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家多了個黃少爺,這本來不算什麽稀奇的事情,莊老爺子這些年也不知道收養了多少義子,不過臨到出了事,大多都不見了人影。
隻是這個黃少爺進門頭一天,那三位難纏的老爺夫人就去送了大夫,至今還得拿湯藥灌着才能鎮靜下來,不然就癫痫害個不停,時不時還慘叫一聲,這手段就令人敬畏了。
接下來,莊老爺和莊夫人的那些不見了蹤影的義子義女再回來時,被莊夫人一聲令下都趕出了莊府,這些人屁都不敢放一個就收拾東西滾蛋,至于傳播一些外人來了就忘了自家人之類的流言也是在所難免,渾然忘了他們也一樣是外人。
莊家是經商發的家,莊老爺名下有着幾間絲綢鋪,兩間茶鋪和一棟酒樓,尤其是善名在外,往來也都多有人給點薄面,莊府修的四進的院子,十幾間房屋,打掃出來一間給黃羽居住也是簡單,還給他安排了個叫雲秀的丫鬟,負責端茶倒水,洗臉送飯,嗯,也可以暖床。
雲秀也有十九歲,已經是莊府中年齡最大的丫鬟之一,黃羽又不是這個年代的那些老變态,喜歡十四五歲的豆蔻少女,他左挑右選才找到這個當年也算被莊夫人收養進府裏的丫鬟,隻是她小時候害了病不能生養,所以才留在身邊沒有嫁出去。
十九歲在大明已經是老姑娘了,不過雲秀手腳麻利又愛幹淨,說話帶着股江南女子的糯糯語氣惹人喜歡,更重要的是身量高挑,腿長那啥大,穿着一身丫鬟的衣服也顯得落落大方,對于黃羽來說再好不過了。
至于趙雅兒的些許不滿自然被他無視,這表妹如今還不到十七歲,對他來說還是太嫩了點。
“公子,該吃飯了。”
安排黃羽住下的房間有着自己的小院,還有一個養着幾尾遊魚的小池塘,雲秀端着食盒進了屋,一道屏風将屋子分成兩間,左邊是書櫃、餐桌以及書桌,右邊就是卧室,還有個洗澡的大木桶。
雲秀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從裏面取出一碗肘子,兩碟炒菜,一碟清蒸鯉魚,還有一小份莊府廚子腌的醬菜再加上一大碗米飯,又喊了一聲,正在書桌前聚精會神看着書的黃羽才放下書走了過來。
雲秀皮膚白皙,頭發梳成了個桃心髻,五官長的精緻,稱不上美豔動人,卻很是耐看,她将袖子挽起,走到屏風另一面去,一邊爲黃羽收拾床鋪一邊柔聲念叨着:“公子你總是不按時吃飯,也不知道那書上寫着什麽東西這麽叫你入迷,看來以後我都要像今日這樣,等着你把飯碗端起來才行……”
她個子高挑,聲音卻是糯糯的甜膩感,這樣反差很是可人,黃羽聽了也不惱,隻是心道,也就是這丫頭不識字,他平時也将重要東西随身放着,否則他看的那本【無憂真經】若是流傳出去,不知道江湖上一時要多多少腥風血雨。
黃羽吃飯的動作不緊不慢,這卻不是他講究什麽細嚼慢咽,而是在調息着體内的真氣,将泥丸宮中新生的精神力不斷的轉化爲真氣,沿着構築起來的氣脈之網雛形于體内運轉,搬運周天之後歸入丹田。
要說起來,他這真氣與江湖中人常以爲的實則似是而非,好歹他也接觸過幾個江湖中人,更曾有‘夜叉’姬無雙這樣的一流好手近距離觀察,不僅探問出江湖上并無聖堂和徐氏兄弟的消息,有關于小蝦米的傳聞也是無頭無尾。
更重要的是,他的真氣在本質上的确與姬無雙的有着些許差異,這差異不算明顯,卻必須要本質不同才能察覺的到,也不知道是因爲他體質特殊,還是他曾經輪回者的身份留下的影響,如今查不出個究竟,也隻能暫且放下。
足夠兩三個人吃的分量被他一個人吃個精光,連那魚骨頭都被他一根根嚼碎了咽下補充營養,也難怪雲秀說他比貓吃的都幹淨。
等着自己的貼身丫鬟将碗碟收進食盒帶走,他笑着輕拍了一下雲秀的屁股,惹來她的一聲嬌嗔,這才走回書桌前繼續翻閱。
一邊翻看那略有些古舊的書頁,一邊在紙上時不時的記下一些心得體會,等到寫滿了兩大頁,黃羽才将書籍放下,将自己的筆記拿起來翻看,看了一會歎氣道:“也不知道這位前輩是見識不足呢,還是故意如此?我怎麽看都覺得,這似乎不是一套武功,而是兩套或者三套啊……”
