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瓦凡将合作方案發過去給張蘭,張蘭很快回複,說自己在開會,晚上回去詳細看後給回複郵件。
“秦瓦,一定要拿下,拿下這個合作,你就可以先換一輛車。”
白榆笑道。
“嗯,如果可以,我還是想先付個首付。車可以緩緩,實在不行,嘿嘿,不是有你這個司機嗎?”
秦瓦凡瞥了白榆一眼,一臉貪小便宜的笑。
“能大氣一點嗎?房子車子一次到位行嗎?”
白榆還了一嘴。
“行!托你吉言。我必須一鼓作氣達到這個小目标。”
秦瓦凡攥着拳頭往上一舉,一個标準有力的加油姿勢。
白榆趕去上課,從青檸冰室出來,秦瓦凡覺得身上還有精力,便開始開着摩托車在街上轉悠,尋摸着哪裏适合給海地集團放廣告牌。
等他逛滿全城數遍,已是街巷飄飯味,華燈初上時了。
秦江裏微波粼粼,涼風習習,秦瓦凡便停了車在岸邊,就着一棵棕榈樹坐了下來,忍不住地給白蒹葭去電話。
“瓦凡,好些天沒你電話了,忙着呢吧?”
白蒹葭說話的腔調裏,粵味越來越淡,北方标準的普通話味道越來越正,在秦瓦凡聽來,更是大珠小珠落玉盤的享受。
“是啊,這幾天在忙一個比較大的合作。”
秦瓦凡笑着應道。他忽然發現,情緒激動的時候,他總是會克制住給她電話,仍是習慣在心裏自己先和她一番對話,直到相對平靜了,才假裝施施然地給她撥通電話——他希望,自己在她能了解到的時候,永遠是沉靜大氣的,這是他自己認爲的最好的狀态。他不希望自己情緒不穩如同毛躁小孩一面被她發現,這樣的話,他不能保證她會在心裏對他有什麽的看法和感受。
他還是希望,是美好的,他和她。
“哇!那真的太恭喜你了啊!有多大的合作?”
白蒹葭在那邊歡呼起來,她由衷地替他高興,她在他面前,卻從來都是率真的,想哭想笑,想大叫,從不掩飾。
“正在談着呢,還不定。是和海地集團在秦坊分公司的合作,希望能成。”
秦瓦凡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又等不及合作結果出來再告訴她。他心中的喜悅,始終都是要和她真正地說上一遍,才能成爲他真正的喜悅。
“海地集團?哇!瓦凡,你真的長進好大啊!一定要加油,你要是做好了海地集團的廣告,将來其他大公司的活你都可以慢慢接得到了,再也不用跑那些小活了,而且,就是海地一家的活,都夠你吃個小半年。你一定要抓住機會,要是能把海地做深做透就好了!”
“蒹葭,你也知道海地集團?”
“是啊,海地集團的北京公司就在我上班的前面的大商場旁邊,天天去逛都能看得見呢!”
秦瓦凡很吃驚白蒹葭幾乎是無所不知。
的确,白蒹葭的語氣是天真興奮如孩童的,但說出來的話卻總是不經意間地讓秦瓦凡思路愈加清晰,方向也更堅定。大概這是她的天資聰慧和在大城市裏的見識所緻吧。
“哇,要是你能和海地合作成功,也許将來也有機會來北京看看,這樣,我就可以請你吃飯了!”
白蒹葭快樂地說道。
“喔!是啊!那我一定要把海地的活做好,争取早日能去北京讓你請吃飯。”
秦瓦凡一聽,也很興奮。他更沒想到,白蒹葭竟然有這樣近似于渴望地和自己一起吃飯的意願。
雖然,秦瓦凡也知道,白蒹葭就是這樣一個率性而爲的人,她這話,并不代表對他有什麽特别到超出朋友界限的意思。但他依然開心。比起大學他們兩人的通話,他覺得此時的白蒹葭對他更敞開心懷,毫無芥蒂,大概是覺得他已然結婚生子,不需要再擔心他表白來産生壓力了。
挂了電話,秦瓦凡的嘴角依舊是彎彎向上笑着的。
一擡頭,一彎月亮懸挂在他頭頂,也在彎彎地朝着他笑,白白的月亮純淨,沒有雜質。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被白蒹葭的餘音,和着這江中月色,幹幹淨淨地洗了一個澡,将他從前的浮躁不安,連帶着前些天對着張蘭的意亂情迷都清洗了去。放眼看去,城尾秦江飯店那處旖旎的燈光,也不再如初見時那麽迷人眼了,不過是一處飯店的燈火罷了。
等忙完,帶着秦主任和秦胖老闆一起去那享受一頓,好好表示感謝,也讓秦胖老闆定個小目标才好。
他想道。
也還是要早些回去,兩個兒子還在家等着他呢,他白天在外忙,晚上回去還是要和他們好好呆一呆的。趙紅從前的對他的指責和吵鬧,而今對他的辛勞付出的理解和默默支持,讓他也對自己和妻兒父母一起的陪伴做了些反思。
他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要在工作之餘盡好爲人子爲人夫爲人父的責任的。時間流逝不可追,成長日日不可逆,他的确不能說自己忙着賺錢養家,就回到家裏不管不顧,翹着腿在沙發上等飯吃,更不能對孩子們随性随意地開心了就左擁右抱,不喜了就閉門拒絕。這樣不就是人家說的“喪偶式”育兒嗎?他不是害怕被誰說,而是害怕将來面對兩個兒子内疚卻無法彌補。
趙紅對于秦瓦凡的回來很高興,一見他進屋就問:
“怎麽樣?有消息了嗎?”
“是啊,怎麽樣?海地是個大集團公司,我們一直想找他們接工程做,都找不到門路呢,他們要求太苛刻了!”
秦瓦凡還沒來得及回答妻子的問話呢,就見好一陣沒見的父親也從房間裏出來,一臉關切地問道。
“爸,您回來了啊?這海地的人是白榆介紹認識的。我今天剛和白榆過了方案初稿,給他們發了過去,等消息呢!”
秦瓦凡看見自己的父親回來,很吃驚。父親前陣子接了個工程,去了外地都快大半個月沒回來了。
“您那邊的工程做得怎麽樣?完工了?”
秦瓦凡又問。
“我們那邊,哎呀,一會說,先說你這邊的事。”
秦爸爸臉色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