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航站在系統光柱之中,不自覺地興奮起來。說到底,路航也不過是個大學生而已。一夕之間獲得了非常人的力量,若是不激動萬分才是反常。最初的緊張恐懼過去之後,路航開始好奇自己究竟能夠變得多強大。
“恭喜玩家完成自主任務,接下來開始清算獎勵。”系統毫無感情起伏的提示音此刻聽來真是無比悅耳。
根據系統計算,路航擊殺異化喪屍王獲得4000進化點以及兩片D級基因碎片和一片C級基因碎片。再加上完成C-級自主狩獵任務的2000點獎勵點,路航簡直是将強化開銷補回來了還有餘。
就在這時,身旁的安忻卻忽然冷冷地冒出來一句:“别高興得太早。”
這話若是落在别人耳中,肯定會讓人不爽:辛辛苦苦拼着重傷完成任務,還沒來得及享受一下數錢的快感,自己人就這麽一盆冷水澆下來,這算是什麽事兒啊?
不過,自認這幾天相處下來還算了解安忻的路航知道,安忻壓根就沒那個興趣給人潑冷水:這丫頭年紀輕輕,卻是個無可救藥的懶癌末期。她的冷若冰霜根本不是什麽女王氣質,而是懶得多管閑事而已。
路航這個主導者,不就是因爲打擾了安忻的小憩而被嫌棄了麽?
所以此刻聽到安忻那冷冰冰的烏鴉嘴,路航的神經一下子繃了起來。
果然,他身邊原本舒适柔和的乳白色光驟然一轉,化作一顆血紅光球,直接将路航和安忻困頓其中。
路航一淩,渾身氣勢因爲感應到威脅而本能地攀升,卻又因爲手中忽然傳來的溫暖清涼而止住。
“不要反抗。”安忻輕聲叮囑,同時不着痕迹地移開了覆在路航手背上的柔荑: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居然會做出如此親昵的舉動。
另一邊,路航雖然将氣勢收回,心頭卻隐約覺得不妙。尤其是安忻這一句“不要反抗”,更是讓他背脊發毛。
果然,系統的聲音再響起來的時候,竟然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怒意:“玩家路航,透露遊戲相關情報。行爲嚴重程度:極輕;遊戲暴露可能性:極低;仲裁結果:給予物質懲罰,先扣除進化點數1000點,以儆效尤。”
有沒有搞錯?!
路航一聽這話,簡直要吐血了:辛辛苦苦拼死拼活來的點數一下子少了六分之一,這種事情換在誰身上都接受不了。
相比之下,安忻卻是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和路航這個不怕虎的初生牛犢不同,原先身爲引導員的安忻可是很清楚随意透露遊戲情報會受到怎樣的懲罰的。可惜路航這個家夥,和陳光宗對話的過程中直接就把她屏蔽了,任憑她怎麽在戒指空間内雙腳跳都沒用。
隻是扣點數什麽的,絕對是最輕一級的懲罰了。
安忻等着紅光散去,然後用力哼了一聲,語氣生硬地道:“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委屈?我最開始的時候就警告過你,不要自以爲是地将遊戲的事情向外抖。你以爲你換個什麽要事在身的說法系統就抓不到你的把柄了?如果你以爲進化遊戲的系統隻不過是愚蠢的電腦程序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我從來沒有小看過系統。”面對安忻這種指着鼻子罵的态度,路航的語氣頓時也變得有些沖了起來,“我做什麽自己有分寸,不需要旁人來指手畫腳。”
“你——”安忻氣結,憋了半天都沒說出話來。不知爲何,比起路航的态度,那“旁人”兩個字反而更刺耳更讓她抓狂。
“外面的監控應該都已經屏蔽了吧?”路航漠然轉移了話題,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安忻一眼。
“屏蔽了。”安忻深吸一口氣,襯衫下的胸脯因此将布料繃得緊緊的,簡直看得人血脈贲張。
可惜,路航的注意力壓根不在安忻的身上。他觸動指令解除了中轉站模式,然後看着面前死豬一樣趴在審判桌上的會所老闆,滿意地勾起嘴角,神色清冷:“老闆,睡夠了?”
