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系統依舊沒有發布新的任務。

于是路航樂得清閑，挂了個名，幫着陳光宗維護治安，順便攢了十幾個疑心之種。

一如他所料，系統果然不會那麽輕易讓玩家占便宜。雖然他可以在現實當中收集疑心之種，但每一次收割系統都會展開一個類似臨時劇本的空間，将普通的不法分子變成小怪，大大提升了路航的升級難度。

不僅如此，路航在這種情況下擊殺的怪物完全沒有轉換爲點數或者技能經驗。

可爲了提升職業等級，路航又不得不這麽埋頭做苦工。

當然了，這不代表着路航除了疑心之種之外完全沒有收獲。在現實當中清任務，更有利于他和安忻彼此之間進行磨合，還不需要花費點數兌換訓練時間，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裏頭的利弊還是兩相抵消了的。

這裏頭最開心的當然要屬陳光宗了。

别看他是個刑警大隊長，但是手中的力量其實很有限。尤其S市是沿海城市，發達的經濟同時也助長了錯綜複雜的地下世界。一個循規蹈矩的刑警隊長在面對有組織有紀律的跨境團夥的時候，能做的事情其實是非常有限的。

但因爲路航的加入，陳光宗肩膀上的擔子一下子輕松了。他是不知道路航到底幹了些什麽。陳光宗隻知道，自己隻要将最近盯上的人的名單發給路航，幾天之後，這些人就一個個像是重新投胎了一樣涕淚交流地自己來警局投案自首，那樣子恨不得把自己内褲穿什麽顔色都給交代出來。

太特麽方便了好嗎？

于是乎，這幾天陳光宗如沐春風，大手一揮直接全市下了通告，以後路航有什麽需要行方便的地方，他們一定全力支持。

路航也有些哭笑不得：搞了半天，要赢得陳光宗的“芳心”原來那麽容易，早知道這樣，他當初是不是沒必要浪費那幾瓶T病毒原液？

當然，想歸想，路航并沒有放棄自己原先的計劃：不論到最後他是不是擁有屬于自己的武裝力量，如果自己國家的實力能夠上一個台階，從大局面來看，對于路航自身都是有利的。

更何況，他的妹妹路媛生前深深愛着這座城市的每個角落。就算是爲了妹妹，路航在知道末日浩劫可能來臨之後，也不可能對S市的安危坐視不理。

妹控做到他這個地步，大概也真算得上鞠躬盡瘁了。

“今天就到這裏吧？”安忻問道。

說話間，她已經彎腰從地上昏迷不醒的人胸口掏出了一顆血紅的球體，嘎嘣一聲咬了一大口。

自從開始狩獵之後，安忻看上去明顯沒有之前那麽沒精打采了，就連嗜睡的毛病都好了很多。這麽看來，之前她恐怕一直是處在營養不良的狀态。

對此，安忻本人倒是不置可否的态度。

她隻是說，路航現在的實力還不配她認真起來，所以她才會無聊得打盹。

“不要忘記，我在現實世界裏實體化也是要消耗波長的。”安忻不滿的說道，言下之意，似乎是她一直在給路航做苦工。

路航簡直哭笑不得。

他覺得，安忻估計是世界上脾氣最大的武器了。爲了避免再出現兩人之間距離太遠無法交流的情況，現在安忻大多數時間都呆在路航的靈魂空間裏，實體化出人形的時候，往往是安忻自己嘴饞，想要路航帶她出去滿足一下口腹之欲。

就這樣，到安忻嘴裏一說，還真變成了她勞苦功高？

這丫頭可真是……

路航無奈地笑了。

安忻皺着眉頭，往旁邊躲了一步，問：“幹嘛，露出一副不懷好意的表情。我可不是你的那個妹妹。”

“你們兩個不論性格還是模樣都相差甚遠，我怎麽會把你當成是媛媛？”路航頓了頓，笑道，“要說相似的地方，也就隻有貪吃這一點吧。你更好，甚至都不用擔心自己發胖，哪像是……”

路航說到這裏，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養父母去世的時候，路航很快就走了出來。因爲他是家裏唯一的男人，必須要扛起一片天，才能照顧好深受打擊的路媛。

可是這一次妹妹出了事，路航卻怎麽都沒辦法徹底振作起來。即便平時不說，一旦記憶裏有關路媛的點點滴滴被觸動，他就立刻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内心裏生生被挖掉的那一大塊。

