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大腦芯片可怕嗎？凱莉夏，據我所知在天穹之翼那邊的大多數士兵都不會安裝這種東西，等到你的芯片被摘除掉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可以肆意控制你的心靈了，你會爲此而高興嗎”？

坐在寂寥程度堪比咖啡廳的酒吧當中，點了一杯冰鎮果汁一邊小口品嘗一邊聆聽着音響裏的重金屬搖滾樂在空洞中響徹回蕩，注視着桌面上彩色燈光變換的愛麗絲突然旁邊的向凱莉夏說出來這個敏感的問題。

一個經常在前線戰鬥的士兵對大腦芯片的看法會是什麽樣呢？

其實在很早以前愛麗絲就很好奇在這個問題問出口後自己可能得到的答案了，特别是在敏銳注意到天穹之翼軍隊與艾尼雅拉帝的區别之時，愛麗絲更是覺得自己有必要從另一個角度看待這個不容回避的“星際時代”事實。

畢竟……“情緒調節裝置”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是能夠批量制造“智慧機器人”的強大東西，即使武器裝備戰鬥素養等等客觀因素全部相同，沒有大腦芯片的部隊就是幾乎不可能打赢擁有大腦芯片的軍隊，在不容置疑的軍令傳達情況下，帝絕對令行禁止的戰鬥力根本就不是天穹之翼能夠比拟的，這一點任何人都必須承認。

雖然非常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一種結果，但是愛麗絲總覺得天穹之翼未來使用“情緒調節裝置”幫助士兵進行戰鬥就是一件或早或晚的舉措，特别是現在“血色鍾擺”這個軍火走私集團已經和天穹之翼達成了合作，凱萊曼不趁機大量購入控制芯片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許身爲起義軍組織的“正義”勢力不會像艾尼雅拉那樣“強迫”每一個非貴族軍事執行人員安裝芯片，但是…………“自願”的話就沒什麽好多說了不是嗎？

一個人“自願”了，十個人“自願”了，所有人都“自願”了，那這個自願不自願恐怕就沒什麽意義了。

所以現在“魔法少女”最核心的問題其實隻有一個，那就是——一般士兵是否能夠接受自己被這種東西控制？他們是否更願意依靠自己的意志去進行戰鬥？

其實答案是不難猜測的，在連着喝掉了兩大杯啤酒之後，凱莉夏就已經完成了一份作答：

“嗯……怎麽說呢，我個人一開始其實也覺得控制大腦控制思想什麽的很可怕，畢竟自己的腦子被别人動手動腳什麽的太奇怪了對不對？

不過……不過如果你們天穹之翼建議我在摘掉了艾尼雅拉的芯片後重新安裝他們的芯片的話，我想我應該是不會拒絕的吧？畢竟作爲機甲駕駛員我肯定是要上戰場打仗的，而沒有芯片的話我這個膽小鬼實際上連見到血液都會害怕的發抖…………再說了，“情緒調節裝置”的控制開關肯定有着非常嚴格的監管不是嗎？我想任何一個軍事集團都不會輕易動用這種東西去滿足私欲的…………總而言之，隻要别喪心病狂到像艾尼雅拉提出的新政那樣給所有普通百姓都安裝芯片并任由貴族控制就可以了，如果隻是軍隊的話……十六個大公爵家族不也是這樣過來的嗎？艾尼雅拉的軍隊不也是這樣過來的嗎？大家其實都适應了”。

面色紅潤的攥緊玻璃杯，喝光最後一滴酒水的凱莉夏看起來也有點糾結和不知所措。

也許很難以置信，但是實際上在原則上她是一個支持乃至贊成“情緒調節裝置”的“優秀士兵”，她甚至還覺得芯片幫助自己忘卻掉多餘的驚懼是一件好事兒，雖然她實際上也對自己的腦子被人“動手動腳”這種事情頗爲抵觸……但是這兩個相悖的觀點在現實中卻并非不能共存。

也許許多正在使用芯片的士兵都有着這樣的想法吧？就好像人們認爲服從命令就是士兵的天職一樣，在理論上“情緒調節裝置”也确實隻是幫助戰士們保持“天職”而已，雖然這樣的“高效”手段會帶來諸如“日常提不起興趣，心情抑郁煩躁”等副作用，但是…………

“唉，我肯定是被帝國洗腦了，我居然會覺得被别人控制是很方便的事情，…………請盡情嘲笑我吧愛麗絲小姐，我就是這樣一個沒了芯片拿槍都發抖的懦弱者，我害怕戰鬥，但是我又不想害怕戰鬥…………”

把可愛的小腦袋埋進臂彎當中，凱莉夏就像鴕鳥一樣躲避掉了身邊女孩看過來的目光。

此時此刻這個也不過年僅十五六歲的少女看上去真的有點糾結于自己的選擇了，就像許多孩子都希望自己可以不懼怕黑暗一樣，凱莉夏其實也希望自己勇敢堅強無所畏懼，隻不過她依靠自己做不到這樣的事情，所以芯片對她而言并不僅僅隻是一種“控制”，它甚至是能夠把人變完美的工具。

芯片把活人變成了工具，但是誰又能說當“工具”就有多麽生不如死呢？

“…………”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沒有繼續刺激凱莉夏敏感的内心，看着這個比自己大幾歲的孩子背後那一串顯眼的金屬脊椎殖裝，愛麗絲認爲自己并不應該去貿然評論他人的反抗意識薄弱、被人洗腦成功雲雲。

畢竟她是一個從小衣食無憂的富家女，現在她也是可以依靠裏奧的力量橫行霸道的“大小姐”，她并不知道像凱莉夏這樣從小就被父母賣給帝國的“工具”都經曆過怎樣的童年與教育，所以她并沒有理由用自己的思想标準去要求别人如何如何。

不過……不過依靠“情緒調節裝置”組建“完美軍隊”的策略真的是正确的嗎？讓士兵們把腦子裏按芯片的事實當做天經地義真的有必要嗎？

愛麗絲不知道答案，但是如果未來凱萊曼真的提出一個“自願芯片政策”，她現在不會再打算不由分說的任性阻止了——未來不可猜測，誰也不知道大腦芯片的發展和普及到底是好是壞，不過起碼在小女孩看來，隻要那種讨厭的東西不要裝進自己的腦子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