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許久都不見小玉的身影,顧允文等的焦急起來。他擡頭看看已經是日頭偏西了,鬧市上遊客越發多了。隻聽小玉在後面叫一聲:“這兒呢。”顧允文回頭看身後,小玉不知道什麽時候溜到他背後,悄無聲息的站着。顧允文幾乎生氣了,小玉卻開心的要不得。她笑的明眸皓齒的,對顧允文說道:“我看你擡着頭一直走下去,幾乎把人家忘了。”顧允文笑着搖搖頭說道:“走吧,咱倆再去别處看看。”小玉抱住顧允文的胳膊說道:“看你焦急的樣子真好玩。”顧允文說道:“以後不和你來了,你看見我了不招呼一聲,反而藏起來。”
小玉笑道:“我是藏在那裏的,你沒想到吧?”
顧允文說道:“都是人看人的,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去歇會吧。這裏沒什麽看的了。”
小玉說道:“不看了,我送你去皇宮,我就回去了。這兩天奔波我也累得很。”
小玉像是做了一件很得意的事情似得給顧允文說着自己怎樣藏起來,看顧允文自己往回走去找她,又走回來等在原處。顧允文隻是笑着說:“調皮。”到了前門,小玉不往前走了,這裏已經有禁軍巡邏。小玉把買到的各色糕點一樣樣給顧允文吃,顧允文吃夠了,小玉說道:“明天早上你要是沒事,還來這裏。不然你在營房等我。”顧允文答應着,自己回錦衣衛營房裏去。
黃謙諸人已經回來了,大家彙集在顧允文住的那個營房裏,默默相對不發一言。顧允文進去一看氛圍怪異,先笑道:“大家都回來了,一路上安順嗎?”黃謙看看顧允文說道:“我面見過聖上了,聖上密令我想法找出魏忠賢的去向。”
顧允文問道:“眼下我們怎麽做?”
黃謙說道:“前些天遼東将士嘩變,袁崇煥總督要一百萬兩白銀安撫士兵。國庫空虛,竟然連一百萬兩銀子都拿不出來,陛下自己拿出宮内的銀子發兵饷。司禮監的一個太監密報陛下,說魏忠賢當權是所受的賄賂、已經貪污搜刮的銀錢不計其數。那些車隊隻是一些魏忠賢爲了告訴大家,他去鳳陽會安心守陵,不會别有企圖的幌子而已。真正的财物誰也不知道魏忠賢藏在哪裏了?”
顧允文問道:“聖上是要魏忠賢的那筆銀子?”
黃謙點頭說道:“正是,堂堂朝廷國庫,連三十萬兩銀子都拿不出來。陛下很是震怒,現在秦晉各處又災荒屢薦,無法再向小民攤派。陛下對那筆銀子期望的緊。魏忠賢失勢,已經是一屆平民,對陛下來說無關緊要。陛下卻正是期望魏忠賢的那筆銀子的。”
大家都沉默着一言不發,黃謙說道:“魏忠賢朝廷要犯,也許緝拿歸案。隻是我們一時疏忽,把他手下的人都遣散了,眼下卻上何處去找線索?”
顧允文心想無論如何也不能把玉面狐和魏忠賢的關系供出來,隻能去尋找其他的線索。這時一位旗主卻說道:“魏忠賢能招買刺客潛入皇宮,他手下蓄養着多少江湖人士誰也不清楚。我們要是能找到給魏忠賢效命過的那些江湖人士,順藤摸瓜,自然能找出魏忠賢的下落。”
黃謙點頭說道:“我去和洛大人商議一下,我們得将錦衣衛裏那些所有大門派裏出身的兄弟都召集起來,去搜查和魏忠賢有瓜葛的門派。魏忠賢眼下不敢落魄爲民,民家也不敢躲藏,他定然會去投靠那些曾經給他效命過的門派。”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論着魏忠賢的去向,黃謙令幾位旗主去召集其他旗主,将所有出身江湖大門派的弟子花名冊交給他,他去向洛養性請命。
黃謙走了,大家臉上帶着神秘的激動相互讨論魏忠賢可能會去哪裏?他到底藏了多少金銀财寶?顧允文向杜鵬飛和傅山詢問入宮召見之事。
晚上洛養性親自過來營房,他全照着黃謙的提議,按着花名冊幾人一隊,幾人一隊的詳細分好了。要錦衣衛的這些番役裝扮成江湖人士,去打聽魏忠賢的下落。皇上給洛養性和黃謙又下聖旨,要他倆務必找到魏忠賢和魏忠賢侵吞的那些财物。洛養性分派已定,又召集錦衣衛的所有千戶和旗主,将崇祯皇帝的旨意傳達給各位旗主。要各位旗主将手下的兄弟們分派好了給他回報,錦衣衛的這些武士們這兩天就得啓程了。
第二天早上,黃謙忙着給手下的番役置辦行裝等物。傅山辦事精明幹練,黃謙讓傅山跟在自己身邊給自己幫忙。顧允文看營房裏無事,他稍作盤恒後溜出營房去前門和小玉幽會。
雪後放晴的天氣,天朗氣清。顧允文到前門,遠遠的看見小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昨天分别的地方來回踱步,她已經等了很久了。顧允文看小玉不時的轉頭張望四周,尋找顧允文。顧允文走到小玉身邊,小玉沒看見,卻隻是扭頭看錦衣衛營房所在的方向。顧允文叫聲“小玉”。小玉回頭看見顧允文,她喜笑顔開的笑着向顧允文跑過來。小玉嗲着聲音問道:“你怎麽才過來?人家在這裏等了一早上了。”顧允文看小玉臉蛋凍的通紅,睫毛和額前的劉海上接着一粒粒冰花。他笑道:“才來?我還想着躲在那裏,讓你多等一會。”小玉恨的在顧允文的胳膊上掐一下,努嘴叮囑顧允文道:“下次你要在我來以前就過來等我,知不知道?”
