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嘴上說得一本正經,雷橫其實還是怕了。
王富貴的軟劍就是BUG一樣的存在,劍身韌性極佳,身若扶風柳枝,遇強則退,遇剛則軟。
苗欽的鑄劍術,已經是他們村、年輕一輩中最好的了,他鑄出的劍并不比老一輩的鑄劍師差多少。
即便如此,苗欽施展了渾身解數,全力進攻,竟然都無法傷王富貴的軟劍分毫。
不僅雷橫怕了,和王富貴同台的其餘選手也怕了,甚至薛家村所有人都開始畏懼這把邪劍了。
雷橫冠冕堂皇,給王富貴安一個“作弊”的名頭,其他所有人可是一萬個贊成的。
但是,王富貴可不是任人欺負的主。
他取回評分老丈的軟劍,絹布一般的劍身一抖,軟劍就如布棍一樣,被甩得筆直如青松。
王富貴也懶得和衆人解釋太多,他欺身壓上失去鬥志的苗欽,當着他的面,将鞭子一般的軟劍甩出。
軟劍一卷一抽,裹住苗欽的重劍,随後隻聽“嗤嗤”的聲音響起,苗欽的重劍就被割斷了。
冷看衆人的瞠目結舌,王富貴頗爲裝B的說道:“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争,處衆人之所惡,故幾于道。
水至善柔,水至綿密,微則無聲,巨則洶湧。
此劍,名爲‘若水’,它就像水的品性一樣。
避高趨下是一種謙遜,奔流到海是一種追求,剛柔相濟是一種能力,海納百川是一種大度,滴水穿石是一種毅力,洗滌污淖是一種奉獻。
鑄劍比試,我已經勝了,我二輪第一,你們可有異議?”
苗欽的重劍,已經是所有選手中,最重最厚的劍了,居然都經不起王富貴軟劍的随意一擊。
其餘選手就算不服,拿劍去試,估計也是劍兩斷、人丢臉的下場。
盡管王富貴取了巧,但不管怎麽說,軟劍也是劍。
仿佛吃了隻死蒼蠅一般,雷橫、苗欽等人在怎麽憤恨王富貴的無恥,他們也隻能捏着鼻子認了。
這樣一來,相劍大會,三輪比試:相劍、鑄劍、比劍。
雷橫得了相劍第一,王富貴得了鑄劍第一,他們二人之間勢必要來場比劍了。
但好在這些天,王富貴并沒有顯露出什麽高深武功。
他在鑄劍比試階段,不管到哪裏遊山玩水,都帶着柳洵、陸氏兄弟和十六護院等武道高手保護他。
尤其是在看到王富貴當衆棄權,放棄參加第三輪比劍,本是臉色鐵青的雷橫,頓時喜笑顔開了。
王富貴一定是怕了,怕死在比劍中,才這麽慫地放棄。
就在所有人都這樣想,薛骐卻不信王富貴的邪,當晚她就粉面含煞,沖進王富貴的廂房。
将還有心情和王婉、幽蘭打鬧的王富貴扯到院子裏,薛骐紅着眼睛,萬分委屈地叫道:“王富貴,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明明術武雙*修,武道修爲也不弱。你居然棄權,你居然把村長的位置給那些人,我、我、我真想打死你。”
“喂,我說,薛大姐,你也太高看我了。我是會點莊稼把式,玩玩軟劍還可以,你讓我去和人逞兇鬥狠,你還是饒了我吧!我還沒玩夠,我還年輕,我還不想英年早逝。”
摟着懷中的幽蘭,王富貴一副色欲熏天的模樣,似乎早就陷入了美人情中,不想多聽薛骐的教訓。
王富貴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真是辜負了薛骐的一片好意。
本來看到王富貴在相劍、鑄劍上這麽優秀,薛骐還對王富貴觀感不錯,結果王富貴卻是一個慫包。
他還沒比試,就被吓得主動放棄。
氣得薛骐回了自己院子後,就取出竹劍瘋狂練起劍來,仿佛周遭的空氣都是王富貴可惡的身影所化。
薛骐将傳自薛易的《墨子劍法》,一遍又一遍地施展着,似乎想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去争一争明天的比試。
弦月清泠,樹影婆娑。
劍影流光,落葉紛飛。
像是被這氛圍渲染,薛骐的劍光也慢慢流露出了淡淡的哀怨,夾雜着思戀、缱绻、還有絲絲的憤懑。
良久,霜月藏烏雲,薛骐還劍入鞘,靜立無言。
似乎感到有人在了,薛骐眉頭一皺,低聲呵斥道:“什麽人,出來!不要以爲躲着我,我就看不見你,我知道你一直都在。你到底是何方鼠輩,隻敢藏頭露尾。”
薛骐今晚的心情可是極差的,自然嘴上更是得理不饒人,一上來就将王富貴罵了個狗血淋頭。
搞得身穿黑衣、臉覆面巾的王富貴,似乎火氣上湧。
他也不答話,從屋頂飛身而下,一柄竹劍、劍刺薛骐。
王富貴身法迅捷、動若脫兔,他飛身而下,仿佛一道流光溢彩,落步穿刺,直刺薛骐。
驚得薛骐條件反射,挂劍栖身、劍舞如圈,才生生擋住了黑衣王富貴的突襲。
看着陌生黑衣人散正出奇、撩劍外旋,持劍于身側,薛骐驚訝地喊道:“你到底是什麽人?你居然也會我家的《墨子劍法》!”
盡管知道《墨子劍法》出于墨子,是戰國時代著名劍法之一,并不是他們薛家獨有的劍法秘技。
但是,薛骐當初行走天下時,也沒有見過外人用過,現在看到黑衣人使了出來,她不免被吓得花容失色。
不過,黑衣王富貴可不想因爲聲音露餡。
所以他依舊不說話,隻見他再次沖向薛骐,竹劍上撩、雲劍揮舞,乘風亂劍、傲點江山。
王富貴就猶如一隻高速旋轉的陀螺,一瞬間刺出六劍,仿若狂風暴雨一般,砸得薛骐招架不住。
就在薛骐竹劍被磕飛,即将命喪他的劍下時,王富貴卻突然後退一步,藏劍身後,靜立不言。
此時的薛骐,早已披頭散發、狼狽不堪。
她根本沒有想到黑衣人竟然如此強,憑她一流高手的武道修爲,不到十個回合,就差點喪命在對方劍下了。
一經交手,高下立判。
薛骐雖然不想引頸就戮,但是她深知,她遠不是黑衣王富貴的對手。
若不是王富貴之前收手了,她早就死在對方手上了。
盡管看不出黑衣人是誰,但薛骐本能地覺得黑衣人的目光很熟悉,所以薛骐恭敬地說道:“前輩武功蓋世,小輩遠不是對手。還請前輩高擡貴手,不要再捉弄小輩了。”
薛骐果斷認輸,王富貴卻沒打算放過,他壓低聲線,故意用沙啞的聲音,命令道:“拾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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