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封邪和皇甫明玉在房間裏面談了許久。
此事事關重大,所以趙雷和柳雲霆全都被趕到了外面,談話的具體内容他們兩個都不知道。趙雷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房間裏時不時傳來一陣急促的争論聲,似乎封邪和皇甫明玉的情緒都很激動。
過了大半天之後,房間門突然打開。隻見皇甫明玉黑着一張臉,氣沖沖的從裏面走了出來,徑直向外面走去。
柳雲霆就在旁邊站着,還叫了她一聲,可皇甫明玉連理都沒理。
柳雲霆心中大呼糟糕,連忙追了出去。
趙雷在旁邊看着,一臉的疑問。
這個戲碼今天已經上演兩次了。之前柳雲霆離開的時候,也隻是表現的匆忙急切而已。可這次輪到皇甫明玉,卻是滿臉的怒氣。
這讓趙雷吓的心驚膽顫。
皇甫明玉可是這北關大營的最高主将呀,北關大營幾十萬人的生殺去留全在她一句話。把她惹急了,可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越想越害怕的趙雷急急忙忙的跑了進去,要去找封邪打聽情況。
“大人,你們剛才怎麽了,爲什麽玉将軍一臉怒容的離開了。”
封邪沒有回答趙雷的問題,而是閉上眼睛長出了一口氣。趙雷看的清楚,封邪的臉上帶着幾分明顯的倦意,但更多的則是一副卸去重擔後的輕松。
“趙雷呀,從今以後,咱們可以安安穩穩的在這北關大營待下去了。”
聽到這話,趙雷心中凜然一驚,這是他第一次從封邪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也是第一次聽到封邪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日子一天天過去,趙雷擔心的處罰并沒有下來。不僅如此,北關大營還正是發下認命,委任趙雷爲北關大營軍需站管事,協助軍需官處理營中軍需事務。
王雙和張明宇也各自拿到了正式的認命,徹底擺脫了底層士兵的身份,成爲了手握印绶的軍官。
事情似乎正如封邪說的那樣,一步步走上正軌。
觀察了好幾天,并沒有不好的事情發生。趙雷終于暫時放下心來,收拾東西,離開大營去丹陽城了。
之前兩個月,封邪一直在閉關煉丹,趙雷照顧他的起居,半步不敢離開。這兩個月裏,又有兩批物資從丹陽城運了過來,按照事先約定,封邪一共分到了兩千七百萬兩銀子。
這些銀子全被趙雷收了起來。現在封邪已經出關,趙雷正好可以抽身,去丹陽城繼續采購封邪需要的東西。
而封邪,則跟着柳雲霆來到了一出訓練場。
這處訓練場是全封閉的,四周是高高的圍牆,并且有兵士把守。沒有皇甫明玉的親筆手書,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訓練場上沒有尋常兵士訓練所用的器具,而是一座座向外噴湧煙火的鑄造台,上千名軍士赤裸着上身,揮汗如雨,在煙熏火燎中揮動着大錘,敲打着鑄造台上的裝備。
這些人就是王雙和張明宇爲皇甫明玉訓練的一千名鑄造師,用來淬煉營中的制式裝備。經過兩個多月的訓練,他們的的技術已經基本合格,可以淬煉铠甲和鋼刀了。
“封大人,柳大人。”
看到柳雲霆和封邪走了過來,王雙和張明宇立刻走了過來,向兩人行禮。
現在的他們已經正式成爲這裏的教官,職位等同于千夫長、
經過了兩個多月的錘煉,王雙和張明宇已經完成了蛻變,徹底适應了現在的身份。身上再沒有當初作爲辎重兵時的卑微和渺小,大大方方的向二人行禮,即使面對北關大營二号人物的柳雲霆也能坦然相處,神色輕松。
封邪觀察了一下,發現他們二人的修爲比以前精進了不少。用不了半年,他們兩個就能突破到人靈境,真正踏入修士這個圈子。
看到他們兩個現在的樣子,封邪也是很欣慰。
這片區域内聚集了上千座鑄造台,煙熏火燎、熱浪濤濤,如同置身于火爐之中,尋常人根本忍受不了這股酷熱。所以王雙和張明宇也和那一千名兵士一樣,赤裸上身、汗流浃背。
現在隻有封邪和柳雲霆兩個,一個是天靈境,另一個比天靈境不知高出多少倍,憑借高深的修爲完全可以抵禦這股酷暑。
所以隻有他們兩個穿戴整齊,頭上還沒有一滴汗水。
王雙和張明宇将兩人領到一處庫房,裏面成堆成堆的都是淬煉好的铠甲兵器,至少有幾千套。
根據王雙的彙報,現在這裏每天都能出産三千套淬煉完成的铠甲鋼刀。所以這個庫房裏的裝備每天晚上都要派人搬用一次。
封邪随手拿起一把鋼刀試了試,品質要比普通鋼刀高出不少,算是勉強合格了。
