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白越想越窩火,請假?好端端的請什麽假啊?
如果現在跟狄九走了,那她訓練怎麽辦?大比怎麽辦?!她還想着能分到好一點的營帳裏,最起碼生命得有保障啊!
她就是爲了能活下來,特意去雜役長那裏蹭存在感,就是想跟他學點生存之道,本來他都答應了,現在可好,狄九居然連問都不問她,就替她請假了?!
吳山大營一直以來不是以最自律,最嚴謹著稱的嗎?怎麽狄九一請假就給了?!
難道他們說的都是假的?!
就因爲他有身份背景?!
狄白煩躁的皺着眉頭,死勁抓了抓頭發,擡眼瞧了狄九一眼,明明狄九還是那個狄九,她卻突然覺得他們這些有錢人真讨厭。
自大不說,還很自負,他說了什麽,自己就要做到!
憑什麽?!
狄白狠狠咬了牙,這一輩子,她最讨厭的就是有錢人。
“狄九你開什麽玩笑啊,請假?!我是新兵,哦,不,連新兵都算不上呢,我現在跟你走了,我大比怎麽辦?!你看我這個樣子,本來就弱的跟老弱病殘似的,如果再不努力訓練,那幾個月以後的大比怎麽辦?!”
“就算你有身世背景,可我沒有啊,我就是一個小兵,你尚且都要上戰場拼命,我什麽也不會,去了也是送死,你還給我請假?!本來沒幾個月就要大比了,我跟你說,我不會跟你走的。”
說着,她狠狠推了他一把,不讓他一直抓着自己的肩膀。
隻是,也不知道是她的勁太小,還是狄九抓的太使勁,她狠狠推了他兩下,也沒推動他,卻把自己後背抻的直冒血。
她的臉色不由的白了一分,咬了咬牙,強忍着那股痛意,伸出一隻手去掰他的手指頭,“我告訴你,我不會跟你走的,我要參加大比,我要憑自己的力量赢得比賽。”
“......”
狄九眼看着狄白跟自己賭氣的模樣,他有點心裏不舒坦,但爲了狄白,也爲了以後,他狠狠的抿了抿嘴唇,将自己的手抽出來,站起身,眼睛意味不明的掃了眼還趴在炕上當假人的齊七,他淡淡的哼了一聲:“我不是來征求你同意的,收拾收拾東西,我已經雇好車了,咱們馬上就走。”
說完,也不管狄白什麽反應,他轉身就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腳步微微一頓,卻什麽也沒說,隻是拉開門,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狄白嗓子一噎,搞了半天自己剛才說的他都當耳旁風了,還真是我行我素啊!
她惱怒的狠狠錘了錘炕上的枕頭,“大爺的,真是公子哥。”
“狄白......”
齊七從被窩裏冒出腦袋,小心地看了眼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沒有人的營房,他終于長出了口氣,拍了拍胸口,一臉心有餘悸道:“狄白,你哥太吓人了,真的,你剛才沒在你是沒看見啊,如果眼神能殺人,估計我現在已經死無全屍了。”
“别胡說。”狄白神色恹恹的白了他一眼,往大通鋪上一坐,盤着腿有點苦惱的長出一口氣。
雖然她很不想跟狄九走,但是以他那牛脾氣,一旦認定了,十八頭牛都拉不回來,也不知道這緊要時刻,他請假到底是爲了什麽?!
狄白死勁想了想。
隻是無論她如何想破頭,也想不出來,難道是哪個時候被她遺忘的隻言片語?!
仔細的将狄九跟她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想了一遍,也不知道是最近事太多,還是她天天訓練,身體太累,再加上出了一把奸細的事情,把那些重要的事情給頂出去了?!
也有可能啊!
她最近光吃不記事,腦子記憶力都下降了,她是不是該琢磨琢磨學學習?!
