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的地方是校外的國營飯店，李想覺得自己手裏有錢要請客，可是宋祁也在，他怎麽會允許女生付錢？

所以在點完菜之後，直接就把錢給付了，三個人點了三菜一湯，三個菜都是硬菜。

魚香肉絲、家常小炒肉、土豆炖雞塊外加蘿蔔粉絲湯，三個人都沒吃米飯，一緻覺得除了家裏的米飯好吃，外面的說真的不好吃，所以選擇的是二合面的饅頭六個。

這頓飯花了宋祁一塊八毛錢，六兩肉票，六兩糧票。

李想和譚笑笑都沒跟他客氣，畢竟三個人在一起吃飯的次數多了去了，也不是每次都讓他一個人付錢，想着下次回請回來就行了。

等着上菜的功夫，譚笑笑當着宋祁的面，就伸手去摸李想的臉，下意識的讓她往後仰了下。

“喂，幹啥摸我的臉啊？”

“不是，我發現你臉上的這些雀斑，出現的有些蹊跷啊，放假我去你家的時候還沒呢，怎麽我一來學校你就有了，這長得也太快了吧？”

宋祁正在對面喝茶，聞聽這話，噗嗤一聲就噴了，還順帶劇烈的咳嗽了幾聲。

然後在李想無奈的目光裏，他不客氣的怼她：“我說譚笑笑，你這反射弧是不是也太長了點兒？”

譚笑笑一懵，總算反應過來了，“乖乖，你是故意畫上去的？”

李想在她不甚理解的目光裏，點了下頭，“嗯，這張臉太招人，我就給做了手腳。”

譚笑笑呆了一瞬，半晌才找回自己的意識，“你還真是見縫插針的誇自己啊，這麽說，不止是臉上的雀斑，臉也動了手腳？”

李想推了下臉上略顯厚重的黑框眼鏡，朝着譚笑笑點了下頭：“嗯，算是吧，反正看情況，有時間就畫畫，沒時間就這樣，所以他們都說我的臉色忽好忽壞，現在除了我寝室的人，就隻有你們倆知道了。”

譚笑笑有些郁悶：“人家都是往好看裏面打扮，你呢，進入大學之後居然把自己往醜裏面打扮，爲啥？”

“省事，省麻煩，”李想的回答，讓譚笑笑覺得有些好笑，“你是不是自信過頭了？你那張臉，充其量就隻能算是娟秀而已，哪裏有你說的那麽邪乎啊？”

李想郁悶的看了她一眼，想想自己之前爲了見她，還刻意将那張臉往她熟悉的方向打扮，好像有些多此一舉了。

而一旁的宋祁，忍笑忍的好憋屈啊，那一聳一聳的肩膀，她覺得礙眼極了。

李想也不多說話，反正她這張臉到底有多招人，宋祁是知道的，她好幾次洗完澡低着頭往宿舍走的過程中，被他攔住，那個時候還沒戴眼鏡，後來還是聽從宋祁的建議，戴了一副沒有度數，卻顯得呆闆許多的黑框眼鏡。

沒想到現在到了譚笑笑這裏，她居然變成了……，得，她還是深吸幾口氣，逼着自己冷靜冷靜吧。

譚笑笑看他們兩個人突然之間都不說話了，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我哪裏說的不對了嗎？”

李想擺擺手：“沒事兒，你說的對，沒錯，我估計有被關注的恐懼症，所以才這麽低調的。”

然而宋祁卻朝着譚笑笑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女人，有時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也許從一開始，你看到的她，都不是真實的呢？”

譚笑笑呆呆的轉頭，仔細的盯着李想看，“不是，你們倆在我這兒打什麽啞謎呢，這都什麽意思啊？我怎麽什麽都聽不懂？”

宋祁重重歎了口氣，“你聽不懂就算了，将來看得懂就知道了。”

等之後譚笑笑和李想一起去洗澡，看到她卸除僞裝之後的臉，總算明白爲什麽她總是踩着點來澡堂洗澡的真正原因了。

也明白宋祁那句，‘也許從一開始她看到的她，都不是真實’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從澡堂出來，譚笑笑把她拉到角落裏問：“你之所以踩着點來洗澡，是因爲這個時候人少？不被人注意？”

李想打了個哈欠，朝她點了點頭，隻是那慵懶美膩的樣子，晃得譚笑笑有點懵。

她艱難的咽了口口水，“你一直都這麽漂亮的？包括你高中的時候？”

李想撥弄了下自己還潮濕的頭發，把眼鏡擦幹淨，戴到了自己的耳朵上，而後朝她再次點頭。

譚笑笑覺得自己要懵了：“那你每天得花費多少時間打理這張臉啊？難道就是爲了避免所謂的麻煩？”

李想多麽想告訴她，在高一的時候她的臉隻是被慕岩隐藏了，自己臉上沒抹啥亂七八糟的，她是在高三下學期，也就是高考之後，慕岩離開之前才恢複到自己本來面目的，可是這個解釋她又不能說，隻能順着譚笑笑的猜測點頭點頭再點頭。

安靜了好一會兒，譚笑笑好像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難怪我進入大學之後，看到你第一眼就感覺哪裏不對勁，合着你的這張臉是真的招人，可笑我還嘲笑你，囡囡啊，你可真夠費勁的，一隐藏就是這麽多年，爲什麽？漂亮不好嗎？爲什麽要隐藏起來？”

李想神秘的朝她眨眨眼，“你說的沒錯，女生都愛美，誰願意将這張臉隐藏起來？可我男朋友不願意啊，而且我自己也不想因爲這張臉被人煩惱，習慣成自然，就是現在這個樣子咯。”

“那你每天在臉上塗抹那麽多，就不怕皮膚不好？”

李想點頭，“所以我也許會等到結婚的時候才不做遮掩。”

“我還是不懂，”李想摸摸她的頭，“現在不懂，早晚會有懂得一天。”

如果那張臉露出來，身份上會有很大的麻煩，等她和慕岩功成名就之後，想怎麽美就能怎麽美，再也不用這樣做遮掩了。

雖然連家現在很牛，但是他們倆也不差，之所以還這麽做，也隻是想安安靜靜的學習，積攢足夠的實力。

沒有了上官靈芝的幹擾，她覺得現在的生活很安逸，壓根兒就不想過那種備受矚目的日子，也許他們無法理解，但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們就會知道自己所做的這一切，隻是不想和連家有任何的牽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