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說你不了解這事，沒辦法投。另外，你自己有多少的存款和收入，都是你的隐私，沒必要告訴外人啊。那難道不是你自己掌握的事嗎？這個，你學曆史時不知道國外的人都是這樣的嗎？”
秦瓦凡不得不又繼續教育白蒹葭。平時那麽聰慧的人，在一些俗事面前，卻是理想化得辨别不了人間煙火了。
“嗯，也是。”
白蒹葭乖乖地應着。此時的她，在他面前，真的如同一隻乖巧的小白兔。他心裏一陣憐愛。
“所以，不是說非得壞人才不理會他，而是凡事要看你的能力，你都力所不及的，就不能勉強啊，否則，你的好心，恐怕就适得其反了，最後可能你想幫的人沒有真正幫到，你自己也被影響了，這不能算是智慧的事吧？”
秦瓦凡簡直就是循循善誘了。
他必須在這難得的能見上她的面的情形下，讓她懂得這事的嚴重性，在以後類似的事情裏能真正地吃一塹長一智地做好辨别，可别再把自己折進去了。
如果說見她，讓她真正開心起來，從這件事裏的影響中走出來，是他此行的第一個目的，那麽，讓她從此不再吃這樣的虧，就是他此行的第二個目的。
還好，白蒹葭依舊是認真地聽着，乖乖地應着。這也應該是他們認識多年來，白蒹葭最認真傾聽他說話的一次了。
“瓦凡，你說的真的非常在理。我幾乎也都理解了。當時之所以把錢給了他們，主要還是覺得他們也是做事的人，聽着也是有使命感的人，就想如果這錢能在他們的手裏投入到事情中，幫着成就一些價值，也算是物有所值了。隻是沒想到，他們那麽快就放棄了！”
白蒹葭也對此很是郁悶。
“他們有使命感？！哼！”
秦瓦凡想到上午過去時那三根皺紋和當時圍在一旁的兩個年輕人說的那些話，忍不住嗤之以鼻。
“怎麽了？”
白蒹葭一愣，擡頭有些愕然地望着他。
“哦，我是說，他們有使命感，難道蒹葭你就沒使命感嗎？！你比他們更有使命感！”
秦瓦凡解釋道。
“也是，若不是因爲使命感，想要有更開闊的視野，更好的智慧來尋出更好的方法來幫助那些未成年人，讓他們那些清亮的眼睛裏少一些蒙塵，我也不會跑來北京這裏，直接在我從前那個學校教書，就很好了。”
白蒹葭回味道。
“就是，投給他們，還不如你自己用來做事呢！”
秦瓦凡脫口而出。他實在覺得三根皺紋他們一群烏合之衆，配不上白蒹葭的錢财和精神與情誼的投入。
“還真是呢！诶，瓦凡，你這話說得好！既然我有這樣的使命感，爲什麽不自己做事呢？！”
白蒹葭被秦瓦凡這無意中的話點醒了，一雙丹鳳眼仿佛落滿了星星，熠熠生輝。
“哦？你有什麽想法？”
秦瓦凡也沒想到，白蒹葭還真想做事了。
“嗯，我得好好想想。不過，肯定是教育領域的了。”
白蒹葭笑道。
“好，蒹葭，你既然都出來了，那麽你想做什麽，就去試，沒什麽大不了的。”
秦瓦凡這話倒又真是說道白蒹葭的心坎上去了。他眼見她長舒一口氣，好似一口呼吸從心底裏的最深處抽了出來，笑容也由此綻放。
“瓦凡，謝謝你，你這次來，真的是給我啓發太大了！看來，我請你吃一頓大餐是不夠的！”
白蒹葭撫掌大笑。
“哈哈，那你準備請我吃幾頓大餐了？”
秦瓦凡也跟着大笑。他這一次，是發自内心的開心了。
“嘻嘻，今晚請你逛南鑼鼓巷，逛累了，再請你在什刹海那吃宵夜，明天我調休了，一早請你吃早餐，反正你離我也不遠，中午請你吃全聚德，然後你下次來我再請你！”
白蒹葭一氣兒就把秦瓦凡剩下的這一晚和明天半天的時間都安排好了。
“蒹葭真大方！看見你這麽開心，我也覺得很開心！”
秦瓦凡咧嘴笑道。
“人生難得是朋友。其實越往後你就越知道，哪怕你愛這世上所有人，但到最後，能說得來，聊得開的，估計，十個都算多的吧！”
白蒹葭伸出十個手指感慨道。
“沒想到啊，蒹葭，你也有這麽老氣橫秋，滄海桑田的時候，不過，你這樣一說，我好像目前也在你那十個之中了吧？”
秦瓦凡笑問道。
“當然啊！不僅目前是，将來也是！”
白蒹葭笑得璀璨，回答得也很肯定。
“嗯，那一言爲定，無論什麽時候，也不能把我從你那十個裏除名啊！”
秦瓦凡趕快确認道。
“那當然不會啦。隻要你不忘了我，你就一定是我的十個之一。”
白蒹葭笑着。
這是兩人最心無芥蒂的時候，自然也是最開心的時候。
晚上在南鑼鼓巷的時候，白蒹葭帶着秦瓦凡從人群中一間間店地逛了過去。秦瓦凡第一次真實地看見心目中的女神，也如同平日裏那些可愛女生一樣，對着那些精緻的小物件拿起來端詳了又端詳，愛不釋手，卻又在猶豫要不要掏錢買的那一刻，用各種不同的理由放了回去，轉去看新的好看的小玩意兒。
坐在什刹海的酒吧裏吃宵夜的時候，剛好碰見有歌手在唱歌，兩人都托腮迷醉其中。
白蒹葭是迷醉在歌手的歌聲裏。
秦瓦凡，自然是迷醉在紅色的燈光下沉浸在歌聲裏的白蒹葭的模樣中了。
他真是很希望，日子能這麽天天地如同此刻般陪坐在她身邊就好了。
是的，此刻，他的心裏，沉靜得如同一湖平靜的水，願想，也很單純，沒有欲，隻有情——那種無所謂得到與失去的，隻關乎于當下的情。
他忽然覺得自己如同一個聖人，大隐隐于市的聖人，隻有純粹的愛，所有的人間欲望，都瓦解了，消散了。
他忽然在這一刻，理解了白蒹葭前一天晚上和他說的那幾些話。
做欲望的瓦解者，做能駕馭欲望的主人，原來感覺是這麽的充實和幸福啊！
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一種和錢财收入等的物質得到無關的充實感。
他感激地瞥了一眼仍在沉醉于歌聲中的身邊的女孩一眼，心裏再一次如同他當年所想，上天待他真是不薄了，讓他能遇見這樣一個女孩子，體驗到這樣一段與衆不同的生命曆程。
倘若沒有她，也許，他可能就成了一個欲望的被牽制者也未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