“小路啊。”會所老闆坐起身來,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但很快就恢複過來。異化喪屍王被擊殺的那一刻,這個老闆就隻剩下一張空殼了。現在他的一舉一動,不過是順着系統預先安排的劇本而已。
他擦了擦光溜溜的前額上滲出的汗水,神色倒是非常平淡,頗有種認命了的樣子:“你讓陳警官進來吧。”
路航應了一聲,擡手朝玻璃外比劃了一下,接着便轉身向門口走去。然而,他走到審訊室門口忽又頓住了身形,然後轉過來,深深彎下腰去:“老闆,這些年來,多謝您的照顧了。”
老闆在現實中是否十惡不赦、又或者他是否隻是系統創造出的棋子,這對于路航而言都不重要。他可以在任務中痛下殺手,也可以在現實中大義滅親,但同時,老闆給他工作又對他百般關照提攜的事實卻是不會改變的。
路航這個人就是這樣:必要的時候他大可以善惡不分,但唯獨恩仇卻永遠都要分得清清楚楚——男人,絕對不可以沒有原則。
而等在外面的陳光宗早已經焦急萬分:由于系統的幹涉,他腦中根本沒有路航進入審訊室之後的記憶。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恍惚而已,路航就擡起手讓自己進去了。
陳光宗實在不明白,單單站在審訊桌前一動不動能夠帶來什麽改變。
“陳隊。”他正要進入審訊室内,卻被旁邊負責監控的幹警喊住了,“這小子不太對勁。”
“怎麽?”
“陳隊你看。”幹警移動了一下,露出自己的監視屏幕,然後按下了快倒按鈕:隻見屏幕上被一片白噪音填得滿滿的,連個模糊的人影都看不到,簡直就像是監控系統臨時出了問題一般。
“這段白噪音,長度是四十五分鍾二十八秒。”
幹警這句話一出,陳光宗的臉色立刻變了:他可不覺得,自己眼睛一睜一閉之間就過去了将近一個小時。
那麽,監視錄像中的一切又如何解釋?
面對這一切詭異的現象,陳光宗卻不得不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一步步往審訊室走去。
“一切拜托陳警官了。”路航見他走來,主動地向他點頭示意,“還請陳警官還我一個清白。”
“清白與否,自有定數。”陳光宗移開視線,躲避着路航坦蕩蕩的直視。路航對此隻是笑笑,然後主動走回自己先前呆的那間審訊室内,順手還關上了門,那配合的程度,就差找副手铐重新把自己铐起來了。
審訊室的大門發出咔哒一聲,自動從外面鎖上了。路航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身子向後仰着,雙眼微微眯起盯着天花闆上的白熾燈。
系統嚴厲的懲罰措施給了路航當頭一棒。他以後再想要打擦邊球往外透露信息的時候,還得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點數夠不夠人扣。不然沒有觸碰系統底線被抹殺、卻因爲點數扣成負的而被處決,可就真的是要冤死了。
沒一會兒,自動門鎖發出一聲輕響,顯然是有人從外面刷卡開了門。
路航頓時收斂慵懶的神色,坐正身子,單手在桌面上輕輕敲打,順便意念一動,将安忻與外界的聯系給屏蔽了。
他并不是信不過安忻,不過,總不能事事都讓她在背後盯着做管家婆:如此束手束腳地行事,可不是他路航的風格。
“小路啊,你到底是怎麽說的?”陳光宗走進來,人還沒坐下,問題就已經先抛出來了。
路航搖了搖頭,露出一抹苦笑:“陳警官,不是我賣關子。是這事兒你就聽我一句,牽扯越少越是好。您做好您的人民警.察,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插手了。”
路航這話說得端是巧妙,表面上看起來是三緘其口,實際上,卻是從側面肯定了陳光宗的猜測:這世界上的确是有某個勢力在暗處攪動風雲,而路航便是他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可惜因爲種種原因,他不能直截了當地透露信息,但同時,他也并不介意與警.方合作。
不過,既然是合作,當然雙方都要拿出誠意來。
陳光宗做了幾個深呼吸,平複了一下驚濤駭浪的心情,然後道:“首先一點,小路你這案子肯定是洗幹淨了。你的老闆推翻了原先全部的證詞,将什麽都招了。的确如你所說,你隻是被牽扯進去沒辦法才不得不進行反擊,當時的情況混亂,即便錯手緻人死亡,最多也隻是防衛過度——當然,我們是不會用這一條對你進行起訴的。”
“陳警官真是夠意思。”路航微微一笑,表情幅度拿捏得非常好,既不讓人覺得是故意在套近乎,卻又流露出一股自然的親切之意。
路航的意思很明确:洗脫罪名那是理所當然的,不起訴也不過是友好合作的基礎而已。空手套白狼在他這裏行不通,真要做,就拿出些能夠讓他動心的東西來交換。
陳光宗哪裏會不知道路航的意思。他搖搖頭,向單面玻璃外做了個手勢,立刻便有人打開門塞進來一個文件袋。
“你所要的資料,在這裏面。”陳光宗将文件袋推到他面前,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我們根據條件相符的人篩選,最後找出的已經死亡且符合你描述的就隻有這一例。不過路航,這個案子可是好幾年前的懸案,不知道你的妹妹……是怎麽認識的受害人?”
“這話陳警官問我,我怎麽知道?”路航禮貌地微笑了一下,神色毫無起伏,自顧自拿過文件袋打開,便取出裏面的檔案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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