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北門處的氣氛是緊張到了極點,栾廷玉也是完全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想着莊内怕是已經是一團亂麻,剛剛那個叫石秀的人手裏居然提着的是自家東主的腦袋,這.....門關還有的守麽?
可是這門關正面如今陳列着馬步軍三四千人,這要将門一開,這夥人要是翻臉不認人,胡亂開了殺戒,且不說自己身邊這些莊兵要命喪黃泉,就是這祝家莊管着的崗子一萬多戶人家怕也都是要跟着遭殃。
好在那裏不知從哪裏來了一位武藝了得的後生,又是個官軍打扮,直叫這栾廷玉以爲是哪裏的官軍殺到了,便是心下一喜,朝這處門關上的莊兵大喝道:“朝廷大軍已到,我等宜死守此處,不叫這賊人進莊!”
須臾,隻見這位後生下了馬,一路走到關上,不等栾廷玉開口,這後生便道:“在下王崇文,閣下定是栾教師了?”
栾廷玉這個時候已經看着兩位身着皮甲的大漢領着四五百人正向這處趕來,其中有二百多人都是強弓勁弩,官軍打扮,當下便笃定眼前這位是哪裏來的官軍,便道:“煩乞相問,在下正是栾廷玉。”
王崇文正色道:“你那好師兄弟孫立早已投靠了那梁山之人,随他來的人多是那梁山頭領,此番已經放出了羁押的那七個人,莊内已經被殺的雞飛狗跳,莊外的祝家三傑目下隻走了一個銀槍白馬的,這莊子着實已危,我家叔叔命在下前來奉勸足下宜早作打算。”
聽到祝家三傑隻走了銀槍白馬的那位,栾廷玉心裏立即是明白了,肯定是三子祝彪走了,當即問道:“你家叔叔是誰?那祝龍、祝虎叫那賊人捉了?”
王崇文見說是冷面道:“足下說的那祝龍、祝虎已經身死,至于我家叔叔,栾教師隻需稍等片刻,他自當來此與你相見!”
栾廷玉心裏一團亂麻,隻在那裏暗自沉思着,這裏都是哪跟哪兒?他見這王崇文左一個梁山人馬,右一個梁山人馬,心道這撥來人定是與梁山無關的,心中也略略安定了下來。
不妨張望莊内,又瞧見遠處不斷開來的人馬,個個都是精壯,這近處又來一位手持鐵镗的青黃面皮大漢,氣勢不凡,當即是歎了口氣,道:“看來,我栾某今日已别無選擇了!”
言罷是拱手道:‘既然如此,栾某便将此處門關交給小将軍,我自去你家叔叔那裏請罪!’
王崇文這才一笑道:“教師何出此言,我叔叔可是對教師聞名已久,稍時相見時必會以禮相待,萬不可言甚請罪之詞!”
栾廷玉也不多言,便拱手下了關,正好與縱馬而來蘇定相遇。不等栾廷玉開口,隻見這位手持鐵镗的大漢,是朗聲道:“我家大哥有請教師前去一叙!”
栾廷玉一楞,忙道:“敢問那位現在人在哪裏?”
“就在前面,頭戴金盔,身披金甲的便是!”
栾廷玉聞言楞了一下,也不管着蘇定離去,隻顧在心裏尋思道:“既然是身披金盔金甲,怕不是個朝廷大将來了?”卻一時又想不通,這祝家莊雖是當地大戶,怕也不會驚動朝廷派大軍前來吧?
想到了此處栾廷玉便收了槍,整理了一下身上衣甲,踏步朝前走去。
不多時果然見到一位乘在高頭大馬上的金甲金盔英武男子,遂俯身下拜道:“栾廷玉爲這祝家老小叩謝大将軍救命之恩!”
盧俊義聞言一愣,忙使了個眼色道:“教師何出此言,你且起身叙話!”
見說,一旁魯智深道:“灑家魯達,早已聽過你的大名,不期今日相見,咱們都是江湖義氣漢子,你須不好恁地多禮。”
栾廷玉一驚,面色十分尴尬,忙起身道:“你是......二龍山的魯提轄?”
