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王雙手中完好無損的鋼刀,再看看趙雷手中鋼刀那平整的切口,幾人的臉色相當精彩。
一刻鍾之前,這兩把鋼刀還是同一批次的制式武器。而在經過封邪的手之後,一把普通的兵刃就發生了如此的變化,這是不是太誇張了。
趙雷擡起頭,看向封邪,露出一副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表情:“大人,你這把刀可比當初交給我們的厲害多了。”
聽到趙雷的話,封邪哈哈一笑,說道:“給你們的那些隻能算是殘次品,而這個可是我精心示範給你們打造的樣品,當然不一樣了。”
看着封邪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趙雷欲哭無淚。
爲商之道,趙雷自己也懂。封邪當初分給他們的裝備雖然是殘次品,但已經讓他們在戰鬥中大放異彩了。封邪也靠着他們打的廣告,成功搭上了北關大營的上層。
先拿次一點的東西吸引對方的注意力,然後再拿出好貨來談條件,這本來就是套路。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想想當初自己這幫人可是拿命跟人家拼,趙雷這心裏就總是感到不舒服。
在見識了封邪淬煉完成的鋼刀的威力之後,王雙和張明宇對封邪的崇拜再次上升了一個高度。王雙畢恭畢敬的将鋼刀送回封邪的面前,雙手奉上。
“剛才我淬煉的過程,你們都看清了嗎?”
王雙和張明宇點了點頭。
“看出什麽來了嗎?”
王雙和張明宇互相看了看,遲疑了片刻,之後張明宇說道:“回禀大人。整個過程中大人的動作我們都記下來,跟圖冊上的一模一樣。我想了半天,就覺得大人的發力似乎跟尋常鐵匠不一樣。”
王雙緊跟着說道:“是呀是呀,我以前也見過村裏人打鐵。感覺他們就算豁出全力,也沒有大人這一錘子有分量。”
聽着王雙和張明宇你一言我一句的說着自己的感受,封邪暗暗點了點頭。
還好這兩個家夥有點生活經驗,若是一無所知的小白,那封邪教起來就費勁了。
“你們兩個說對了,我的發力的确不一樣。我并非隻靠肌肉的力量,還要催動真氣。”
封邪指了指自己臉上的汗:“看到了嗎,我可是一個地靈境修士,如果單是掄錘的話,掄上一天我都不會累,隻有一直催動真氣才會把我搞成這個樣子。也唯有灌注了真氣,這一錘下去才能有這樣的效果。”
封邪隻是簡單講解他如何淬煉裝備,可這背後隐藏的意思卻讓王雙和張明宇兩個立刻感動口幹舌燥,一股熱血直接往腦子裏沖。
兩人同時在心中大叫——不會吧。
張明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神情忐忑的試探道:“可是大人,我們兩個都是普通人,半點真氣也不會呀。”
封邪看着緊張期待的兩個人,咧嘴一笑:“這個你們不用擔心,我既然決定訓練你們,自然也會教你們這些。”
哇嗚!
簡單的一句話,瞬間點燃了王雙和張明宇的熱血。兩人立刻歡呼出聲,神情激動的近乎發狂。
在他們這些普通人的眼裏,但凡能修煉的那都是仙人呀,是他們需要一輩子頂禮膜拜敬仰的存在。他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能學習傳說中的仙術。
前一個月還隻是普通辎重兵的他們,今天居然能聽到這樣的話,這幸福來的未免太快了一點。
教他們修煉呀,讓他們成爲修士呀。這可是祖祖輩輩積德行善,不知攢了多少輩的福緣呀,今天居然落到了他們的頭上。
兩個人激動地快要哭出來了。
就連趙雷這個對力量不怎麽感興趣的人,聽到這話也是一臉的驚喜。
過了好半響,王雙和張明宇的意識才漸漸恢複過來,封邪總算能聽懂他們嘴裏嘟嘟囔囔說的是什麽意思了。
這讓封邪微微皺起了眉頭。
現在他們這個樣子,封邪如果繼續演示如何淬煉盔甲,恐怕也不會有什麽效果了,封邪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而王雙居然不知深淺,立刻吵着要封邪教他們修煉,被封邪直接罵了回去。
找死呀!