“無可救藥的妹控。”安忻低聲說道。

路航回過神來，笑了笑，沒有說話。

安忻沉默了片刻，又說：“你不要這麽低落。黃先生那邊不是已經在幫你查了嗎？我看你們國家對進化者的了解可比我們之前想象當中要深得多了。如果真的是進化者殺人，他們那肯定能查出一些蛛絲馬迹。”

“如果真的是進化者？”路航重複了一遍安忻的話。

安忻點了點頭，說：“這個世界上，不是還有純天然的能力者嗎？”

路航問道：“你懷疑媛媛得罪了某些異能勢力？這不太可能。媛媛除去進化者的身份，隻是個普通的學生。按照她的生活軌迹，能開出來的現實任務估計都是《筆仙》、《狐狗狸》之類的片子。”

安忻無語：“你倒是完全沒有把靈異類的劇本放在眼裏啊。”

“并非如此。我隻是覺得，在那樣的劇本裏，媛媛沒有什麽和他人結下梁子的機會。”路航說。

安忻反問道：“你難道不覺得，她可能是和這個世界的除靈者産生沖突了嗎？”

路航終于從她的話語中捕捉到了一絲提示：“你這話，到底是想要暗示什麽？每一個劇本都是獨立的世界，能夠參與進去的都是進化者。退一萬步講：媛媛遭受到的攻擊，怎麽看都不是一個靈能者做的事情。”

“嗯……那倒是。”安忻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了。

可路航卻被她給說得心神不甯起來。難道在媛媛的案子上，他漏看了什麽安忻注意到的細節？但這不太可能。安忻的脾氣雖然冷冰冰的，但關鍵時刻絕對分得清輕重。她就算在别的方面對路航有所隐瞞，如果真的是涉及到路媛的案子，那安忻應該不會做出故意賣關子這樣沒品的事情。

果然，安忻露出有些懊悔的表情，說：“這、這些話你聽過就是了。如果太往心裏去，好像又是我的不對了。”

“我明白。”路航回答。

他其實是有些失望的。如果安忻真的知道内情，那反而是一件好事。不管她是不是有所隐瞞，這對路航來說好歹是一個繼續追查下去的希望。

可現在她一開口，路航等于又回到了原先一頭霧水的狀态。他隻能繼續等，希望黃先生那邊能夠找到一個突破口。

可是路航自己也知道：他除了兇器可能是一柄巨斧之外，手頭沒有任何線索。要這樣去找人，無異于是大海撈針。唯一的希望，就是對方和殺死安忻的“聖誕老人”是同一類人，在警方數據庫裏是個臭名昭著的連環殺人犯。

那，才算是有一點追查下去的苗頭啊。

就在這時，路航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路航身上現在有兩個電話。一個是他自己私用，另一個則是前幾天陳光宗特地給他的警用電話。如果有需要他處理的人，陳光宗都是用第二個電話和路航聯系。具體的路航也不太懂，隻知道這個電話的線路是警方專用的安全線路。

現在響起來的就是這第二個電話。

一接通，路航就知道事情不對勁。

因爲陳光宗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路，你得過來一下。”

說完，他立刻報了個地址。

這個地址路航挺熟悉的，是S市著名的一個購物廣場。當然，以路航的家境是不可能去那種地方消費的。路航之所以對這個地方有所耳聞，其實是因爲這裏同時也有跳樓聖地的“美稱”，每年都有那麽一兩個人選擇從十幾層高的大廈頂上跳下來。

“走吧，幹活了。”路航說着，伸手往安忻手腕上一搭，後者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恢複成了鐮刀的姿态。

普通人是看不見這鐮刀的，所以路航也沒有收起武器，而是就這樣背着鐮刀攔了一輛出租車。

坐進出租車的一瞬間，他的腦海中卻響起了熟悉的系統旁白。

【坐在出租車的後座裏，你的心中充滿了激動和緊張的情緒。作爲一名剛剛上任沒多久的警探，你急于尋找一個能夠證明自己實力的機會，隻有這樣，才不會被隊伍裏的前輩視作是打醬油的替補人員。】

這話聽得路航滿肚子的槽都沒地方吐：

你妹，他什麽時候就變成新上任的警探了啊？還有這種小成本老套電影一樣的劇情是鬧哪樣，這一次他到底接到了什麽奇葩的劇本啊？

“這……好像是個很不靠譜的劇本啊。”就連安忻都做出了這樣的評價。

可是，系統卻越玩越開心了。

【出租車逐漸接近了目的地。曾經人潮洶湧的購物廣場因爲大規模的施工整改而杳無人煙。你隻能看見黑暗中閃爍的藍紅警燈。在這樣的氛圍之中，你惴惴不安地下了車。】

路航心中忍不住大罵一句：惴惴不安個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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