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
秦瓦凡好奇地追問,他覺得自己在聽小說裏的故事,想快些知道後續發展。
“我們和他們說得很明白了,其中一個負責教務的女老師固執地說不可能,另一個當時在總部面試招聘我進來的女老師,還安撫我們,說越是節骨眼上越是要相信公司,公司一定會做出妥善安排的,并說她已經和二老闆通上話了,在等消息,老闆都說了一定會爲此事負責的呢。”
白蒹葭回溯着整件事的過程:
“中間還有一個男老師下課出來,看見我們時,還好奇地打量了我們一番後,又回頭去教室上課了。我們生氣地大嚷,最後打了110,但110的警察來了,說上網查了公司并沒有注銷,仍是正常營業的,就算分部關門了,也不代表公司就怎樣了,更何況人家公司的總部還在正常營業呢,讓我們稍安勿躁。”
“110都來了啊?那是誰撥的電話呢?”
秦瓦凡更是覺得在聽傳奇故事,竟然會有這樣的事麽?當然,他剛開始創業還不知道,等他創業到後面,就會發現,這樣的糾紛,在他的創業生活裏,也是多有發生的,不同的是,人家是一個大公司的大事,他後來遇見的不過是業務中的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糾纏不清,就交給警察叔叔了。
“我撥的啊!我那些同事的工資都有壓了好幾個月的沒拿到手呢,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的血汗錢打水漂啊,而且,大家都不容易啊從外地來北京。再說,我想,也許這樣能讓總部這些沒腦子的人能早點醒悟過來,一起同心協力地讓這事能盡快出結果啊!否則,人都跑了,我們找誰去呢?”
秦瓦凡從沒發現當年大學校園裏斯文如白蒹葭者,今日也能如此幹事伶俐潑辣:
“說的就是,你的工資拿齊了嗎?”
秦瓦凡還是關心白蒹葭。
“我的少,就一個月的,兩千多,不多。可憐我那些同事,當老師的,當教務的,拖欠的都好幾個月了,估計得要有五千一萬呢,哎——”
白蒹葭哀歎道。
“那警察後來怎麽處理?”
秦瓦凡想起後續來,又問道。
“警察問了話,兩方勸撫了一番,也無計可施,就走了。”
白蒹葭接着說道:
“不過,第二天一早我們就收到通知,就是昨天上午,說公司全體開會,在總部辦公室。開會時,二老闆和幾個總部的高管,還有一個投資人,還在給大家鼓勁說要讓大家相信公司,現在公司在危機時刻,誰對公司好,誰就會在将來得到公司的回報,這話,昨天總部那教務老師也說過,我當時就不相信,我的同事眼睜睜地看着二老闆和那個法人背着背包根本不管辦公室裏的人的請求和詢問,那樣冷酷的人,怎麽可能給回報呢?而且,公司都經營不下去了,又怎麽給回報,誰又能回天有力呢?不過是個糊弄人的空頭支票罷了。”
秦瓦凡對白蒹葭徹底地刮目相看,她的分析能力,的确要比她所說的那些同事們高出許多。
“當時開會的,還有好些被拖欠了三個月到半年工資的老師,其中有一些,還在低頭沉思,大概是在想二老闆的話的可信度,但另一些卻要求他們将工資先發下來,之後再說其他,其中一個北師大畢業的年輕男老師就站起來說道,他說,公司要員工如何支持,都是可以的,但前提必須是先發工資啊,沒有工資,員工喝着西北風來給公司幹活嗎?哪怕一時半刻不能全發,那起碼先發一個月兩個月的,也能讓人看見誠意啊,現在這樣讓人半年不領工資還要繼續給公司當牛做馬,請問老闆如果是你,你會嗎?”
“哇!說得好!公司領導聽了後什麽反應啊!”
秦瓦凡也爲那位男老師的話叫好,真不愧是名校畢業的啊,就是素質不同。
“大家讓他們先發工資,并寫工資條,那位男老師說最好立刻給發一部分,否則,恕不開工。二老闆被逼無奈,說先接一個電話就急匆匆地出了辦公室,法人看見了,也跟着起身說商量一下,也跟着走了。最後剩下個投資人在頂着,投資人還在說公司正在努力想辦法,他剛融資進去三十萬了,目前正在融資,一定會有希望的。正說着呢,一個老師跑出去又跑進來說,你别說了,那法人和二老闆都走了,找不到人影了。投資人一聽,頹廢地一癱在椅背上,說,啊,我也被騙了啊,你們不要找我了!于是群情激奮的老師們死活不讓投資人走,但卻也沒辦法,而且大家都是大學生畢業的,再激動,也沒有胡來,都是斯文人,最後還是讓那投資人像條魚一樣溜走了。無可奈何呢!會也散了,大家都知道,這事兒算是就此這樣了,工資,也是别想要回來了,有人說去報案了,說公安也立案了,也有拉群讨債的,大概也都是沒辦法了。”
白蒹葭一口氣講剩下的後續都講得差不多了。
“那大老闆呢?大老闆不出面嗎?”
秦瓦凡發現白蒹葭說的都是二老闆、法人、投資人和高管,就是沒有大老闆。
“大老闆是二老闆的哥哥,在美國呢,他是搞金融的,一流名校畢業,那個法人和二老闆都是一流名校畢業的高材生!哎!真是!”
白蒹葭說道。
“一流名校畢業的?也這樣?太……”
秦瓦凡愕然。在他們這些地方上的二流本科生心目中,一流名校,那是高不可攀,閃閃發光的啊!
“太沒有社會良知了,是吧?我從前也覺得一流名校畢業生厲害得不行,現在才知,其實他們專業很厲害,但也都是平常人,也會被七情六欲所牽制,也會在是非利益面前迷失本性,這和在什麽大學無關,和他個人的心性修爲有關。”
白蒹葭也有名校情結,但經曆過這一事情後,對名校的向往,就變得理性多了。
“是,是,是,說得是。”
秦瓦凡暗想,自己還是要做一個有良知的人,否則,最後結果是這樣,晚上如何能睡得安穩呢?原來,人生最重要的,不是成功,而是溫暖、踏實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