魯智深點頭道:“正是灑家,你倒是知曉江湖事不少!”
栾廷玉此時真是心亂,緩了好一會兒,才道:“這麽說你等不是官軍,是那二龍山上的強人?”他一邊問話,一邊思慮着這夥人來這祝家莊到底有甚企圖,隻是這都是江湖強人,爲何這夥來人要與那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梁山作對,且這夥中有許多身着官軍衣甲的人,實在有太多難解之處!
盧俊義道:“教師,你須知曉這獨龍崗三個莊子正與這梁山相近,梁山上人不事稼穑,不養牛馬,吃喝所用要從哪裏來,故而這莊子遲早要破!”
栾廷玉見說先是不敢做聲,過了一會又是無奈地點了點頭,附和道:“如今這強人四起,左右都是張着這些錢糧豐足的大戶,早晚都要來劫的。”
魯智深道:“你知曉便好,這祝家如今算是完了,不過這梁山若想再進來,怕也是白想,教師若是有意,便與我等一起守住這莊子,好歹也能與你那師弟算一算賣兄的賬!”
栾廷玉此前聽到了孫立出賣他的事情,心裏也是怒不可支,隻得順口道:“沒想到我那已經做得軍馬提轄的師弟如今也落了草,枉我還将他視作親弟兄。既然他不仁,便是怪不得我不義,我便依得幾位,共同打退了這梁山人馬再好好尋他分說一般。”
魯智深這才笑道:“好,好好,好一個爽利的鐵棒栾廷玉,你便跟着灑家去那南門吧。”
這時盧俊義才對魯智深道:“你且去替下馬勥兄弟,讓他去西門值守。”
魯智深點頭拱手,踏步帶着手裏三百多人一路往南門奔去。
這個時候隻見韓世忠和馬勁帶着捆的結結實實的幾個長大漢子走來。仔細看時,其中一個格外引人注目,隻見那人雙目赤紅,另有一人生的那人頭圓耳大,鼻直口方。生得眉秀目疏,腰細膀闊,還有個生的鬼頭鬼腦,一副精瘦身材。還有一位也是一身鐵甲,八尺開外。
盧俊義見狀是下馬道:“卻才這莊内甚亂,若叫幾個好漢亂走,隻怕會誤傷了,因此才有此下策!”
對面幾人目光在盧俊義身上瞅了瞅,都是覺得這位氣勢驚人,不知底細深淺,哪裏有人搭話!
盧俊義這才笑道:“鼓上騷時遷、火眼狻猊鄧飛、錦豹子楊林、那邊還有一位石秀,卻不知這位披挂的好漢是誰?”
四人見說都是一驚,紛紛覺得對面這人怕是有些來頭。隻見那時遷回道:“你既然知曉我等身份,卻爲何要捉我們,須知這城内數萬梁山好漢可不是吃素的!”
楊林也道:“不錯,如今我家公明哥哥親率大軍來攻,稍時破城,定将你等砍成肉醬!”
鄧飛卻沒有開口,渾似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
不妨這邊披甲大漢倒是開口道:“在下歐鵬,不知閣下何人,不太似是那軍中之人!”
盧俊義笑道:“你這摩雲金翅倒是個識貨的人,在下大名府盧俊義,今日正好有一筆賬欲和這祝家莊,還有那城外的宋公明算算清楚。”
話音剛落,卻見韓世忠手下的騎兵又捉來一個,是個文人打扮,歐鵬一愣,失聲道:“蔣敬兄弟,你也被捉了?”
盧俊義便道:“原來神算子也在此處!”
蔣敬聞言忙雙膝跪地道:“小人拜見員外,懇請放過我家歐鵬哥哥。”
歐鵬道:“兄弟這是何意,我歐鵬流落江湖許多載,早已将生死看淡,斷不能叫兄弟折了氣節!”
蔣敬道:“哥哥,我等卻不可一錯再錯了。”
歐鵬一驚,卻不知這蔣敬爲何有此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