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洗手準備吃飯咯!”
秦媽媽端着一碟清蒸多寶魚出來,擺在圓餐桌中間。
這真是一桌好菜!
清蒸多寶魚本色不變,整個兒地如同兩個滿滿的大元寶合放成一個大圓,鋪滿了圓碟白色的底面,魚頭魚尾剛好落在碟子邊沿青翠的葉片花紋上,似乎還暢遊在它熟悉的海中央;鮮美的生蚝湯營養豐富,雖然擺在餐桌的一邊,但那雙耳圓肚蒸鍋,冒着騰騰熱氣,在滿滿一桌菜中自生霸氣;鮮紅的油焖醉蝦,好像蝦子們還在圓碟裏眼觀八分,須抖六路;金黃剔透的白切雞裏隐約露出細白嫩稚的肉色;暗紅的叉燒和着油紅的燒鴨燒鵝塊組成了拼盤,令人垂涎三尺;西芹百合鮮鱿魚,鮮粉色的鱿魚自然卷成玫瑰花花苞狀,隻要一咬就知道它的脆爽了;剛用刀直接在炖碗裏切割開的東波肉,是餐桌裏色澤最紅豔的菜式了,底裏鋪蓋着芋頭片,中間團着梅幹菜,稍微一夾,醬汁欲滴,肥而不膩,入口即化;豆豉排骨和西蘭花相映成趣;杭椒牛肉片裏青色的辣椒段和紅色的小辣椒圈形成了鮮明的顔色對比,面上灑着的蔥花,暗示着色味具佳;鮮綠嫩長的蒜蓉空心菜,一絲不亂地順躺在白碟子裏,還帶着田野裏清新氣息;紅色的苋菜将湯也染成了紫紅色,用秦騰的話來說就是,又可以喝顔料啦!
“哇!這一桌好菜,得準備好一陣時間吧?”
秦瓦凡笑望着給長輩們盛湯的妻子趙紅問道。
“那是,昨天晚上你們父子三人都做夢時,我就在想着今天這一餐吃什麽呢!”
趙紅得意地抿嘴一笑,将盛好的湯一碗碗端放到三位老人的面前,又笑着說:
“爸,媽,我們平時難得照顧你們吃喝,現在你們難得來一趟,一定要放開心來吃啊!等這兩小子大一些了,我能騰出手來,我們就多照顧着你們的飲食生活,你們也能更輕松些。”
“啊呀,紅啊,有你在,大的小的都照顧得妥妥的,我們放心也開心了。我們這些老的,現在不能多幫襯你們,但也不能給你們添亂,你們過好自己的日子,我們比什麽都好!”
秦媽媽笑着回道。
“就是啊,實在忙不過來的,把孩子放我那小店裏,我也能幫着看一會,最主要啊,還能和我這小外孫好好地在一起開心開心咯!人老圖什麽,不就圖個兒孫福嘛,你别擔心我那顧不上,隻要兒孫到了,那點小店生意哪,哪能比我的外孫兒重要呢?”
趙媽媽也笑道。
“就是,他爺爺每次一回來,不見見兩小孫子心裏就不舒暢!不過,我們老人家帶孩子,很多方面是不如你們年輕人,紅啊,你也别怕我們有情緒,看見不對的了,就得明說,我們下回就知道注意了,這當時有點不高興也是正常的,但事後都能明白,還不都是爲了孩子們好嘛!”
秦媽媽說的,其實是因爲秦爸爸每次從工地回來,都要給兩個孫子買糖果,結果,兩娃脫離了他們的媽的視線,就可勁兒地吃,回來家裏還鬧騰着要回爺爺奶奶家吃糖去,把個趙紅急得不行,本來脾氣就急的她,自然就跑去爺爺奶奶家,當面給說了一頓,從吃糖說到孩子在兩位老人身邊的日常飲食和行爲嬌寵,直說得兩位老人一言不發,不知道該如何應答了。事後趙紅雖然也電話過去道歉了,但這事,确實讓兩位老人家有一陣子不敢再讓倆孫子單獨留在他們的身邊了。
“媽,你們說的,就是成心說我的不是咯,哈哈,我性子急,你們都知道,這倆小子要是一有個頭痛腦熱我就急得不行,他們的爸又總是忙得賽過****,都得我一個人擔着,就不免對他們的習慣和飲食都嚴格了些,這樣免得他們積食啊,吃糖過量啊,這樣也是真的不好,再就是,這個時候,不能太順着他們,否則,脾氣急了,那可真不好帶啊!到時候,你們可都弄不了他們了,可不就害了他們了?”
趙紅這麽一說,老人們便跟着點頭,秦瓦凡一聽,也趕緊拿起妻子面前還空着的湯碗要給她盛湯,說:
“這家裏,可真是多虧了紅紅啊,我一定要再接再厲,再接再厲哈!”
趙紅伸手把他手裏的碗不由分說地接了過來,盛湯放到他的面前,白了他一眼說道:
“你是再接再厲家裏呢還是再接再厲生意呢?你是有三頭還是六臂,家裏家外都能做好啊?你也是辛苦的,我知道,沒怪你,現在還比從前進步了不少,回來還能幫着一起看孩子,小子們哭鬧了還能知道去哄!”
“爸,媽,你們可不知道,從前時候啊,回來都是看心情,心情好,跟兩兒子就說幾句話,一苦惱了,他這個當爹的倒好,躲進房間當甩手掌櫃了,真是沒少幹仗,您二老那會也見識過了,現在,兩小的帶得順了,回來也都喜歡和他玩,我也就能順暢地做飯了,要不然,晚飯都要成問題,所以啊,我們家現在能天天吃上晚飯,是要感謝你啊!”
趙紅又笑着白了他一眼,他卻是嘿嘿一樂,一副接受教育的樣子,伸長了筷子夾了一個大蝦,細緻地剝了皮,放到妻子的飯碗裏。
趙紅也夾了好幾個蝦子,一邊剝好一個一邊就給了旁邊的老人們。
“哎呀,趙姐姐,你這真是生養了一個能幹的好女兒,來了我們家當好兒媳啊!”
秦媽媽笑着對趙媽媽說道。
“咳咳,這女子,就是從小被我給慣的,常常說話沒個分寸,直來直去的,你們也别把她的話介意了去!不過就是這女子還有個好,說了就忘了,不過,我從前是常常被她氣得七竅生煙了,人家倒很快就成了個沒事人了,笑嘻嘻地吃得香睡得着的!嗨,以後,說話,還得管管口,别跟個直筒子一樣的,不顧長輩的就哒哒哒的開火。”
趙媽媽笑着白了自己女兒一眼。看着她此刻的賢惠能幹,想着她那些小脾氣小性子也磨了些去,單就這直脾氣,恐怕是随了她父親,改不了了。