，疑惑的地方有不少，卻沒地方去找個人來給他傳道解惑。當時的老和尚澄觀固然是個理論派的大師，讓他的武學經驗漲了一大截，然而在實際的修煉過程中，還是會出現很多的問題。
而歸辛樹則是個完全的實戰派，從來隻知道埋頭苦幹，武學理論什麽的......對于老王的那些問題，他一概不回答，讓王景略覺得好生無趣。等到武功口訣念完，歸辛樹又在老王的要求下演示了一遍，然後就算完了。
王景略仔細琢磨了一下華山派的混元功，發現的确有不少的獨到之處，但是未必就比得上他現在修煉的《易筋經》了。更準确的說，在廣度和深度上，《易筋經》是遠在混元功之上的。
但是之前兩人的交手中，卻是王景略略遜一籌。雖然他自負當真打起來定能取得最後的勝利，然而内力不如對方就是不如對方，這個沒什麽好找理由的。反過來說，隻是一年多的時間，他就能跟這個世界最強者之一正面對轟了。
是自己天資過人，所以能一飛沖天而躍居爲當世強者嗎？
隻怕未必，他想了想，還是這個世界的高手太弱了。不是說他們的污血理論有問題，而是這個世界的力量上限就決定了他們的成就。因爲上限太低，就決定了輸出不夠，所以縱使是歸辛樹和洪安通這樣的高手，也不能在正面擊潰一隻大軍。
像是韋小寶這種隻會一些花拳繡腿的家夥，在穿上寶甲後，居然就能将那位獨臂神尼的奮力一擊擋下來。這種破壞力，實在是太沒有說服力了。正常情況來說，不應該是雖然未能刺穿，但是裏面的人已經被震成一灘肉泥了嗎？
就在老王思考的時候，歸辛樹忽然道：“你很強。”
“恩？”
“我看你年紀也不大，爲什麽武功能練到如此的地步？”
“這個嘛，其實不是我太強，而是你們太弱.......而是這個世界對武者太不友好了啊。”王景略擺擺手，道：“不說這個了，以後每天領你兒子過來喝藥，七天後，他的病就會好了。”
“.....爲什麽要這麽麻煩，把藥方給我，讓我們自己去熬藥不是更方便？”
王景略攤手，無奈地道：“說了你可能不信，但是那些方子不是我自己用的話，根本就沒用。”
歸辛樹沒說不信，但是實際上多半還是不信的。不過他也沒說什麽，就帶着老婆孩子離開了。之後每天中午，歸辛樹夫婦就帶着他們的寶貝兒子過來喝藥。大家相安無事，也沒什麽交情，見面之後除了求醫問藥的事情，竟然沒什麽可說的，不過點頭而已。
老王倒是很想和歸辛樹交流一番，但是奈何歸老大是個實幹家，不興嘴炮這一套。
直到第七天，等到歸鍾砸吧着嘴将一碗充滿了香甜氣味的中藥喝完之後，歸二娘忽然說了一句：“動手！”
動手？動什麽手？誰要動手？又是要對誰動手？難道他們是想要對剛剛治好了他們兒子的老王痛下殺手？可是不是說好了的，有個神醫能避免以後有個頭痛腦熱的嗎？
歸二娘無聲無息地一掌拍出，直取王景略的胸膛。歸辛樹則是大喝一聲，好似空中打了個霹靂，随後便是一個砂鍋大的拳頭當頭砸了過來。
對于歸辛樹這對自視甚高的夫妻來說，從來就隻有他們痛毆别人的時候，又何曾在江湖争鬥中落過下風？什麽頭痛腦熱，對于他們這樣的高手來說，就通通的不存在啊！敢訛到他“神拳無敵”的頭上，那就注定了今天難逃一死呀！
額，他們曾經被小師弟袁承志擺了一道，但那不是華山派的内鬥麽？内鬥的事情還能算是事麽？
他們拂去二人天長日久地生活在一起，彼此之間已經極有默契，這暴起發難，一個剛猛，一個陰柔，彼此互補不足，威力何止倍增？别說是個年輕的和尚了，就算是少林方丈來了也隻能飲恨收場。
然而這必殺的聯招，就當真被王景略給擋了下來。
在歸二娘說出“動手”的那一刹那，老王也突然動了。他身披着袈裟，雙手一卷，分别向着襲來的拳掌拍去。寬大的袖子随之舞動，将兩人的攻勢完全的格擋了下來。
掌對掌，拳對拳。
歸二娘隻覺得自己像是拍在了一團空氣上面，軟綿綿的混不受力。一身的陰柔掌力像是泥牛入海，在和尚的手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武當綿掌？這怎麽可能？而且還是這麽高明.....
歸二娘大驚，明明是個用着少林派剛猛武功的和尚，怎麽會這種借力打力的武功的？她将力道估錯，反倒被自己的内力震傷了肺腑，一絲鮮血忍不住地就湧了上來。
另一邊，老王的拳頭轟上了歸辛樹砸過來的鐵拳。肉拳相交，卻像是鐵錘砸到了銅鍾上面，爆發出狂暴的氣浪和驚天的響聲。而歸辛樹更是被沛然大力掀起，倒飛了出去。
隻是一個照面，一次交手，号稱是“神拳無敵”的歸辛樹和同樣大名鼎鼎的歸二娘就都受了内傷。這種戰績，要是說出去，大概都不會有人相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