上了軍營,如果以後當了小官,那不會寫字,大字不識,說出來太丢人了。
對,得學習。
狄白心大的隻在一瞬間,就把狄九要帶她走的事情給忘記了,等到狄九收拾好東西來找她的時候,她還坐在炕上苦思悶想該找誰學寫字。
狄九幫着狄白收拾收拾一些小東西,拉着她就離開了吳山大營。
齊七眼淚汪汪的看着狄白走遠了,心裏有點空空的難受。
“還看啊,都走遠了。”
剛才狄九在臨十營裏亂放眼刀,整個營裏的人都被他吓跑光,書生也不知道鑽哪去了,隻有齊七睡得迷迷糊糊的,沒來得及躲出去。
現在人都走遠了,書生才鑽出來,一臉平靜的看着瘋狂跑遠的馬車,低聲道了一句:“怎麽心疼了?不然你追去好了。”
齊七翻了書生一個大白眼,撇着嘴巴無限惆怅道:“小白走了,怎麽就走了呢?她不參加大比了嗎?!我好難過啊。”
書生斜了他一眼:“呵呵。”
齊七抹了把被凍出來的大鼻涕,抖着兩條顫抖的小腿,抱着胳膊,一聲哀嚎:“雖然狄白他哥看起來超級吓人,但是,他長得也太好看了吧,如果不是個子太高,我都要把他當女人了,現在跟着狄白這臭小子跑了,以後,訓練太累的時候,連個念想都沒有了!”
書生:“......”
齊七:“哇哈哈哈,好想哭!爲什麽我不是九哥的弟弟,心塞,難受,小白哪一點入九哥的法眼了!!!”
書生忍不住抽了抽臉,嫌惡的往旁邊移了一步,那冷冰冰的模樣簡直和齊七叽裏呱啦亂叫成了鮮明對比。
他狠狠捏了捏拳頭,忍着額頭上‘登登’直跳的十字小花,緊抿着嘴角,冷靜,冷靜!!!
“哇,九哥,九哥......”
書生再也忍不住身邊的魔音穿耳,他一轉頭,一拳就怼了上去,“九你大爺啊!!!”
......
那輛拉着狄九倆人離開的大馬車被狄九鋪了厚厚一層的的棉被子,左右兩邊的車壁上都是墊的厚厚的,雖說馬車夠大,但因爲兩個人身上都有傷,再加上狄九是收到家裏的信息,着急回家,這一路上馬車也不可能多做停留。
駕車的馬夫也要馬不停蹄的狂奔,狄九怕這車壁硬邦邦的,再傷到他們,傷上加傷就不好了。
本來狄白還跟狄九怄氣呢,氣他爲人獨斷專行,連一點思考的空間都不給她,就把她扔到了馬車上。
可随着馬車越跑越遠,車裏安靜沒人說話,狄九趴在馬車的另一邊,随手翻着從車匣子裏翻出來的書,那安安靜靜的模樣甚是優雅又養眼。
尤其是他那一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狄白的目光忍不住從他指尖上滑過,流連忘返的看了好幾眼,心就有點憋不住了,像是有什麽東西爬過似的,讓她抓耳撓腮坐立不安。
也不知道狄九這麽着急回家是要幹什麽,還把她給帶上了,回家幹什麽也不說,真是要急死她了。
悄悄地擡起頭,望了狄九一眼,狄九就像是有感應一般看了過來,還沒說話,先勾着嘴唇笑了一笑。
那笑容,狄白居然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她沒讀過書,也不識字,隻在教書先生上學堂的時候,她趴在門外邊聽過,那個詞,好像是,光彩奪目!
“怎麽了?!”
狄九見自己弟弟直勾勾的望着他看,最近這幾天的壞心情突然一掃而空,他忍不住又是一笑,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蛋,笑道:“怎麽,這回不生我的氣了?!你看你,生那麽大氣幹嘛。”
狄白眨了眨眼睛,猛的回過神,心裏木木的。
嘴巴張了張,好半響,她才嗫嚅的小聲道:“你帶我去哪裏?!”
好可愛啊!
狄九看着狄白臉蛋通紅的低着眼睛不敢看他,他隻覺得心裏被塞的滿滿的,恨不得一把摟住弟弟不撒手。
又伸手捏了捏他,他才依依不舍得縮回手,将手裏的書小心的合攏收好,才道:“你忘了,我說過要領你回去見爹娘,拜祖宗牌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