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瓦凡，你是不是應該回答一聲，爲什麽你的電話一直占線，是和什麽人說這麽久的電話？還是說你在外面……有人了？”

趙紅話說一半想停嘴，但嘴卻沒停下來，還是把塞在口舌裏的後面三個字吐了出來。

說完，她便自己緊張得抱起原本放在沙發墊子上的秦騰來喂糊糊，借此來舒緩自己的緊張情緒，以免被剛進門的秦瓦凡看出來。

“我外面有人了！”

秦瓦凡幹脆頂了一句過去。趙紅聽得後，眼睛噌一下瞪圓了，死死地盯住他。

秦瓦凡看着她愈加如利刃一般，恨不得要挖出他的臉上的肉來一塊塊地看是不是說真話了一般，嘴角扯出一絲笑，說不清是什麽意味地對着她那張幾乎要僵硬成鋼化玻璃的臉甩了一句出來：

“這不就是你希望我說的嗎？滿意了吧？”

“你，你——！”

趙紅緊繃着的臉部肌肉瞬間松動了下來，但眼圈就紅了。

從前她懷疑他、質問他，他從來都是求饒來哄着她的，這次，卻居然來了這麽一出。到底是他真的沒有，還是他真的有了故意這麽回答呢？她甯願相信前者，或者說，她本能地相信前者。

畢竟，他們夫妻二人結婚一年有餘，認識他時，他尚未出書房門，一個單純的大學生，結婚後，他的變化她都看在眼裏，生意上的睿智增進了許多，倒是他那溫實的本性還是沒有變的，若是他真的外面有人了，以她對他的品性的了解，不能回答得這麽堂而皇之吧。

“老婆，你别老是疑神疑鬼的，我周圍的人你都認識，就算你不認識，他也可能認識你認識的人，城裏地方就這麽大，我要和誰有點什麽，不都全傳到你耳朵裏啊，你算到不了你耳朵，咱爸咱媽還能一點風聲都不知？到時候，你覺得我有幾層皮給你們層層來剝啊？！想想就這麽恐怖的事，還耗費我賺錢養家的精力，你覺得我這樣的虧本生意做得樂意？我沒那麽蠢吧？”

秦瓦凡耐心解釋。

他想起半小時前在廠房辦公室裏和白蒹葭打電話，應該白榆就在那會打過去找他的。但他并不覺得這有什麽對不住自己的老婆孩子，自己又沒出軌，連個電話線，互相聊聊各自身邊的發生的事情，不過就是很一般的朋友的行爲啊。他覺得，自己問心無愧。

“解釋就是掩飾！”

趙紅聽得他的解釋，心裏放了一大半下來，但嘴上仍留存着質疑。

“那好吧，我不再解釋了，以後也不解釋了，費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秦瓦凡也不管趙紅的臉色，湊過頭去逗正在瞪圓了眼睛看向他的小兒子。

“哼，秦騰像我，老實，穩重，又聰明。”

秦瓦凡用手把玩着秦騰的手指，寵溺地說道。

“哼，你仔細看看，哪點像你了？你看這眼睛，圓溜溜的，你那小眯眯眼能比得上？”

趙紅還想就着秦騰的五官一一分析。秦瓦凡不耐煩地起身說：

“秦鳴呢？那我找秦鳴去。”

大兒子秦鳴的确長得像他爸秦瓦凡，小小的彎彎的眼睛，一笑尤其像，但性格卻似乎像他媽趙紅，稍有不慎就哇哇大叫，情緒波動大。小兒子秦騰雖然才出生沒幾個月，但比當時的他哥可真是安靜得多，起碼不會白天黑夜不分地鬧騰來刷自己的存在感。

“啊！哇哇——”

秦瓦凡剛推開他母親的門，想看看和母親呆一起的大兒子，就聽見了裏面忽然拔地而起的大聲叫喚了。他眉頭一皺，還是推開了門。

“喲，鳴鳴，看看誰來了？爸爸來了呀！快快快，我們和爸爸一起玩會吧？”

秦媽媽拉着秦鳴的小手就往秦瓦凡身旁去，可這淘氣的小鳴鳴卻并不聽話，依然雙頰挂淚地用另一隻手指着床頭櫃上的彩色小玻璃珠子要拿過來，聽他奶奶說他爸爸來了，微微轉頭撇了一眼，就立刻轉頭繼續死死地盯着那彩色玻璃珠，雙腿如開弓一般蹲踞着，抵抗着他奶奶的拉力。

“媽，他要那玻璃珠子，就給他玩吧？”

秦瓦凡好不容易從工作的辛勞裏回來，本來希望在家能安生地放松放松，沒想到一個個地就不能是順着的，幸好臨下班時和白蒹葭通了一番電話，要不，情緒恐怕在此刻就要控制不住，甩門而出了。

“哎呀，怎麽能給他玩呢？他現在見什麽都往嘴裏塞，剛剛就差點把一粒玻璃珠子吞了下去，真是吓壞我了。”

秦媽媽心有餘悸地說道。

“那把那玻璃珠子收起來吧！不能玩的讓他看見做什麽呢？！”

秦瓦凡走過去就把玻璃珠子端起蓋住，拿着想放到衣櫃頂上，這樣小家夥就根本夠不着了。結果，他一拿，那小家夥就住了口盯着他，伸着手表示要，但一看他爸沒給他，反而拿着就轉身走了，立刻往地闆上一坐，岔開雙腿就張口大哭起來。

秦瓦凡不理他，幹脆開門就端着一盒玻璃珠子進了自己房間，放進了他們房間的衣櫃頂上。

秦鳴的哭聲愈來愈烈，也難怪秦瓦凡不喜歡這時候的大兒子，實在太難纏了，這樣的性格，怎麽像自己呢？虧了這小子長得像他，怎麽他冷靜自控的性子，那小子卻一點都沒沾邊呢？

正想着呢，秦鳴的哭聲越來越近，要推門進來了。秦瓦凡生氣地幹脆把門鎖插上，大家都慣着秦鳴這小子，他就不慣這小子，看他還鬧到什麽時候。

他仰頭倒在床上，想閉眼清靜一會，沒想到秦鳴的哭聲就像個安在他耳根上的喇叭，哇哇地刮着他的耳蝸刺疼不已。這小子，太不省事了，人家不都說名字和孩子的個性都是反着來的嗎？怎麽他就特殊，早知道就叫個秦靜靜好了，讓人好歹能靜一靜好嗎？

而且，按照往日的經驗，這小子一鬧，家庭戰争十有八九就要開戰了！秦瓦凡用棉被捂住耳朵，想着能躲一時清靜就算一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