不說你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休息過了。就你們現在熱血上頭的情況,還修煉,不怕走火入魔呀。
年紀比封邪大好幾歲的王雙直接就被罵懵了,剛開始的興奮頭也被一頭涼水澆滅,站在那裏哆哆嗦嗦的嗯了一聲。
完全低估兩人了反應的封邪隻能讓兩個人先回去休息,囑咐他們兩個今天晚上好好休息,調整好狀态,明天正式開始。
“大人不要生氣,王雙和張明宇隻是有些太興奮了,所以才言語失當,絕非有意冒犯。”
回到自己的房間,趙雷緊跟着封邪後面進來,開始爲他兩位好友說話。
但封邪聽完後,卻隻能搖了搖頭。
或許是以前的習慣,也許是自身的性格,趙雷爲人太過謹小慎微,總是力求面面俱到,不管是不是他的問題,他總是在第一時間跑出來道歉。
比如現在,封邪根本就沒有生氣,王雙和張明宇的反應隻是讓封邪有些意外,還感到一些可愛而已。
可趙雷卻不敢這樣想,生怕封邪會爲了王雙和張明宇的魯莽而動怒。
這或許就是趙雷的生存之道吧。
“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現在再問一遍你,你真的不想修煉嗎?”
趙雷想都不想,直接搖頭道:“小人多謝大人的擡愛,但小人總覺得自己不适合成爲修士。”
封邪看着态度堅決的趙雷,忍不住失笑道:“這可真是怪了。這個世界以力稱雄,人人都追求力量,每一個人都想淩駕于他人之上,可以做人上人。若是我今天放出消息,恐怕到了明天我的這個小院就會被人踏破。現在我可以提供給你所需要的一切,你卻拼命拒絕,這個行爲實在是太反常了。我現在真的懷疑,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轉投他人麾下了。”
趙雷聽完一驚,連忙說道:“大人不要誤會,我絕對沒有背叛大人的想法。”
“那你總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吧,不感興趣這句話未免太牽強了。”
趙雷沉默片刻,神情變得非常複雜,然後歎了一口氣,向封邪說道:“大人不必如此。我的想法其實很簡單,隻是不想卷入未知的紛争而已。”
封邪眼神微動,接着問道:“你什麽意思?”
“大人,我當辎重兵已經好幾年了,對于戰場厮殺早已司空見慣,也見識過那些所謂修士之間的戰鬥。恕在下直言,普通人之間的私鬥,也不過是緻人傷殘,最多一條人命而已。可一場戰争下來,動辄就是上百、上千、上萬條性命。而那些修士,所擁有的力量更是常人無法企及的,他們之間的戰鬥要比凡人的戰争還要激烈殘酷。”
封邪心中了然,緩緩說道:“所以說,你害怕了?”
趙雷自嘲的笑了笑:“大人若是這樣說,我也無法反駁,我的确是有些害怕。我拍死,所以我不想死。辎重兵的地位在營中是最低賤的,但相應也是最安全的。因爲沒人會在意辎重兵的死活,也沒有人會專門來殺一個辎重兵。在這軍營裏,隻要小心一點,辎重兵可以比别人多活幾十年,我爹他就是這樣過來的。我也像我爹一樣,沒有什麽大的志向,隻求一點富貴,能活命就行了。”
……
趙雷早早就回去了,封邪讓他辦的事情還有不少,他一刻都不能閑下來。而封邪自己則一個人坐在房間裏,一臉的頹喪,心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敗。
這種挫敗感,封邪昨天剛剛從皇甫明玉那裏嘗到過,剛剛趙雷又讓他品嘗了一次。
封邪原本以爲,這些凡間的普通人癡迷崇拜修士,做夢都想成爲修士。自己隻給他們一點點希望,他們就會趨之若鹜。
王雙和張明宇就是眼前的例子。
可到了趙雷這裏,封邪的這一套辦法就失效了。而偏偏封邪對趙雷寄予厚望,重視程度遠超過王雙和張明宇。
在封邪看來,趙雷屬于絕對意義上的胸無大志、偏安思想。可偏偏趙雷說的都是一句句的大實話,讓封邪有心反駁都無從開口。
怕死有錯嗎?想活下去有錯嗎?想安穩有錯嗎?
恐怕就是聖人來了也不能說趙雷有錯吧。
趙雷走之前,封邪還不死心的問了他一句,如果未來有一天天降橫禍他無力抵擋時,會不會爲今天的決定而後悔。
“我沒有害人之心,怎麽會怕天降橫禍呢。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也就隻能認命了。”
趙雷的這份坦蕩和從容,徹底堵死了封邪接下來的話。
前後不過兩天,封邪接二連三的遭受痛擊。而趙雷讓封邪敗的更徹底。
皇甫明玉雖然精明,但她的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巨大的野心。隻要皇甫明玉的野心越來越膨脹,封邪就有辦法從她那裏得到更多。
可對趙雷,封邪是徹底沒招了。
有欲才能有求、少欲則少求,無欲則無求。
封邪總不可能拿刀逼着趙雷吧。
該死的,自己怎麽這麽倒黴,碰到這樣一個人。像趙雷這種人,應該交給玄微那個老不死的,他們兩個湊到一起才配。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