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法愣愣的看着地上的那幾個大壇子,半響之後才回過神來。擡頭看向封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封邪明白廣法的意思,笑了笑沒有說話,伸手擺出一個請的手勢。
廣法道了一聲謝,走到一個壇子面前,将封住壇口的蓋子揭開。
蓋子剛一打開,一股比之前濃郁十多倍的藥香就撲面而來,廣法定眼一看,壇子裏果然滿滿的都是一顆顆圓潤飽滿的丹藥。
廣法用手取出一粒,放在鼻子下細細的聞了聞,臉色微微一變,直接将丹藥送入口中。
封邪就站在一旁看着,一點阻止的意思都沒有。
廣法咀嚼了幾下就将丹藥吞入腹中,緊接着就感覺一股熱流從腹中擴散開來,慢慢滲透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輕吐一口氣,廣法睜開了眼睛,看向封邪的目光立馬就變了。
藥就是廣法猜想的那個藥。這種藥對修煉者來說隻能算是糖丸一樣的東西,沒多少意義。但如果普通百姓服用此藥,的确有強身健體、改善體質的功效。
煉制這個藥沒有多少難度,稍微懂一點煉藥的人都能煉出來,廣法自己也可以。所以這個藥本身廣法并不稀奇,真正讓廣法震驚的是這個丹藥的藥效。
親自吞服了一枚丹藥,廣法可以肯定封邪再沒加入其他的藥材。可這些藥的藥效居然比一般的藥高出至少一倍。
這也太誇張了吧。
更不用說封邪隻花了四天的時間就煉制出了幾千枚這種品質的丹藥。這種事情在廣法看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丹藥品質還好說,這種簡單的丹藥隻要花點時間花點功夫還是能提高藥效的。但要在提高藥效的同時保持這種變态的效率,那就有點天方夜譚了。
廣法自認爲自己的煉丹術并不差,近二十年浸淫煉丹之術,也算有所感悟。可要是換他來做這件事,四天時間不眠不休,廣法最多也就能煉制出一壇藥效和封邪差不多的丹藥。
封邪的煉丹技術比廣法高明了不止一個檔次。
更要命的是,封邪還如此年輕,隻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難道太虛宮真的已經這麽厲害了,僅僅一個棄徒的煉丹術就這麽變态。
廣法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向封邪施了一禮:“少俠請受我一拜。閣下的煉丹術讓在下望塵莫及,佩服之至。太虛宮身爲三宮之一,居然把閣下這樣的人才趕出山門,真是瞎了他們的眼。”
廣法這番話沒有絲毫阿谀奉承之意,隻是單純的以一個煉丹師的身份向封邪表示敬意,神情嚴肅真誠。
封邪眉頭一挑,這個家夥雖然是個騙子,可也有點可取之處。
“往事蹉跎,就不用再提了。我之前說過,我隻要對得起自己就行了。”
封邪指了指那些壇子說道:“我煉的這些,就算拿出去賣一枚丹藥也能值二三十兩銀子。你把這些交給寺廟主持,等百姓前來讨要湯藥時分發給他們,算是給他們的補償。”
“是。”
在廣法将那幾個壇子全都交給清水寺之後,又回到了封邪面前。封邪指了指地上:“你的那兩個兄弟還活着,現在還給你了。”
終于到了這一刻,廣法神情頓時變得有些激動,連連向封邪道謝。
“多謝少俠大恩。”
說完,廣法就準備去背起自己的兩個兄弟。
但封邪卻一把把他攔了下來。
“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這個給你。”
封邪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交到廣法手裏:“這瓶丹藥是我給你那兩個兄弟煉的。每隔六個時辰服一粒,大概明天就能醒過來。七天後,我造成的傷就能基本痊愈了。”
廣法有些吃驚的看着手裏的藥瓶,臉上陰晴不定。
封邪的煉丹術有多高明廣法已經見識過了。如果這瓶丹藥是真的,廣法自然樂意接受。但廣法卻有些摸不準封邪的心思,不知道該不該信他。
廣法的猶豫封邪自然明白,隻是他根本不在意。信也好不信也罷,全憑廣法自己。
說白了,廣法他們和封邪本就沒什麽實質的矛盾,三臨鎮百姓是否受騙封邪也不關心。如果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可能影響到太虛宮的名聲,封邪和廣法之間完全可以做到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廣法已經幫自己把事情辦完了,那些傳言也不是廣法故意散播的,封邪自然沒有必要再針對廣法。給他這瓶丹藥也算是做一個了斷,日後大家各走各的,兩不相欠。
“哼,廣法,你信不信我由你,在這裏猶豫多長時間也看你心情。但看在你爲我辦事盡心盡力的份上,我好心告訴你一個消息。太虛宮上已經知道你在這幹的事情了,這會應該已經派人往這裏來了吧。”
廣法聽完大驚:“太虛宮,他們怎麽知道……”
話沒說完,廣法就反應過來,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
太虛宮是如何知道的,答案不就擺在自己面前嗎!
