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瓦，我們兄弟這麽多年，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佩服你，和你同學也好，搭檔也好，都是默契十足，隻是，現在，小雪覺得，我還是要以學校工作爲重，畢竟這是我熱愛的，也是能給我和家庭穩當保障的，不能放棄，二選一，就隻能選擇放棄非正式的事情了。”

白榆對自己的退出很内疚，但也不得已，他隻能繼續說下去：

“我是家裏的獨子，小雪是家裏的獨女，而且她父親現在腿腳不便，也需要照顧，你是知道的，精力上，我自己也是力不從心，要不，我怎麽舍得就這麽半途而廢呢？！實在是很無奈啊！”

“榆，我知道你的爲難，你不用解釋了，朋友之間，其實不必那麽多的解釋，更何況兄弟之間呢？無論你怎麽選擇我都理解，也尊重你，我們也依然和從前一樣。”

秦瓦凡自己本身就在生活裏走投無路過，當然懂得在兩難當中，每個人的選擇是不一樣的。

“謝謝你，秦瓦，我其實心裏真的很舍不得，很難過，但往開了想想，平時我們都在學校，凡事也能有商量，到時候，隻要你需要，我可還會照樣去幫你的啊！”

白榆說道。

“必須的，我一定會去煩你的，你可别嫌我！”

秦瓦凡笑了起來。白榆心裏也松了口氣，跟着吐出了一口笑容。

“那你，還是堅持做下去嗎？”

白榆問道。

“你覺得我還有别的更好的選擇嗎？”

秦瓦凡反問。

“是，我相信你堅持下去一定能成。不過，兩頭兼顧，就是太累了。”

白榆知道，秦瓦凡想要做的事，勸也勸不住的。

“我老婆已經和我說了，她想留在家裏帶孩子，不想去上班了。”

秦瓦凡接着說道：

“其實，我最近也在心裏做着掙紮，在想是不是該一心一意地做好一件事，否則，顧此失彼，總是得不償失。”

“那，你怎麽想？”

白榆有些緊張地望着秦瓦凡。

白榆還是很替秦瓦凡着想的，從生活的角度，當然有保障是最好，但學校和公司要長期地兩者兼顧，應該是很難的。

“你，你要慎重考慮好再做決定啊！”

白榆見秦瓦凡沉默，知道他的爲難，也擔心他做出任何一個不利于将來的選擇。

“我考慮很久了！也一直下不定決心，但是，估計，隻有一個辦法了。”

秦瓦凡似乎在下着一個很大的決心，下得很艱難：

“我想，這個學期之後，我再狠幹一個暑假，如果有起色，我就辭職，一心一意做公司吧。”

“啊！也好！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呢？”

白榆驚訝地叫了一聲後，也知道，秦瓦凡大概是會這樣選擇了。

“是啊，就像你說的，總是要做抉擇的。”

秦瓦凡低頭說道。

他心裏，舍不得那幫學生，也舍不得學校裏那幫同事，但是，他不能因爲自己的舍不得，就耽誤了那些學生們，也不能因爲自己的舍不得，就無視了生活裏他需要承擔的責任和他對生活的一些向往。

這的确是一個艱難的選擇。艱難到他和白蒹葭讨論這件事時，白蒹葭隻是靜靜地聽他說完他的兩難之後，問他：

“你覺得，如果此時就要二選一，你會怎麽選？”

“我不知道。我舍不得，一個是我喜歡的工作，一個是我向往的生活，太難割舍了啊！”

秦瓦凡當時覺得自己腦子裏是一片漿糊，根本分不清。

“那你把自己放進其中之一的場景裏，好好假想一下因此而産生的你的未來的生活方式，看你會更向往哪一個，你就能清楚了。”

白蒹葭理性起來比秦瓦凡還理性。

“你想明白，舍不得究竟是因爲你對事情的熱愛得不可割舍，覺得在這樣的工作中找到了自己，還是說隻是一種習慣，産生了感情，所以舍不得，這是兩回事，你分清楚後，也會對你的抉擇有幫助的。”

白蒹葭的這種冷靜得不能再冷靜，再一次幫助秦瓦凡最終在想了兩頭兩晚之後終于做出了最合他心底裏的渴望的決定了。

是的，在他把自己放在學校的環境裏過完一生的情景想象中之後，再把自己放在廣告生意中的情景想象中，經過一番細細思量比較後，他發現自己舍不得學生們，但放棄後真正令他會後悔終生的事情，卻是他的廣告生意。

在别人眼裏的不穩定，在他眼裏，是一種更大的努力和博弈之後帶來的作爲一個男人活過的标志和家庭生活裏他需要擔當的責任的完成。

如果趙紅不去上班，他希望，他們家的生活能活得寬松自如。他不希望，自己若幹年後，還要因爲買一個房子而捉襟見肘，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爲此，不能兼得時，他想選擇生活裏他的向往和責任的擔當。而作爲學校裏一名極爲普通的物理老師，他覺得，自己其實是可有可無的，他這樣的，也很難成爲典範，既然如此，那便把當優秀老師的機會留給适合的他人吧。

“如果你确定你聽見的是自己内心的聲音，是你内心最渴望的向往，那你就這麽去做好了，沒那麽多擔心恐懼，困難，不是攔路虎，是你的墊腳石。”

白蒹葭在聽了秦瓦凡的抉擇後，如是說道。

秦瓦凡是個言必行，行必果的人。他果然在暑假裏，和着林楠一起，非常努力地做着廣告生意，而且，漸有起色。

在秦瓦凡給秦主任說自己想要辭職的事時，秦主任的眼鏡框差點從鼻孔裏掉下來。他瞪圓了眼睛望着秦瓦凡：

“小秦，你再想想，别再急着下決定，再好好想想！”

秦主任說完這話起身想走，又停下來對站在一旁不說話的秦瓦凡說：

“你想想，趙紅在家帶孩子，一睜眼就是要你的收入的時候，你選擇做不穩定的生意，萬一，我說萬一啊，你丢了這份工作，生意又沒做好，你怎麽辦呢？你想想，那時候，誰能幫到你？如果你在學校，萬一有什麽困難，學校裏的還能讓你每個月有固定工資，你可以先借錢，而後每個月一點點的還，大家都信任你有這樣的還錢能力。這樣，是不是更好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