顧允文點點頭,伸手取掉小玉睫毛和劉海上的冰花。小玉嘴裏呼出一團團白霧,笑道:“手指都凍僵了,腳也凍的生疼。”她手貼着顧允文的臉暖手,顧允文握着小玉的雙手,給小玉的手心呵氣。
小玉打了一個噴嚏,吸吸清鼻涕笑道:“咱倆還去琉璃廠吧,那裏好玩的玩意真多。”顧允文說道:“小玉,我又得外出去查案了。”小玉撅着嘴說道:“又出去,不去行不行?”
顧允文雙手捧着小玉冰涼的臉說道:“皇上欽點我和師弟幾人要去的,不去不行。”
小玉失落的問道:“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顧允文看小玉這樣,自己也滿腹惆怅起來。他說道:“這次是去查魏忠賢的下落,查出來以前,怕是回不來的。”
小玉兩把撲開顧允文的手,背轉身子不和顧允文說話了。顧允文說道:“看你凍的這個樣子,去找個暖和的地方坐會吧。”
小玉扭着身子說道:“不去。”
顧允文也不強拉小玉過去,他先握着小玉冰塊似得手,把小玉的手捂熱了。小玉又歡喜起來,說道:“走吧,去哪裏?”
顧允文笑道:“這才像話,還去酒樓吧?”
小玉說道:“這麽大清早的去喝酒?”
顧允文想想說道:“去茶館吧,那裏的茶和糕點都很好吃的。”
顧允文牽着小玉的手,小玉還責怪顧允文來遲了,小玉埋怨道:“我四更時分就醒來了。看看外面是黑的,看看外面是黑的。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就過來了,你這會子才過來。”顧允文心下感動,嘴上卻笑着說:“傻丫頭。”
顧允文帶着小玉來到前門附近的一家茶館,茶館裏稀稀落落幾個閑聊的客人,兩人上了二樓。顧允文叫過小二點了茶和幾樣糕點,小玉笑道:“沒想到你對京城還聽熟悉的。”顧允文說道:“沒有,我是出入京時,黃大人帶着我和師弟來過這裏一次。”
小二吆喝着端上茶來,顧允文把茶杯推到小玉面前笑道:“姑娘請用茶。”小玉笑着把袖子卷起來,端着茶杯說道:“承你費心孝敬我,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她抿了一口茶,小二問道:“茶點兩位還要些什麽?”
顧允文已經點了一些,小玉那滿是迷離秋波的眼睛轉一轉問道:“你們這裏都有什麽好吃的?”小二立刻熱情的把茶點說給小玉,小玉說道:“蜜餞來兩樣,蜜棗也來一碟。那個,什麽?豆腐花來一碗。”
小二解釋道:“豆腐花像茶水一樣,是一人一碗那樣,不能兩個人共用的。”小玉笑着指顧允文說道:“給這位爺台喝,他愛喝那個,我不喝的。”小二似乎明白了什麽,高聲唱聲“好嘞”,轉身下樓了。
樓上暖氣融融,隻有小玉和顧允文兩個人。小玉抿着茶,扭着頭看屋内的裝飾。顧允文禁不住自己,不時的看小玉绯紅可愛的臉蛋。小玉沒有顧允文初見時的那麽老氣了——可能是那會穿着黑衣服的緣故,她身上散發着女孩子的朝氣和活潑。小玉指着牆壁上一幅畫問道:“顧大哥,那個茶字底下是什麽字?”,這是兩個篆字。
顧允文說道:“是‘聖人’的聖,畫像是茶聖陸羽。”
小玉看着别處說道:“你還讀過不少書呢。”
顧允文說道:“既然名叫允文,不讀點書,怎麽名副其實?
小玉笑嘻嘻的直呼顧允文的名字道:“允文。”顧允文在小玉的臉蛋上捏捏,小二端上各色茶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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