“喂喂喂,你别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做人一向言而有信,從不食言的。我之前隻答應你們三兄弟可以在我手上活命,可沒答應你别的。”
封邪臉上笑嘻嘻的,沒有半點愧疚的意思:“就算我是個棄徒,可好歹也在太虛宮待過一段日子,太虛宮的名聲我還是要顧及的。你們在太虛宮腳下搞事,我要是不上報宮門,以後還怎麽見人呀。我估算了一下,你應該還有半天的時間逃命。至于能逃多遠、能不能逃出太虛宮的追殺,就看你自己的了。”
廣法被氣的臉皮通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雙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
如果有機會,廣法發誓一定要活劈了眼前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他廣法是騙子,而且騙了三臨鎮百姓一年多了。可眼前這個少年也不是什麽好貨,和他廣法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拿自己兄弟三人的性命做要挾,逼着自己幫他辦事,搜刮各種材料、騙取香火錢。就這幾天,封邪搜刮的财物不比他之前一年多騙得少。
就算封邪煉了那麽多的丹藥作爲補償,可他廣法平日裏也在治病救人呀。而且如果沒有廣法,即便封邪能煉出再好的藥來,也不可能在幾天内換取這麽多的銀錢和材料。
現在事情辦完了,就把自己的事情捅給太虛宮,還說得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這家夥還要點臉嗎?
生氣歸生氣、憋屈歸憋屈,可現在廣法也隻能在心中罵罵封邪的祖宗了。三兄弟聯手都打不過封邪,更别說他一個丹修了。
廣法再不敢猶豫,将丹藥揣在懷裏,一手一個抱起自己的兩個兄弟,就大步向外跑去。
封邪配合的給他讓開路,廣法在從封邪身邊過去時,連頭都沒回一下。
在廣法離開之後,封邪也跟着離開房間,準備跑路了。
封邪現在是真心感謝念雙燕把自己的儲物袋留給了自己,不然這麽多的材料和銀錢,封邪還真不知道真麽弄走。
将所有的東西全都打包裝好之後,封邪拍了拍手,騎上早就準備好的馬匹。從東面離開三臨鎮,一路絕塵而去。
封邪的書信是在四天之前托人送到太虛宮的。他已經被太虛宮趕出山門,也就沒有了太虛宮的通訊手段,想要通知太虛宮隻能寫信。
太虛宮地處九陽山深處,尋常百姓上山需要花四五天的時間,但太虛宮弟子禦劍飛行,隻需半日就能從山上下來。
封邪掐的時間很準,當太虛宮的弟子趕到清水寺時,已經過去大半天的時間。不管是廣法還是封邪,早就跑得沒影了。
太虛宮此行共來了五個人,爲首的是一名内門弟子。
這幾人來到清水寺後,立刻将寺廟裏的僧侶全部集中起來,詢問情況。同時派出兩人在清水寺裏搜查起來。
花了半個時辰,他們就将事情的大概問清楚了,那兩個搜查的弟子也回來了。
幾人讓那些僧侶全都出去,關上房門,五人圍在一起彼此交流查到的線索。
其中一個人說道:“那個所謂的活佛的情況已經問清楚了,和八師兄在書信裏說的差不多。”
封邪是太虛宮掌教的親傳弟子,身份地位要比他們幾人高多了。所以他們都習慣稱呼封邪爲八師兄。
第二個人接着說道:“我們也在寺廟中發現了一些鐵骨花的粉末。根據那幾個幫活佛抓藥的僧侶說,他們并不知道鐵骨花是什麽,隻是根據活佛的藥單抓藥而已。對了,我還找到了這個。”
那人拿出幾枚丹藥,爲首的那個内門弟子接過來聞了聞,然後取出一粒吞了下去。
“嗯,沒錯。這是八師兄煉制的丹藥。”
那名内門弟子非常肯定的說道。
封邪在太虛宮雖然實力排不上号,但精通煉丹、煉器和畫符,煉制出來的東西有些比宗門分發下來的還要好。太虛宮裏每個弟子每月領到的供應都是固定的,有些地位低的弟子隻能領到很少的丹藥法器。
封邪于是看準這個機會,直接明碼标價,用自己煉制的東西跟門内弟子交換所需要的材料。
因爲價格還算合理,再加上封邪的東西的确不錯,太虛宮弟子對此也是趨之若鹜,有不少人都和封邪做過買賣。
這個内門弟子就是其中之一。他以前從封邪這買過不少東西,所以一嘗就嘗出這些丹藥是出自封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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