封邪扔下鋼刀,轉身看向柳雲霆:“柳大人,一千名鍛造裝備的兵士,每天三千套铠甲兵器,一年之内爲北關大營幾十萬将士換裝。我當初答應你們的事情,算是完成了吧。”
柳雲霆看着封邪,點了點頭。然後說道:“你還差我一些東西。”
“我知道,你是指其他裝備的淬煉圖冊,不過這個東西我不準備搞了。”
一聽這話,柳雲霆眉頭頓時皺起。
不等柳雲霆發作,封邪就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轉過身,沖着王雙和張明宇說道:“你們兩個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現在又成了這個營地的教官。現在我把這個任務交給你們,你們能不能完成呀。”
王雙機敏,立刻知道封邪這是在給他們機會,立刻拍着胸脯保證:“大人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務,不會讓大人失望的。”
張明宇也緊跟着立下了保證。
封邪此番作爲并沒有讓柳雲霆放心,他看向王雙和張明宇,眼中盡是懷疑。
“他們兩個,行不行呀?”
“這個你不用擔心,他們兩個做完淬煉圖冊之後,你可以派人給我送過來,由我來最後定稿。”
封邪的這個辦法,柳雲霆勉強可以接受。
從訓練場出來之後,柳雲霆和封邪坐上一輛了馬車。
馬車緩緩行駛,封邪坐在車廂裏說道:“按照我和你們玉将軍的約定。以後我每月給你們煉制三萬粒丹藥,用于這些兵士每天淬煉裝備時的補充。你們每月給我兩百萬兩銀子作爲報酬。這個報酬是單獨另算的,可不是你們之前答應我的那一筆。”
柳雲霆看着封邪一筆一筆的給他算賬,忍不住失笑道:“你這個家夥,真是有趣。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修爲達到天靈境的修士還如此市儈的,居然張嘴閉嘴都是談錢。你這幅樣子怎麽看都像商人多過像修士,如果不是消息确切,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太虛宮弟子。”
“這有什麽,太虛宮弟子也得吃飯花錢呀。而且我的情況你也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要靠錢财來支撐。若是沒錢的話,那我還當什麽修士,不如找個偏僻山溝,種上兩畝地,逍遙自在呢。”
封邪看着柳雲霆問道:“你說我市儈的像個商人。莫非柳大人心中瞧不起商人?”
柳雲霆連忙否認:“哎,我絕無此意,你可别污蔑我呀。”
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封邪和柳雲霆相視一笑,氣氛比之前融洽多了。
柳雲霆想了一會之後,說道:“商人雖然市儈重利,但商人的本質就是如此,無可厚非。而且越是大商人,反而越重信義。和錯綜複雜的官場以及家族勢力相比,一心求利的商人要簡單可愛的多。如果讓我選擇的話,我甯願和薛勇坐在一起喝茶,也不願意面對那些表面熱情卻一心要我命的家夥。”
封邪聽完心中一驚,慢慢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柳大人,你突然和我說這個幹嘛?”
柳雲霆看着封邪,神情略顯凝重:“恕我直言。可能是你的市儈表現的太過自然,讓人以爲這就是你的真面目。這麽多年來,你是少有的能讓玉将軍表現出真性情的人。”
封邪眼睛一轉:“你是說之前皇甫明玉和我談判時吵架的事情。”
“你可能不相信,玉将軍自從七歲以後就沒有和人大聲吵過架。凡是玉将軍覺得應該除掉的人,她總會不動聲色的讓那個人消失。”
封邪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消失了。柳雲霆的話,讓他感到頭皮發麻。
柳雲霆最後笑着,意味深長的向封邪說道:“封邪,你要做好準備。這個北關大營表面看起來固若金湯,但盯着它的人還是有不少的。皇甫家族,乃至玄龍國,聰明狡詐之人大有人在。這北關大營發生了什麽事,想瞞是瞞不住的。”
在柳雲霆的一聲歎息中,馬車漸漸地慢了下來,最後停在了軍需站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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