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蘇意歡嘴裏塞着雞蛋，隻能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等她吃完去辦公室，程明也已經到了，叼着雞蛋灌餅在打電話，說一句吃一口，見着她來了趕緊把電話挂了：“我說，你怎麽來這麽早？”
蘇意歡白了他一眼，去更衣室換衣服，然後套着白大褂出來：“你打個電話怎麽還偷偷摸摸的。”
“我媽。”
她懶得再搭理他，直接按了電梯去了手術室，裏面護士早就已經把器材準備好，蘇意歡仔仔細細的刷手，外貿自己過了一邊今天的手術流程，正出神旁邊的水龍頭被人打開，一雙手沖洗着。
這雙手着實有些熟悉。
這樣想着蘇意歡擡頭看去，是榮澤。
他怎麽會在這裏？
“董主任邀請我過來參觀。”
蘇意歡愣了愣，指了指頭頂上：“上面有觀望台啊，你跑進來不覺得有些難受？”
榮澤拿着刷子很仔細的刷着手指甲，淡淡的開口說道：“以前在德國的時候有旁聽過外科的解剖課。”
“.”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還旁聽解剖課，說起來還真是讓人慚愧的。
“呦，榮主任來了啊。”程明吹了幾聲口哨，沖了沖胳膊就開始刷，一邊刷一邊朝着蘇意歡擠眉弄眼：“這次意歡可要好好表現。”
蘇意歡冷笑了幾聲，轉身進了術間，護士給她穿上手術服。
欣欣已經被推進來，應該是有些害怕，臉色有幾分蒼白，緊緊的咬着嘴唇，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見蘇意歡掙紮着想要起來，護士急忙把她按住，蘇意歡做了一個停止的動作，等護士幫她穿戴好手術服後走過去笑着說道：“别緊張，一會兒就好了，等你醒過來就會有最喜歡的棒棒糖吃。”
欣欣點點頭，閉上眼睛。
那邊榮澤和董主任也已經進來，程明也進來，董主任朝着蘇意歡點頭示意可以開始。
蘇意歡深吸一口氣：“麻醉，計時。”
一場手術開始。
她接過護士手中的刀，小心翼翼的剖開乳、房，因爲是根據腫瘤位置選擇切口，欣欣的腫瘤位置位于外上也尾部位，所以選擇的是放射狀切口，然後像腋窩延伸。
而在手術室外面，欣欣的媽媽也趕到了，見着手術室的紅燈已經亮起來，當場癱倒在地上，而後立馬爬起來跪着，朝着四方神靈拜了拜，手裏還緊緊地攥着一個信封，着急的往裏面望着，恨不得自己有一雙透是眼。
這次是紅姐親自給蘇意歡遞器械，她爲人沉穩，自然帶動着蘇意歡也慢慢的沉穩下來，她本就是個擅長精細活的人，一呼一吸間手裏的動作卻越發的仔細。
董主任看着顯示屏裏的畫面點了點頭，朝着榮澤低聲說道：“你别看意歡年紀小，但是這幹活卻是有經驗的一把手，這孩子有吃這碗飯的天賦呐。”
榮澤的目光看向在術間中央的那個人，無影燈下的她仿佛是一顆鑽石，閃耀着璀璨的光芒，舉手投足之間的定力的确不是一般的姑娘所能做到的。
“她做的就是這個而已。”
别看蘇意歡平時大大咧咧的，但是她自己很清楚的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嬉笑打鬧，什麽時候應該嚴謹以待，什麽時候該用功學習。
他擡手看了看時間，已經過去三個小時，董主任也有些站不動，搓着腰也不敢吱聲，怕影響到他們的發揮。
切除的标本已經拿出來，蘇意歡對它進行切緣标記，然後讓護士送到病理科進行檢測，看看切緣是否有癌殘留。
那麽他們接下來可以休息一點時間。
“榮主任啊，有對象了嗎？”
“沒有。”榮澤的目光至始至終都在顯示屏上。
董主任眨了眨眼睛，往他那邊湊了湊，聲音越發的輕：“蘇醫生和厲院長是一對，真是天作之合啊是吧。”
這下子他的目光終于拉了回來，重新聚焦在蘇意歡身上，董主任就看着他盯着蘇意歡的背影看了許久，就是沒有回應，以爲他是清楚了，也隻得歎了聲氣，就此作罷。
雖然在他們科室總是調侃蘇意歡，可他們還是知道孰輕孰重，榮澤的心思越發的明顯，她這也是在變相的提醒他。
“程明，你拉住，我再仔細看看。”蘇意歡歪過頭示意紅姐幫她擦了擦汗後，繼續清掃腫物周圍的組織，她就怕自己會有疏漏，或是哪裏出現某些不可預測的現象，那麽這一場準備已久的仗就白打了。
程明自然是全力配合：“我說，這回要是手術成功，估計你這經驗報告不得寫個幾十頁。”
蘇意歡低笑一聲，使勁眨了下眼睛：“我看還是你寫吧，這事我可不想幹。”
“得了吧，回頭這事成了，那您的晉級可就有望了。”
“别貧，先幹活。”
“好，我再往外拉一下，你看看，我怎麽覺得那地方不太對勁呢。”
就在這時，一股鮮血噴了出來，蘇意歡一愣，眼前一花，身子一晃，她很快穩住自己，低聲道：“紗布，抽血。”
程明的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
董主任在顯示屏看到此現象，立馬沖出去給自己消了個毒，站在了蘇意歡旁邊，三個人齊心觀察這一現象的原因。
結果是程明不小心碰破了旁邊的血管，好在是虛驚一場。
而病理結果也送了過來，乳腺浸潤性癌，各切緣冰凍切片未見癌。
蘇意歡長舒一口氣，然後開始進行腫物切除腋窩淋巴清掃術。
等手術結束，已經是下午一點，蘇意歡摘了口罩就往外走，她急需要去躺一躺，年輕的時候她的頸椎就不太好，現在連續低頭已經極限了，已經有些頭暈。
剛出手術室，欣欣的媽媽就迎上來，還沒開口眼淚便流了下來，蘇意歡拍了拍她的胳膊，輕聲道：“沒事，手術還不錯，隻要接下來能熬過去就好了。”
欣欣媽噗通跪在地上，蘇意歡趕緊蹲下：“您這是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