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對于狄白來說有點像是家常便飯,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高強度的厮殺。
尤其是你面對的敵人根本就不如你的時候。
雖然殺人是個體力活,但是,當你看着滿地的屍體,卻沒有自己的時,狄白又覺得特别的有成就感。
還好,她又活下來了。
估計是那些敵兵也是新入伍的,一群三腳貓,就敢上戰場?!
那不是找死嗎!!!
确實是找死。
狄白幹咳一聲,捂着腰腹處被砍出來的深可見骨的刀口,她倒吸着涼氣,大喇喇的就坐在了一處空地上。
這一次的戰争來得突然!
是真的很突然。
前一刻,林天和才和狄白說完自己是先遣部隊,吳山大營大将軍的大軍在後方還沒回來,下一刻,前方探子就傳來消息,大将軍的軍隊被不知名的敵兵攻打,大将軍下落不明。
大将軍失蹤了!
狄白又是幹咳一聲,手指死勁按壓着傷口,減少血液流緩的速度。
一旁,毛西喘着粗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眼睛清冷的望着天空上方,長歎一口氣道:“狄白,你說大将軍失蹤了,那找到大将軍的那隊人馬是不是要被封賞軍功啊!”
“軍功?!”
狄白想了一下,低下頭從衣擺處撕下一長條的白布,然後小心的纏繞在腰腹處,系緊。
疼的她龇牙咧嘴的直眨眼睛,好一會兒才回道:“當然有軍功了。我們現在一小隊一小隊的出來搜尋,那都是軍功!這軍功不比他們少。”
毛西又道:“那你說,梁國不是轉頭去攻打夏國了嗎?!那咱們剛才殺得是哪國的。”
“我知道嗎?!”
狄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那都是他們上面大官該操心的事情,我隻要負責殺人就好。”
頓了頓,她又道:“再說,你不覺得我們現在的國度非常的亂嗎?!簡直亂到可以了,誰知道剛才打的是哪個國啊!反正隻要是阻擋我們去路的,遇神殺神,遇鬼殺鬼,這總是沒錯的?”
“你真粗魯!”毛西很是鄙夷的嘟哝了一句。
狄白切了一聲,手上一揚,沒系緊的布條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毛西一擡頭,正好看見了。
他主動爬了起來,接過布條,幫狄白在腰腹處纏了一圈,然後小心的打了個花。
狄白無語的瞧了他一眼:“毛西,你說我該怎麽形容你?!糙漢子的身子,少女的心?!你這也忒少女了一些吧!還打了個蝴蝶結?!”
“你用不用我幫忙?!”
“用!”
“用還那麽多廢話,不說話,你能不能把自己當成啞巴?!”
行,我是啞巴!!!
我當啞巴行了吧?!
看在你今天心情不好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計較。
狄白又翻了個白眼,身子輕輕佝偻着往後一躺,打算小憩一下。
今天他們遇見的這一隻小型隊伍才八十來人,而且看樣子好像是個新手,新從家鄉征收上來的壯丁,應該是那種隻會種地卻不會殺人的隊伍。
這一隻隊伍碰上她,算他們倒黴。
閉上眼睛,狄白剛要睡着,毛西突然又道:“狄白,咱們這軍功還沒收拾呢,你先别躺着了,把軍功收斂收斂,咱們好去找大部隊呢。”
狄白翻了個身,懶洋洋的眼睛都不願意睜開。
“那你就砍耳朵吧,腦袋太多了,你那匹馬有點小,裝不下。”
毛西聽這話有點不對勁,他下意識的松開手裏正在摸索戰利品的那具無頭屍體,不滿道:“你現在是打算不幫我收拾了呗?!你别忘了,如果我收,那就都是我的了。”
狄白無所謂的一揮手,翻了個身,換個方向繼續閉眼睛休息。
“你的就你的吧,我現在實在累得慌,你讓我再躺一會兒,就一會兒。”
毛西氣結,可他又無可奈何。
狄白不起來,他又不能硬去拽他。
畢竟,剛才可是狄白一直護着他,才免于他死于戰亂之中,而且,他受傷,有一小半的原因是因爲他自己笨手笨腳的。
沉默了一小片刻,毛西咬了咬嘴唇,也不再說話了,他蹲下身小心的翻找着屍體上的戰利品,就剛才那一會兒的功夫,狄白已經睡過去了。
收拾一會兒,毛西抱着戰利品坐在狄白的身邊,小心翼翼的将他們倆人的戰利品分出來。
分到最後,狄白那一堆越分越多,他那一堆越來越少,他怔怔的望着狄白那一堆,突然惱怒的一腳踹了出去。
隻是還沒踹到,他又不舍得的将腳丫子收了回來。
他自小是個唱戲的,大錢小錢的也不是沒見過,隻是,這些東西是狄白拼了命賺了回來,他實在不忍心下腳,糟蹋了。
狄白隻睡了半刻鍾她就醒了。
懵懵的揉了揉腦袋,她一翻身,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伸手把毛西也拽了起來:“咱們先走吧,先去找大部隊。”
毛西點點頭,将自己收好的戰利品綁在馬屁股上,他利索的翻了身,上馬,朝着最開始就規劃好的路線跑了過去。
狄白跟在後面,面色淡淡的望了一眼鋪了滿地的屍體,其中有敵軍的,也有晉兵的。
因爲他們是屬于在梁國邊界,搜尋失蹤的大将軍。
這邊界可不是一般的大,而且,不一定什麽時候就會碰見同樣在搜尋大将軍的敵軍,所以,同夥們的屍體,她是帶不回去了。
狄白又是深深的望了一眼,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同夥們。
有的,她都沒見過,有的,隻是混了個臉熟,卻不知道叫什麽,隻是現在他們都一樣了。
都死在了這片土地上,無法回家,無法落葉歸根了!
這在晉國人看來,就是和客死他鄉是沒什麽區别的。
“狄白,你快點啊,看什麽呢?!”
遠處,毛西似乎不耐煩地叫着狄白。
狄白咬了咬牙,轉過頭,狠狠一夾馬肚子,大喝一聲:“駕!”
馬蹄子瞬間揚起了大片的灰塵,‘哒哒哒’的延伸到了遠方。
狄白壓低了身子,随着馬背的波動一起一伏的。
她現在沒什麽要求的。
看多了生生死死,世事無常。
她突然發現,隻要能活下去,什麽軍功啊,戰利品啊,品階啊,那都是過眼雲煙。
如果她真的升了上去,卻被人發現了身份,那就是欺君之罪,是要砍頭的!
狄白皺着眉頭,暗想。
看來,在她想到能更加很好隐藏自己身份的辦法時,她現在需要低調行事了!
隻是,随着她最近身子開始發育,胸口那一塊,老是鼓鼓囊囊的疼!
是不是等回去的時候,要找情情姐問一下呢?!
狄白一臉嚴肅的想着。
胸疼,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