這本【無憂真經】的确高深莫測,比之【素心訣】還要讓他頭大,更重要是其中明顯有三處分隔,前後文字粗讀起來沒什麽異樣,仔細研讀卻會覺得似是而非,隐約能分成三套武功。
黃羽此時可謂一個頭兩個大,他野路子出身的劣勢暴露無遺,沒有足夠的武學積累,他連這本秘籍中到底有幾套武功都看不出來,念及此處,他在心裏再次把‘青城派’列上了日程。
“奶奶個熊,看來這‘二五仔’的角色,我是不接都不成了。”
原本他還想留在洛陽看個熱鬧,看看那許多劇情是不是都會發生在這古都附近,如今還是得想辦法給自己找個師承,最方便的,莫過于能頂着天龍教暗子身份加入的青城派了。
青城派在武林中原本也是名聲顯赫,隻是早年一場亂子影響太大,不少長老帶着弟子和絕學憤然下了青城山,以至于偌大的青城派隻剩下青紫師兄弟支撐,兩人間還有不少龌龊,這西南大派的光景是每況愈下。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樣青黃不接的江湖名門,正适合如黃羽這樣初入江湖的,等青城派也不足以供給他所需的養分時候,他也必然已經能夠攪動江湖,親手獲取自己需要的一切。
更重要是,這一代各派都有代表性的弟子,進了哪個門派都免不了起些沖突,唯有青城派就一個燕宇拿的出手,又偏偏來曆背景有些複雜,他看不上這青城派掌門之位,青霞子也未必敢讓他接掌青城派。
……
“表哥!你真的要走麽?”
趙雅兒身着紫衣,這紫色是上好蜀錦裁剪制成,遍身鮮豔花紋,比她以前穿慣的衣衫更襯的青春豔麗,她拉着黃羽的衣角,半是撒嬌半是不滿的追問着。
黃羽無奈的一攤手:“表妹,我這衣服都快被你扯破了。”趙雅兒呀了一聲,連忙松開手上的衣服,卻看黃羽臉上笑意盈盈,顯然是戲弄自己,不滿的哼了一聲。
黃羽對莊夫人有恩,趙雅兒又乖巧聰慧,讓這位老夫人對這兄妹兩人視如己出,尤其是趙雅兒偶然說起想學弦樂,老夫人不惜用上以前的人情,托人求到忘憂谷的‘神醫’那裏,請他出面介紹趙雅兒拜忘憂七賢中的‘仙音’爲師。
卻沒想到向來深居簡出的仙音和趙雅兒一見如故,聊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決定收徒,讓老夫人喜不自勝,立馬籌備下豐厚的拜師禮,千恩萬謝的送到了忘憂谷裏,連帶着逍遙谷那邊都聽說了仙音收徒的消息。
眼看趙雅兒遇到了良師,莊家也等于搭上了忘憂谷的關系,有忘憂谷和逍遙谷這兩大武林勢力震懾,即便是天意城也要考慮下惹怒那位數十年前就聞名江湖的‘逍遙散人’無瑕子的後果,更何況他三個弟子沒有一個善茬,連新收的小徒弟都不弱于其他門派任何一位新秀。
黃羽自問洛陽的事情也算功德圓滿,終于下定決心前往青城派玩無間道,隻是臨走告别時,不僅是趙雅兒依依不舍,連他的丫鬟雲秀也很不開心。
“公子就這麽丢下我,一路上衣食住行誰來伺候你啊!”
雲秀氣哼哼的嘟着嘴,少婦的風韻在這不久前還是少女的丫鬟身上顯露無遺,嬌嗔裏不僅有着不滿的情緒,也藏着挂念和不舍。
黃羽哈哈一笑,輕輕擰了一下雲秀的鼻子:“少說怪話,我又不是被人伺候大的,我留給你的那本圖冊,記得照着上面的圖畫好好練習,我回來要檢查的。”
他有意在‘檢查’兩個字上加重音,雲秀俏臉一紅,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趙雅兒在旁邊看的心裏酸溜溜的,走過來抓着黃羽的手,哼哼了兩聲也沒說出話來,雲秀被她擋在後面,臉色不由得一黯。
黃羽摸了摸趙雅兒的長發,手感順滑的如同用了飄柔,溫聲道:“和仙音前輩好好學琴,忘憂七賢個個身懷絕技,你有如此際遇可千萬不能浪費,平日裏除了學琴,也務必要多和其他幾位前輩請教學習,等我回來時,聽你彈琴給我聽。”
趙雅兒一聽黃羽提出要求,反而開心道:“一言爲定!等你回來時我一定彈給你聽!”
黃羽笑了笑,也不再多言,翻身上了莊家爲他準備的駿馬,揮揮手便縱馬離去。
趙雅兒眼看他越走越遠,忍不住還是揉了揉眼睛,小聲道:“等你回來,我都是老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