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德柏被狄九雙手抓的肩膀生疼,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一般,一臉緊張的安慰道:“老大,夥長,你冷靜點...”
“我冷靜?你叫我怎麽能冷靜的下來,新兵營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我們什麽也不知道,你叫我怎麽冷靜的下來?!”
狄九隻要一想到狄白會遭受到他無法想象的傷痛,他的心裏就一陣抓心撓肺的不舒服,坐立不安的滿營帳裏轉悠。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第一次看見狄白被人拳打腳踢時她那一臉冷漠的模樣,他忍不住捂着心口,低哼了一聲,額頭上瞬間布滿了一層淡淡的冷汗。
心好疼,心如刀絞。
“夥,夥長,你怎麽了?!”肖德柏驚慌的連忙湊上來,擔憂的四下查看狄九出了什麽事。
難道是剛剛被那個小兵暗算了?!
不可能啊,那小兵一看就是剛轉正沒多久,那武藝簡直差到沒眼看,怎麽可能是他家夥長的對手?!
而且,剛剛那個人也是被夥長壓着打的。
肖德柏腦子裏此時已經是天人交戰,實在想不到夥長這好端端的,怎麽突然變了臉色?!
一臉的青白色,我見猶憐,讓他都有些不忍心了。
“夥長......”
夥裏那群人怎麽都沒回來?到底去哪裏看熱鬧去了?!
“夥長...”
狄九一把伸出手,抓住肖德柏的胳膊,惡狠狠咬了咬牙,硬是把嘴裏的腥氣給咽了回去,“你快點說,我弟到底怎麽了?!”
自己如此反常,不光把肖德柏吓到了,就連狄九他自己......
狄九鐵青着臉雙手狠狠的壓了壓自己的心髒,這裏還疼得一抽一抽的,怎麽回事?!
但現在也沒空想怎麽回事了,他神情陰郁的望了一眼肖德柏。
見肖德柏正小心翼翼的觀察他的情緒,他不由得心頭一松,隻是眉間還是緊皺。
“你倒是快說,磨磨蹭蹭的,找打是不是?!”
“夥長。”見自家夥長又開始生龍活虎的要揍人,肖德柏暗暗松了口氣,這才低聲道:“夥長你不是特意吩咐我沒事的時候多去新兵營那頭轉悠轉悠嗎?!”
狄九不耐煩的點點頭:“說重點。”
肖德柏趕緊嗯了一聲:“今天晚上我去校場訓練的時候,回來就轉到了新兵營,但是那頭在打架!”
狄九一愣,“打架?!”
“對,打架,打群架。我去的晚,沒看見開頭,隻知道整個新兵營的人全巢出動,而且由頭好像就是臨十營。”
狄九心中咯噔一聲,這下他再也忍不住了,身子往外一竄,就消失在了排排的營房之中。
......
狄白一臉茫然的被一圈士兵壓着跪在地上,她轉了轉腦袋,看了一眼遠處幾個憤慨的在商量什麽的衆位将軍,她心裏就忍不住一緊。
雖然面上淡淡的,但她的心裏卻是緊張的胃已經開始一抽一抽的擰着勁的攪。
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得的這個毛病,一緊張就胃疼。
狄白擡起眼睛,輕輕轉了轉被絞在背後纏着麻繩子的手腕,已經被綁了多時的手腕,除了血液不流動的陣陣刺痛,還有被雜役長摔過之後的後遺症,軟趴趴的垂在後背。
她輕輕歎口氣,又低下了頭。
“小白,怎麽,就這樣了?!”齊七欲哭無淚的和狄白綁到一起,腿跪的都麻了,他擡起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校場,和周圍被綁了整個臨時營中打架鬥毆的人。
“小白......”
齊七癟着嘴巴,一雙淚泡眼睛裏隐隐的劃過一絲淡淡的水光,他無限委屈的低聲道:“不是說,可以打仗的嗎?!怎麽突然就不行了?!如果我因爲違反軍規被砍了頭,傳回家鄉,我老母,我弟會被人怎麽看啊?!”
狄白瞧了他一眼,心中一陣愧疚,她低聲喃喃:“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爲我......”
“是因爲你。”
被綁在另一邊的書生面無表情的橫了狄白一眼,嘴角冷冷一勾,一絲極具嘲諷的笑容在他唇角邊蕩漾開來:“早就知道你比較能惹事,現在看來,惹事還是小的,居然能惹得整個新兵營亂鬥,你還是挺有本事的嘛!”
“書生,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齊七一直比較喜歡在狄白和書生兩人之間和稀泥,可今天書生說這話,他就不愛聽了,什麽叫狄白有本事?本來今天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他的錯,是有人惡意挑起來的。
“你明明知道,不是小白的錯,你爲什麽還揪着小白?!小白到底哪裏惹到你了?!”
“從剛入營之前你就看他不順眼!”
“而且你也知道,是那個人的錯,他就是故意的。”
對,那個人就是故意的!
齊七忽然想起來了,一定是那個人,那個人!
也不知道那個人倒低爲什麽看小白不順眼,都是一個營帳住着,難道非要搞得大家見面都不好看才罷休嗎?!
齊七憤怒的一擠狄白,用自己被絞在背後的胳膊将狄白往自己這頭一把拉,他惡狠狠地瞪着書生,繼續壓低了聲音怒道:“書生,咱可都是一起來的,也是最先認識的,誰說這話,你都不應該說,小白是什麽人你還不知道嗎?你非要在他心口窩插刀子,看他難過,你才滿意是不是?!”
書生冷冷一笑,一雙眼睛輕輕一掃狄白,沒說話。
書生那略帶諷意的目光,狄白當做沒看見,那倆人的戰争似乎永遠也波及不到狄白,她就像沒看見那倆人劍拔弩張一般,隻是垂着腦袋,神色依舊平靜擰着眉頭。
她以爲自己的胃疼忍忍就好了,可越忍,它似乎就更加的激烈,恨不得胃要疼的把自己擰翻個個,還一抽一抽的。
她更加深沉的垂着快要掉到胸上的腦袋,忍着就要溢出唇邊的痛苦聲。
這樣的狄白更加讓齊七覺得憤怒,他控訴的一眼瞪着書生,如果眼神能殺死人,那書生都已經是千瘡百孔。
遠處,諸位将軍終于商量完了,幾個人不怒自威的轉過身,走到被綁成一連串的衆人面前。
其中一位雜号将軍,眼睛裏帶着深深的鄙夷,聲音大如牛的帶着破鑼嗓子,怒吼道:“快點說,你們之中的奸細是誰?居然敢混到我們吳山大營之内來,老子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快點站出來!如果是自己承認的,興許老子發發善心饒你賤命一條,但如果是被老子查出來,哼哼,有幾條命都不夠你糟蹋的!”
奸細?!
狄白有點蒙。
怎麽就出現奸細了?!他們隻不過是打了一場群架,隻不過牽連的人多了一點而已!
打仗,不是他們默許的嗎?!
如果他們這些人被認爲有嫌疑,那他們是不是就會被砍頭?!
砍頭!!!
狄白突然驚恐地瞪大眼睛,使勁一縮脖子,不不不,他們隻是打了群架,怎麽就會出現奸細了?!
她的眼睛瞬間開始充血,對了,他們這些上過戰場的人可都是殘暴沒有人性的人,若是被他們認定有嫌疑!那還不是殺一儆百,以儆效尤?!
甯可錯殺,絕不放過!!!
那她是不是就是橫屍荒野?身份曝光!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