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蘭的一番坦言相談,秦瓦凡的一番憐香惜玉,令他幾乎差點就忘了自己來赴約的關于合作的目的了。
但似乎張姐,好像就隻是想和他一起吃個便餐,如朋友一般,并沒有多的意味。
“張姐,不好意思,我還是想問,我們那個合作方案,還有沒有什麽問題需要修改的呢?”
秦瓦凡讓服務員進來将餐桌收拾幹淨後,便和張蘭坐到了茶幾一旁的長沙發上,終于正兒八經地開啓了談工作模式。
“秦瓦,你真的非常在意這次合作嗎?”
張蘭抿了一口茶,擡眼看着秦瓦凡的眼睛,認真地問道。
“當然啊!從開始到現在,都非常看重啊!”
秦瓦凡驚訝得很。
“難道有變化了?還是說我們的方案沒過審?如果是這樣,也請張姐您一定要告訴我原因,我還改進啊!”
秦瓦凡見張姐垂着眉眼不知在思考着什麽,追問道。
“正在過審,一般一周差不多能有結果吧!”
張蘭歎息似的說了一句。
“哈哈,那得煩請張姐您幫忙看着,一有消息就告訴我啊!”
秦瓦凡請求道。
“秦瓦,你現在的業務除了廣告還有其他的嗎?”
張蘭端着一杯茶,抿嘴吹着,問道。
“目前主要就是廣告業務了,沒有其他的了。”
秦瓦凡一邊喝茶一邊說道:
“所以珍惜每一個廣告業務合作的機會,尤其像張姐您代表的這樣的大房地産集團公司,更是我們的重中之重啊!”
“大房地産集團公司。呵呵,現在的确是房地産公司的黃金時代。隻要能和房地産公司挨上關系的業務,或者是這一條産業鏈裏的,如果能攀上一個大房地産公司,那麽肯定能發。”
張蘭抿一口茶後說道,盯着秦瓦凡,又是笑眼如絲。
秦瓦凡卻心如靜水,未起一絲波瀾:
“是。所以很希望能和海地能合作上。能正大光明地發财,誰不希望呢?在一個亂世,當以發财爲恥,在一個和平盛世,若沒有成爲一個富人,是一件可恥的事。我正努力不要成爲和平盛世裏可恥的人。”
“哈哈,厲害!你這一番高論,可以發到網絡上讓大家膜拜一陣了!”
張蘭贊賞地豎起大拇指。
“的确是高論,但不是我的,是兩千多年前孔子他老人家的。”
秦瓦凡其實就是無意中看到了論語這一句話而已,此時便拿了出來賣弄。
“哈哈哈,慚愧!果然是大學生,就是有文化,我是受教了!”
張蘭絲毫不臉紅,反而眉開眼笑地真心贊賞。
“我可比不上張姐,您可是北大的emba呢,我不過就是說了來逗您一樂。”
秦瓦凡臉紅。
張蘭笑而不語。
她其實不過是中師畢業,出來在老家桐城當了兩年小學老師,就因爲談了一場戀愛,結果遇人不淑,她覺得不合适想分手時,那男人就到處散播她的謠言,讓全校都是對她另眼相看,風言風語瘋傳不停。
她不得不離開學校,到了市裏的一家房地産公司當文員,後來又跳槽,不斷學習,終于在五年前來了海地集團,從分公司的一名普通員工,憑借出色的口才和交際能力,爬到了總公司裏分管市場公關副總經理這個職位。
兩年前,爲了提高自己,她參加了北大emba的學習,也等同于自身履曆的一個提升了。
但在她内心深處,還是很羨慕也很欣賞秦瓦凡這樣能正兒八經地大學畢業的大學生了。
“秦瓦,如果你很希望合作能成,我當然要盡力幫你促成,不過,有些事,我想了想,覺得還是提前告訴你,你也好心裏有個數。”
張蘭自己其實也很奇怪,這才隻是見秦瓦凡第二面,就對他如同老朋友一樣信任有加,很希望能夠和他成爲能長期的能夠敞開心扉赤誠相待的真正的老朋友。
這真是一件令她自己也無法解釋清楚的事。大概,是因爲她年輕貌美,又嬌俏妩媚,但凡談生意,那些男人們看她的眼神裏,都含着有若有若無的渴望,和她握手時,都會在放開手之前再用力地緊一緊,沉浸跟她柔軟的手掌更親密接觸一把,倘若她把這當成暗示來回應,那麽,他們将會更高興。
但秦瓦凡卻似乎不是這樣。
她看得出他第一次見她時眼神裏的光,那是對她的好感,但,也僅僅是好感,所有的話語、舉止,都合乎禮儀,沒有一絲逾矩,甚至,她還發現他在一刹那低頭臉紅的純情表現。那真是把她看呆了,她很難想象這年代,還有男人看一個女人羞澀得臉紅而不敢對視的。
但後續,除了發郵件發短信說合作方案,她沒有收到他任何對她别有含意的話語,連散發的氣息都沒有在字裏行間有一絲一毫的顯現。
這一次,她做好了他會說點什麽和情感有關的話。盡管她從白榆那已經知道他有家室,但她依然有所期待,隻要他表達出來,也許她真的願意考慮。
但是,她發現,他看她的眼神清冽如泉水,握手時也是彬彬有禮,絲毫不失分寸;飯桌上時,還因爲她不顧他怕辣而要求他吃辣,很真實地在她面前表達着他的不聽從。但,卻同時也給予了她一個男性對一個女性、甚至是朋友與朋友之間的尊重與修養。
在聽到她的一番對于自己愛好吃辣的原因的表述時,她看見,他的神色裏多了一些真誠的憐惜,不僅僅是男人對女人的憐惜,還有着人和人之間的那種無關性别隻關于真情的溫暖與關切。
在他遞給她蓮子羹的一刹那,她感覺到了。
也在他主動地将她此前夾給他的幾塊辣椒一塊塊地就着溫開水吃了下去,直吃得伸舌張嘴直搖手的狼狽相裏知道了!
她了然,他是要讓她知道,他吃辣椒來陪伴她,給她這一吃辣愛好後面的不易與艱辛的愛護與憐惜。
現在,兩人坐在一起談合作時,他的眼神也毫不躲閃,充滿誠意,說話誠懇,一點也不油腔滑調或遮遮掩掩什麽的來達到生意上或欲望上的目的,更看不見想揩油的舉動和意圖。
大概,這些他整個兒地、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誠摯和真實,讓她對他放了心,覺得可以當成一個值得信賴和交往的朋友吧。
所以,她不想和他兜圈子,也不認爲有什麽對他說出來會有什麽不妥當。以利益之心來談利益,是和心裏隻有利益得失的人談。和具備君子素質的人,可以用真誠和溫情來談利益。
秦瓦凡,就是張蘭覺得可以作爲朋友,以溫情,真誠地将涉及利益得失的事放到桌面上來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