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歡用叉子把煎蛋戳了幾個洞，“沒有。你今晚早下班，我有事跟你談。”
厲城安放下叉子，擦了擦嘴，心中了然蘇意歡要談什麽，卻又覺得現在一句兩句說不清，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蘇意歡元旦十分好運的歇兩天，送走厲城安上班後，她開始收拾屋子。
收拾屋子總會收拾出一堆舊物，蘇意歡坐在有地暖的房間，翻翻各種東西，蘇意歡突然憶起她和厲城安僅有一張合照還是爲了結婚證照的。
他們倆之間還有太多事等着他們一起去做。比如拍結婚照，比如一起度蜜月，或者小到一場認真策劃的約會，那些事日後她再翻舊物時，都會是回憶，美好而幸福的回憶。
蘇意歡自個在屋裏，上午拾掇好了屋子，下午她原計劃是看看中醫古籍，可手機擺在一旁，雖然沒人找她，她也忍不住拿起來劃拉兩下。
手機上一溜的元旦群發短信和微信，她昨晚挑了幾個回了，剩下的都是回複簡單的一句，同樂。現在删短信，一一看下來，她望着名字覺得很多都異常陌生，甚至是想了半天，壓根沒把人臉和名字對上号。
蘇意歡想到了個場景蓦地有點想笑，如果她舉行婚禮，她會主動寄請柬過去的人大概就能夠勉勉強強地湊一桌，而她從大學畢業到研究生畢業參加工作這幾年，送出去的份子錢早可以開兩三桌酒席了。
蘇意歡在朋友圈裏一直處于被動的位置，她習慣于别人主動添加她爲好友，她習慣别人和她先主動打招呼，因而，大部分時候，她也不得不被動的幹一些事。
想到婚禮，蘇意歡以前是沒太多期待。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那婚禮是離間兩個家庭的“最好方法”。
準備一場婚禮需要磨合的事太多了，以前蘇意歡是真的害怕說婚禮的事，因爲必定會把蘇志勇拉進來。而現在和蘇志勇的關系已經快要是陌路人了，她不相信蘇志勇還好意思跑來折騰她的婚禮，他口口聲聲說的嫁妝她也拿到了。
厲城安當晚回來的果然很早。
蘇意歡自上回做了菌菇湯，覺得味道不錯也滋補，現在這道菜出現在餐桌上的次數一個星期有三四回，今天晚上她又做了這道湯。
厲城安進屋正好迎上蘇意歡端湯出來，他輕嗅辨别出是什麽湯，看着蘇意歡欲言又止，卻又有什麽都沒說，轉身回主卧換衣服去了。
因屋子裏暖氣很足，厲城安再出來隻穿了一件圓領的黑色毛衣，下面是一條卡其色的休閑褲，蘇意歡看着這副打扮的他，覺得格外年輕。
厲城安看着蘇意歡手肘抵在餐桌上，手掌支着下巴，眼眸定定地望着他走過來，走近，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看直了？”
蘇意歡尴尬地笑了笑，“你家居服都挺顯年輕的。”
厲城安聽着卻覺得并不是什麽好話，“我什麽衣服顯老了？”
“沒，隻是誇你穿上西裝和家居服是兩種氣質。”蘇意歡覺得最近越來越狗腿子了，動不動就自個自發地挑厲城安愛聽的話說。
厲城安倒是隻哼了一聲，拿起筷子又說了一句，“昨晚不是還嫌我老了嗎？”
蘇意歡低着頭，學着厲城安的樣子挑了挑眉梢，還挺記仇。
“都說了你有白頭發是工作原因。”
厲城安輕笑，蘇意歡此時的面部表情有點精彩，有點笑意有點嫌棄有點不耐煩還有點可愛。
“那我工作這麽累，下回多做點葷菜吧。”
這倒讓蘇意歡有點訝異，厲城安打趣她挑食，喜歡吃肉不是一次兩次了，現在倒讓她多弄點肉。
“湯裏有肉絲，而且還有個土豆焖雞。”蘇意歡說着就給厲城安添了一碗湯，還有意從湯鍋底舀上來的肉絲。
“下回換個湯行不行？”厲城安看着面前的湯皺了皺眉，他很讨厭金針菇，幸好湯裏也沒有，但他連帶着菌菇類都不是很喜歡，僅在偶爾嘗嘗的程度。但蘇意歡這隔三差五地就做，饒是他再能忍，也受不了了。
“這個湯很适合冬天，屬于藥膳，滋補型。”蘇意歡總喜歡把廚房的事和專業聯系到一起。
“我不喜歡菌菇類。”厲城安淡淡地說。
蘇意歡正在夾土豆的筷子一滑，土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這是第一次厲城安親口談到他讨厭一個東西。厲城安一貫不會說自己的喜好，蘇意歡看出他的口味，也是因爲當初和他在外吃了幾頓飯，看他點菜悟出來的。
未待蘇意歡反應，厲城安就用紙巾處理了桌上的土豆塊。看蘇意歡有些不敢相信，他輕咳了一聲，“我的喜好這麽讓你驚訝？”
蘇意歡嗫嚅地張了張嘴，又閉上。
“在人前暴露太多，被抓住的把柄就多。”
蘇意歡點了點頭，懂了，這确實是一個事實，更何況厲城安每天面對的環境太複雜了，雖不至傷害到他，但也會足以坑一坑他。
“我決定了，未來一個星期的晚餐的湯都是川味菌菇湯。”蘇意歡話鋒一轉，逮住厲城安吃飯的兩個弱點說。
“未來一個星期我恰好出差去s市。”厲城安重新給蘇意歡夾了一塊土豆。
蘇意歡聽說又出差，心裏不太高興了，空蕩蕩的大房子裏她一個人，有點吓人。
“投行的年度會議在那開。”厲城安解釋道。
蘇意歡哦了一聲。
“你如果能請到假和我一起去。”
蘇意歡聽着能一起去，心裏一點喜悅都沒有，因爲她壓根不敢去和科主任說請假的事。醫院不比其他單位，活你今天幹不完，明天接着來，但醫院的病人不會等你，而且作爲管床醫生，很多病人的事，你都轉交不了給别人。
“沒有如果，我不能請假。”蘇意歡說得幹脆。
這一晚，蘇意歡過得很不開心，因而早上說的要和厲城安談談的事也被她忘了，厲城安依舊是忙碌到十點多鍾才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